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麻辣烫店出来以后,张骆才想起来问一句:“李玫姐,亮亮哥,你们怎么这么晚在我们学校这边?”“刚从附近一个人家里出来。”李玫说,“就你们学校已经退休的老教师,被骗了十万块钱,报了警,我们这边跟进报导一下,唉。”
    张骆震惊不已。
    “啊?”
    “她丈夫已经走了,儿子在英国工作,一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她就一个人住,这一类人群最容易被骗子盯上。”李玫说,“我们也是想通过做一下跟进报导,多提醒一下这些老人家,別轻易被骗了。”张骆恍然。
    “原来如此。”
    杨亮亮笑了一下,笑得颇为苦涩似的,说:“老人家估计也是平时没有人说话,拉著我们一说就是三个小时,觉都不用睡了。”
    “辛苦了。”张骆由衷地说。
    “你们现在回家吗?”李玫问。
    张骆点头。
    “我送你们,我开了车。”她说。
    “我们骑单车了。”张骆指了指停在店门口的单车,“我们自己骑回去就行了,很近。”
    见状,李玫也就点了点头。
    “那行,回头见。”李玫想了想,又说,“如果选题通过了,我也会要来给你采一个镜头,说说感想。”
    张骆点头。
    “没问题。”
    “伟光正的那种,你別这个时候给我玩花活。”
    “我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张骆吐槽。
    李玫:“我呸!”
    她翻了个白眼,带著杨亮亮走了。
    张骆和江晓渔开了锁,骑上自行车,回平烟里。
    这天晚上回去以后,张骆既没有再继续学习,也没有写作,早早就睡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星期严重缺觉。
    果然,一沾枕头,几乎秒睡。
    张志罗和梁凤英难得看到张骆这么早睡觉,惊讶不已。
    “这是累著了?”
    “应该是。”
    “这孩子,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梁凤英感慨,“我本来还以为,他这股劲头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想到坚持了这么久,还折腾出了这么多花样。”
    其实类似的话,他们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但每每说到这儿,又总有新的词冒出来。
    张志罗也不觉得这些话说腻了。
    实在是每一次说起这些,他也跟梁凤英一样惊嘆。
    多少父母家长指望著、盼望著、奢求著自己的小孩光宗耀祖、飞龙在天,但99.99%都只能遗憾、嘆气。张志罗和梁凤英也不是真的想著哪一天张骆就真的出息了,就只要张骆成绩进步一点,能考上一个一本,他们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要去拜拜菩萨、谢谢玉皇大帝了。现在,突然
    真就是突然之间,张骆就跟任督二脉被打开了一样,他从一个平庸的小弟子成了根骨奇佳的天才。惊喜来得太突然,回过头来想都觉得是在做梦。
    总是觉得不真实。
    “小骆他以后未必想要走艺考这条路。”张志罗忽然想到什么,说,“你先別费劲儿折腾了。”“他以后走不走是他的事,我先打听了解著,万一他要走,也有个准备,不用临时去两眼抓瞎。”梁凤英说,“比起这个,我现在更犹豫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张志罗问。
    “食堂啊,我们开了盒饭这条业务线以后,在我们这里订盒饭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挣钱。”梁凤英说,“毕竞顶著卫生局食堂的名头,周围很多小区的人,现在一传十、十传百的,都会来我们这里订盒饭。要是跟以前一样就算了,但现在卫生局晚上留在食堂吃饭的人也多,大家都看得见,这么多外面的人进进出出卫生局,虽然现在没人说什么,久而久之,肯定有人眼红。”
    “这確实,你打算怎么办?”张志罗问。
    梁凤英说:“现在桌餐生意也越来越好了,当然,最挣钱的还是盒饭,盒饭这条线我要进一步扩大,咱们卫生局食堂这个地段好,附近好几家机关单位,又有好几个小区,很多人没时间做晚饭,要么就是家里双职工的,下班了谁都不想做,我要想要进一步把这一块生意做起来,就不能再继续放在食堂,不然,局里肯定有意见,正好今天我看到卫生局旁边有个门面在招租,我想著,要不就租下那个门面,在那里开个小饭店,把盒饭全部挪到这个门面去做,食堂就只专做卫生局里的生意。不过厨房肯定是共用的。”“租金多少?”
    “还行,我打听过了,我们要是一口气租两整年的话,可以谈到2900一个月。”
    这一点就要说到徐阳的好处了。
    一个內陆省份的非省会城市,租一个路边餐馆那样的小门面,位置如果不在最繁华的商业区或者中心区,租金可以说甚至是便宜的。
    这年头,他们平烟里一套120平米左右的三室两厅房子,租金也就600到800元一个月。(以上数据均来自作者本人经歷年代、城市的真实数据,別槓,槓就是你对)
    张志罗沉思片刻,说:“那两年就是將近七万块钱,咱们手上现在有多少钱?”
    他同时有些惊讶地看著梁凤英,说:“你上个月还在为请一个服务员而焦虑得睡不好,现在要一口气租两年的门面,都还行了?”
    梁凤英露出了喜滋滋的笑容,说:“你是不知道这个月食堂有多挣钱!”
    明明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她还秉持著一副財不露白的態度,专门压低声音,小声说:“就这两个星期,我们就挣了一万五!”
    一顿桌餐平均下来能挣个一两百,而现在中午和晚上加起来,至少六七桌起步。除此之外,盒饭更是有赚头,现在他们一天能做一百多份盒饭单,一单也能赚到一两块钱,这还是受限於种种原因,梁凤英只接这么多单,没有进一步扩大规模的情况下做到的销售情况。
    而最挣钱的,利润最大的,其实是梁凤英的“零食小卖部”。从凤爪到香乾,从熏鱼到萝卜皮,等等,別说外面摆摊,光是卫生局內部,因为大家都觉得梁凤英他们亲手做的,乾净,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生意极好。
    这些收入再把人工费一刨除,跟以前相比,確实赚得盆满钵满。
    张志罗一听,点头,说:“那確实有得搞。”
    梁凤英:“主要是我看到那个门面出租,位置確实好,就在卫生局旁边,能做到两边厨房打通共用,要是去远一点的地方就不行了。”
    “这样下来,咱们是不是还要继续雇新的人手?还有,咱们手里的钱能一口气租下来吗?”张志罗问。“对。”梁凤英点头,“我打算先跟人谈著,有个意向,如果没有人抢,我就拖一段时间,实在拖不下去了,我再租,租了还得搞装修,对吧?如果能拖出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就可以搞得定这些,到时候再去请人,手头也能转得开一点。”
    张志罗点头,“既然势头这么好,你又想好了,咱们就搞。”
    “你说说,咱儿子是不是聪明?全给他说中了,还真是投入越大,收穫越大,一个月前哪敢这么想。”梁凤英话题都绕回张骆身上了,眼睛里全是笑意,“要就是我们两个人周末的时候做一点熏鱼香乾去卖,真就是把自己做到腰肌劳损都只能卖那么点钱出来,哪跟现在一样,每天上午出一个小时摊,下午出一个小时摊,躺著就把钱给挣了,还不用我自己去跑。”
    要是张骆在这里,会马上接上一句: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到死。
    张志罗笑。
    “那还得是咱们家的老板娘能干。”张志罗笑,“做什么都能成。”
    梁凤英:“说起来也是我们运气好,除了遇上个手脚不乾净的,小葛和小黄两个小姑娘干活真挺麻利的,又任劳任怨。”
    “她们多干多得,干活怎么不麻利。”张志罗说,“她们两个小姑娘现在一个月的收入比我还高。”“你就是个坐办公室的,收入比你高怎么了?”梁凤英双手叉腰,哼了一声,“看不起我们劳动人民还是怎么的?我们收入比你高还有意见了。”
    张志罗笑著说:“我是这个意思嘛,我也是老板!”
    “你想得美,你只是老板娘的老公!”梁凤英美滋滋地强调。
    周六对张骆来说,並不意味著休息。
    相反,这个周六,他还很忙。
    一大早起来,他就想吃蛋炒饭,於是,他妈白了他一眼,在已经熬好了莲子茯苓羹、蒸好了红枣鸡蛋糕以后,还是开火给他炒了一碗被她骂“山猪吃不了细糠”的蛋炒饭。
    张骆嬉皮笑脸地端著蛋炒饭说:“谢谢猪妈妈。”
    张志罗拿著报纸,笑出了声。
    吃完蛋炒饭,喝了半碗莲子茯苓羹,张骆在他妈的注视下,终於还是拿了一块红枣鸡蛋糕,才出门。早上九点半,他们cospy小分队要排练。
    张骆就想著乾脆早点到学校,继续看会儿书。
    江晓渔要睡懒觉,拒绝了他的邀请。
    张骆自己一个人来到学校,把单词背了,文言文读了,差不多九点半了,他走出101教室,果然,莫娜他们几个都已经在实验楼外的玉兰树下等著了。
    “你们怎么没到教室去?”张骆问。
    “我们看你和刘富强他们都在学习,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了。”汪新亮说。
    “你寧愿在外面等著,也不进去看会儿书。”张骆吐槽。
    汪新亮马上抬头看天。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来了。
    项强也是。
    他看上去也是从学校外面来的,明明是寄宿生,不知道一大早干嘛去了。
    除了江晓渔和项强,都已经排练过,对这个表演內容也熟,所以,今天主要的排练就是熟悉修改的词,以及帮项强和江晓渔熟悉这齣表演的內容。
    幸好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但外头还没有冷到待不下去的地步。
    不然这个排练还真不好弄。
    大家忙活到中午,一起到学校外面吃了点东西,下午又弄了一下,就差不多了。
    “下周六去海东,li站那边会安排车来接我们。”张妙说,“因为我们的表演在下午三点半,所以我们上午出发就可以。”
    眾人点点头。
    张妙又说:“现在我们再拍张照片吧,一起朝天空伸手的照片,我发到li站,跟大家预告一下,我们小分队在li站的帐號也有五百多个粉丝了。”
    这个帐號现在是张妙在运营。
    搞完以后,莫娜提议要不要一起去看部电影。
    张骆和江晓渔因为有事,就没有参加了。
    他们要一块儿去火车站接陆拾和许衣两位编辑。
    过去的路上,江晓渔说起了之前为《伊凡》杂誌拍的照片。
    “我们拍摄的照片会刊登在十二月刊上,还是封面。”江晓渔说,“月海之谜挺满意那一次拍摄效果的,直接买了封面。”
    她有些兴奋。
    “我们也在封面上吗?”张骆有些惊讶。
    “嗯,说是用的最后我们在街角咖啡馆拍的那张。”江晓渔说,“月海之谜非常满意那一组拍摄,钦点的。”
    张骆惊讶地点了点头,“好吧。”
    江晓渔说:“这是我第一次上时尚杂誌的封面!运气太好了!”
    张骆心想,你以后会上很多本时尚杂誌的封面。
    江晓渔眼睛里都在发光。
    张骆看著她这个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
    “也许这个杂誌一出,就会有模特公司来找我签约。”江晓渔说,“也可能会有模特公司来找你签约。”
    “啊?”张骆有些惊讶,“不至於吧?”
    “你太低估一本时尚杂誌的影响力了。”江晓渔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模特们挤破头都想登上封面,就是因为上过封面和没上过封面,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张骆问:“那我这种刚开始当模特就上封面的,是什么概念?”
    “狗屎运。”江晓渔斜眼看著张骆,“说起来,你真的太让人嫉妒了,我都拍了两年了,才第一次登上时尚杂誌封面。”
    张骆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看来我真的是气运之子。”
    江晓渔很想吐槽一下张骆,但话到嘴边,也吐槽不出口。
    说什么呢?
    说张骆不是气运之子吗?
    难道是靠实力?
    其他就算了,当模特拍照这件事,他就是狗屎运。
    江晓渔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吃醋。
    为什么她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
    但是,回过头来讲,她的运气还不好吗?
    十五岁就能登上时尚杂誌封面。
    她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不要跟张骆比。
    比不了,气死人。
    李妙妙就是前车之鑑。
    “阿嚏!”
    李妙妙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赶紧起身,去把房间的窗户给关上了。
    可別感冒了。
    她回到书桌前,看著摊在面前的《英语周报》,上面印著一个“全国英语作文大赛”的通知。以前她是不屑於参加这种比赛的。
    她从小就经常出国,英语不是母语,也是从小就一直在使用的语言,她甚至都读完了很多本英文原著。让她参加这种比赛,颇有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但是,张骆去参加了《少年》杂誌的作文大赛一
    李妙妙总觉得,她不能输。
    她没参加《少年》杂誌的作文大赛,去拿一下《英语周报》英语作文大赛的奖,也不是不行。好歹张骆英语差,他肯定没办法拿奖。
    李妙妙这么想著,忽然,手机响了。
    她的闺蜜给她打电话。
    “小晴,怎么了?”
    “妙妙,张骆是你的同学吧?”
    “是啊,怎么了?”李妙妙一愣,有些意外,“你怎么都认识张骆?”
    万晴是李妙妙的小学和初中同学,因为父母工作的关係,万晴高中是去玉明读的,现在不在徐阳。李妙妙这才有此一问。
    万晴:“我看到他的照片了,他好帅。”
    李妙妙:“………你要不去看看眼科吧。”
    万晴:“……你不觉得他帅?”
    万晴难以置信,“你去看看眼科吧!”
    李妙妙:“也就一般般吧,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万晴:“哎呀,那也不是,但是他真的很师。”
    李妙妙:…….”
    她决定沉默以对。
    万晴:“好吧,跟你说正经事,我在《玉明文艺报》当学生记者,我想要採访一下他,你可不可以帮我联繫一下?”
    “啊?”李妙妙一愣,“《玉明文艺报》?你怎么去这里当学生记者了?”
    “我后面可能要去申请国外的大学,他们很看重这些履歷。”万晴回答,“我妈帮我找了点关係,送我到这家报社当学生记者,虽然只能在网站上发表一些文章,也够了。”
    李妙妙有些意外:“你本科就去国外吗?”
    “只是有这个可能,做点准备。”万晴嘆了口气,“我爸妈说要是我没希望考上玉明或者振华,就让我直接去申请那几所顶尖名校,他们是校友,对我有帮助。”
    李妙妙:“好吧,张骆那边,我帮你去问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採访他啊?”
    “因为《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影响力挺大啊,我们老师都在课上介绍了这篇文章。”李妙妙:……….”
    好討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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