沧南的雨下得愈发狂暴,江风卷著雨沫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主凡揽著柳梦依立於江畔暗影中,周身悄然铺开一层淡金色混沌气膜,將漫天风雨尽数隔绝在外,衣袂不染半点湿痕。柳梦依依偎在他怀中,鼻尖縈绕著一缕清浅温润的气息,方才古玩店惊魂未定的恐惧,竟在这方寸安稳里渐渐消散,只剩心跳如鼓,悄悄撞著胸腔。
    她抬眼偷偷打量身侧的男人,浅灰色长衫被风拂得轻扬,髮丝束在脑后,侧脸线条利落冷硬,可垂眸看她时,眼底却藏著化不开的温柔,与方才在命案现场那股慑人寒气判若两人。柳梦依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这个叫主凡的男人,像是从遥远时光里走来,身上藏著她穷尽一生也探不尽的秘密,却又让她莫名心安,甘愿交付所有信任。
    “凡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柳梦依声音轻软,带著未褪尽的怯意,小手紧紧攥著主凡的衣袖,指节微微泛白。
    主凡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鬢角被雨水打湿的碎发,触感微凉细腻,心底那丝因幽冥残魂泛起的戾气悄然平復。“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王伯的死,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混沌感知再度铺开,笼罩方圆数里,雨夜中每一丝气流涌动、每一道细微声响,都清晰映在他心神之中。
    方才老槐树下的红衣人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冥邪气,顺著雨水渗入青石板缝隙,如同毒蛇般潜伏,却逃不过主凡的混沌感知。那股邪气並非纯粹的幽冥之力,其中夹杂著一丝微弱的混沌气,与柳梦依眉心深处的气运同源,显然对方追踪已久,目標自始至终都是柳梦依身上的混沌传承。
    主凡心中瞭然,百年前他净化幽冥之主残魂时,便察觉其本源未灭,一缕核心邪念遁入时空裂隙,本以为需耗时百年才能重聚力量,却不想这缕邪念竟找到了柳敬之留下的混沌气运线索,將魔爪伸向了柳梦依。柳敬之作为上古混沌守护者后裔,毕生隱匿沧南,守护混沌本源种子,如今种子落在柳梦依体內,她便成了幽冥残魂重塑肉身的唯一载体。
    “王伯他……真的没救了吗?”柳梦依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王伯守著古玩店十余年,待她如亲孙女,如今惨死在幽冥匕首之下,她却连凶手的样子都没看清,满心都是无力与悲痛。
    “人死不能復生,但我会让凶手血债血偿。”主凡声音微沉,混沌气在指尖悄然凝聚,方才在现场收起的幽冥匕首浮现在掌心,匕首通体漆黑,刀柄刻著扭曲的幽冥符文,符文间缠绕著丝丝黑血邪气,正是百年前幽冥殿顶级杀手所用的噬魂刃。
    他指尖轻弹,一缕纯净混沌气注入匕首,漆黑刃身瞬间发出刺耳尖啸,缠绕的邪气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符文也隨之黯淡碎裂。噬魂刃虽只是凡器,却被幽冥残魂种下诅咒,每杀一人,便会汲取一缕生魂壮大邪力,王伯的生魂此刻定然还被禁錮在匕首之中,未曾消散。
    主凡闭目凝神,万法归一诀运转至第七重,时空法则轻轻拨动,方才古玩店內的景象在他心神中倒放——雨幕笼罩的小店,王伯擦拭著一枚墨玉玉佩,柳梦依推门而入,两人交谈数句,一道红影骤然破窗而入,噬魂刃刺穿王伯胸膛,凶手未留半句话,取走柜中一枚古朴木盒,转瞬消失在雨夜,全程不过三息时间,快得如同鬼魅。
    “凶手目標明確,杀王伯只是为了灭口,真正要抢的是这枚木盒。”主凡睁开眼,眼底金芒一闪而逝,心中已然推演清楚案发经过,“木盒之中,应该是你爷爷柳敬之留下的混沌传承信物,也是幽冥残魂急需的东西。”
    柳梦依闻言一怔,隨即想起爷爷临终前的嘱託,眼眶更红:“我爷爷確实说过,古玩店地下藏著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让我成年后才能取,可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王伯肯定是想保护那件东西,才被凶手杀了。”
    主凡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心中思绪翻涌。柳敬之当年与他有一面之缘,將混沌本源种子託付於他,如今种子自主认柳梦依为主,便是天道定数,他身为混沌掌控者,绝不可能让柳梦依落入幽冥残魂之手。更何况,这缕幽冥残魂敢在他的地盘沧南行凶,便是触了他的逆鳞,百年前未斩尽的祸患,今日必须彻底根除。
    “先回静心谷,那里有我布下的混沌结界,安全无虞。”主凡不再迟疑,揽紧柳梦依的腰肢,周身金光一闪,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在江畔,只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残影,融入雨夜之中。
    静心谷位於沧南城郊,群山环抱,溪水环绕,谷口被主凡布下十大法则结界,莫说幽冥残魂,就算是界尊境强者闯入,也会被瞬间镇压。谷內庭院雅致,桃花盛开,即便外界大雨倾盆,谷內依旧温润如春,苏清鳶正坐在桃花树下的石凳上,手边摆著一盏温热的清茶,望著谷口方向,神色平静温婉。
    感受到金光气息靠近,苏清鳶起身迎上,看到主凡怀中的柳梦依时,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却並未多问,只是上前一步,轻声道:“回来了?外面雨大,快进来暖暖身子。”
    苏清鳶的温柔大度,让主凡心中一暖,他鬆开柳梦依,轻声介绍:“清鳶,这是柳梦依,柳敬之前辈的后人,遭遇了一些麻烦,暂时留在谷中。梦依,这是苏清鳶。”
    柳梦依连忙躬身行礼,看著苏清鳶绝美的容顏与温婉气质,心中生出几分亲近:“苏姐姐好,打扰你和凡哥了,实在抱歉。”
    “不妨事,静心谷本就清静,多个人也热闹些。”苏清鳶笑著拉住柳梦依的手,指尖传来一丝温润的混沌气,不动声色地探查了一番,確认她身上无邪气,只是被惊魂未定惊扰了心神,便取出一枚温养神魂的灵果递给她,“吃了这个,压压惊。”
    柳梦依接过灵果,果香清甜,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下,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疲惫与恐惧一扫而空,她连忙道谢,看向苏清鳶的目光愈发亲近。
    主凡看著两人相处和睦,心底悬著的石头落下,转身坐在石凳上,指尖轻敲石桌,將古玩店命案、红衣凶手、幽冥残魂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苏清鳶。
    苏清鳶听完,神色渐渐凝重:“没想到百年前的祸患还未根除,如今还盯上了梦依妹妹身上的混沌气运,看来这缕幽冥残魂,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狡猾。”
    “它躲在暗处,不敢正面硬闯,只能靠暗杀、夺物的手段行事,说明它如今力量尚未完全恢復,正是斩草除根的最好时机。”主凡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杀意,“柳敬之前辈留下的传承信物被抢,对方定然会用信物开启混沌本源之地,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便能將其一网打尽。”
    苏清鳶点头赞同,看向柳梦依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梦依妹妹別怕,有我和凡哥在,没人能伤害你。你且安心在谷中住下,等事情了结,再做打算。”
    柳梦依看著眼前这对璧人,男俊女俏,气质非凡,彼此间眼神流转,满是默契与深情,心中既羡慕又安心,用力点头:“多谢苏姐姐,多谢凡哥,我一定会乖乖听话,不给你们添麻烦。”
    接下来两日,沧南大雨未停,古玩店命案传遍全城,警方多方探查却毫无头绪,现场除了一枚消失的木盒与一把诡异匕首,再无其他线索,最终只能以悬案搁置。而黑市与玄门之中,也暗流涌动,不少散修听闻雨夜出现红衣杀手,皆闭门不出,生怕惹祸上身。
    主凡並未急於出手,而是坐镇静心谷,一边加固结界,一边以混沌气滋养柳梦依体內的混沌本源种子,助她稳固气运。柳梦依虽无修行根基,却天生混沌道体,在主凡的引导下,渐渐能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眉心深处的金光也愈发明亮,与主凡的混沌之心形成微妙共鸣。
    苏清鳶则每日陪伴柳梦依,教她辨认灵草、熟悉玄门常识,两人相处愈发融洽,情同姐妹。柳梦依也从苏清鳶口中,渐渐得知主凡的过往——凡骨出身,家破人亡,凭一己之力斩幽冥、平大劫、守护诸天万界,传奇经歷让她心生敬仰,对主凡的情愫,也在不知不觉中,从依赖变成了深藏心底的倾慕。
    这日午后,雨势渐小,静心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结界波动,黑无常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庭院中,单膝跪地,声音低沉:“主人,谷外发现幽冥邪气,与古玩店命案的气息一致,红衣凶手现身了,正在结界外徘徊,似乎在寻找入口。”
    主凡眼底冷光乍现,站起身:“终於肯现身了。”
    苏清鳶握住柳梦依的手,轻声道:“梦依,你留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和凡哥去去就回。”
    柳梦依虽害怕,却也懂事,用力点头:“苏姐姐,凡哥,你们一定要小心。”
    主凡与苏清鳶身形一闪,消失在庭院中,转瞬便抵达静心谷口。
    谷口之外,雨雾朦朧,那道红衣身影果然立於山道之上,红色雨衣在风雨中格外刺眼,黑色雨伞低垂,遮住整张脸庞,周身缠绕著丝丝黑色邪气,正是那日老槐树下的凶手。
    感受到主凡的气息,红衣人缓缓抬起头,雨衣帽子滑落,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庞——脸庞由无数怨灵碎片拼凑而成,无鼻无口,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珠,死死盯著谷內,发出沙哑刺耳的怪笑:“主凡,百年不见,你倒是躲在这温柔乡中享清福,忘了当年幽冥之主的恐怖了吗?”
    “一缕残魂而已,也敢在我面前叫囂。”主凡周身混沌气暴涨,金色光芒笼罩谷口,十大法则结界瞬间激活,“百年前我能镇压幽冥之主,今日便能將你这缕残魂彻底净化,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红衣人怪笑更甚,周身邪气疯狂涌动,手中出现一枚古朴木盒,正是从古玩店抢走的信物,“你看看这是什么?柳敬之的混沌信物,只要我用它开启沧南地下的混沌本源之地,汲取本源之力,便能重塑肉身,成就幽冥真神,到时候,別说你,整个诸天万界,都將沦为幽冥炼狱!”
    主凡眼神一凛,他能感觉到,木盒之中確实蕴藏著浓郁的混沌本源气息,与柳梦依体內的种子同源,一旦被幽冥残魂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痴心妄想。”苏清鳶轻声冷喝,手中出现一柄白色玉扇,万法灵气凝聚而成,扇尖泛著寒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红衣人却丝毫不惧,猛地打开木盒,木盒之中绽放出七彩混沌之光,光芒直衝云霄,打破沧南的雨幕,地下传来阵阵轰鸣,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本源气息,从沧南主城地下缓缓升起。
    “混沌本源之地,开!”红衣人嘶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红黑邪气,顺著混沌之光,朝著沧南主城地下疾驰而去。
    “想跑?”主凡冷哼一声,身形瞬间化作金光追击而上,苏清鳶紧隨其后,两人速度快至极致,转瞬便消失在山道之上。
    沧南主城地下,原本是幽冥殿旧巢,如今被混沌之光打通,形成一条幽深通道,通道尽头,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混沌空间,空间中央,悬浮著一枚七彩本源珠,正是柳敬之守护千年的混沌本源核心。
    红衣人已然抵达本源珠前,猩红眼珠死死盯著本源珠,周身邪气疯狂涌动,想要扑上去吞噬本源之力。
    “住手!”主凡与苏清鳶瞬间冲入混沌空间,十大法则瞬间铺开,封锁整个空间,断绝红衣人的所有退路。
    红衣人转过身,看著被封锁的空间,非但不惧,反而狂笑起来:“主凡,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今日,我便让你看看,幽冥与混沌融合的力量!”
    话音落下,红衣人猛地將手中的噬魂刃刺入自己胸膛,邪气与混沌信物的力量瞬间融合,身躯开始疯狂膨胀,怨灵碎片重组,化作一尊百丈高的幽冥混沌巨兽,巨兽头颅狰狞,周身缠绕黑红双色气流,气息比百年前的幽冥殿主还要强横三分,已然触及界尊境门槛。
    “没想到你这缕残魂,竟能融合混沌邪气,倒是有些手段。”主凡神色平静,周身混沌之气也隨之暴涨,千丈混沌法相显现於空间之中,手握法则之剑,气势滔天,“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混沌镇世!”
    主凡一声大喝,法则之剑劈斩而下,七彩混沌之光划破空间,带著镇压诸天的威势,朝著幽冥混沌巨兽斩去。
    巨兽嘶吼一声,巨掌拍击而出,黑红邪气与混沌之力碰撞,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岩壁崩塌,碎石纷飞,衝击波横扫四方。
    苏清鳶趁机出手,玉扇挥动,万法灵气凝聚成万千光刃,如同暴雨般射向巨兽周身破绽,光刃刺入邪气,瞬间净化大片阴邪之气,巨兽吃痛,嘶吼声愈发悽厉。
    主凡抓住时机,混沌法相伸手攥住巨兽脖颈,混沌之力疯狂涌入,不断瓦解对方的融合力量:“幽冥之力,终究是邪祟,混沌本源,岂容你玷污!”
    巨兽拼命挣扎,怨灵嘶吼震天,却在混沌之力的净化下,身躯不断缩小,融合的力量渐渐溃散,红衣人的残魂从巨兽体內被逼出,露出原本虚弱的邪念体。
    “不!我不甘心!我谋划百年,只差一步就能成功!”残魂发出绝望嘶吼,想要遁逃,却被混沌之力牢牢禁錮,无法动弹分毫。
    主凡眼神冰冷,指尖凝聚出一缕极致的混沌净化之光,缓缓按向残魂:“百年恩怨,今日了结。”
    净化之光落下,残魂发出最后一声悽厉惨叫,瞬间化为虚无,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盘踞沧南的幽冥祸患,终於彻底根除。
    混沌空间恢復平静,七彩本源珠缓缓落在主凡手中,温润的本源之力流淌,与他体內的混沌之心完美共鸣。
    “终於结束了。”苏清鳶鬆了口气,走到主凡身边,轻声说道。
    主凡点头,握住本源珠,转身看向通道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该回去了,梦依还在等我们。”
    两人携手走出地下通道,沧南的雨已然停歇,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满城阴霾一扫而空,街道上恢復了往日的热闹喧囂,仿佛那场雨夜凶案,从未发生过。
    回到静心谷,柳梦依正焦急地在庭院中踱步,看到主凡与苏清鳶平安归来,瞬间喜极而泣,快步迎上前:“凡哥,苏姐姐,你们没事太好了!”
    “没事了,凶手已经伏法,幽冥祸患也彻底根除了。”主凡笑著將七彩本源珠递到柳梦依面前,“这是你爷爷留下的混沌本源珠,如今物归原主。”
    柳梦依捧著本源珠,泪水滑落,滴在珠身之上,七彩光芒瞬间將她笼罩,眉心深处的混沌种子与本源珠融合,一股温润的力量传遍全身,她天生混沌道体彻底觉醒,虽未刻意修行,却已然拥有了守护自己的力量。
    “多谢凡哥,多谢苏姐姐。”柳梦依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主凡扶起她,轻声道:“不必多礼,这是你爷爷的遗愿,也是你的宿命。从今往后,你可以选择留在静心谷,安稳度日,也可以选择外出歷练,守护一方平安,一切隨心。”
    柳梦依抬头,看向主凡,又看向苏清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想留在静心谷,陪著凡哥和苏姐姐,这里是我这辈子最安心的地方。”
    苏清鳶笑著拉住她的手:“好,那我们以后便一起守著这静心谷,看遍四季花开。”
    主凡看著眼前两位笑顏温婉的女子,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媚,百年征战,四方守护,歷经风雨坎坷,终究换来了此刻的红尘安稳。
    他曾是凡骨少年,背负血海深仇,踏破幽冥,执掌混沌,守护诸天万界;如今尘埃落定,褪去一身锋芒,只想守著身边之人,居於幽谷,看桃花盛开,听溪水潺潺,享一世清欢,度半生安稳。
    混沌之路,万古归途,终究抵不过红尘一隅,心上人在侧,烟火人间,岁岁年年。
    此后,沧南再无幽冥祸患,玄门安寧,市井平和,世人皆传混沌之主隱於静心谷,伴两位佳人,不问世事,岁月静好。而静心谷內,桃花年年盛开,溪水长流,三道身影相伴而行,成了沧南最温柔的传说,凡骨掌混沌,终得红尘归,三世尘缘牵,一世共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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