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和乔治又开了三局高布石,这回换了个玩法,他俩一队,艾琳加托比亚一队。
    托比亚完全不会玩,纯粹是被艾琳硬拉来的,每输一局就往脸上喷一次,喷到最后整个人都餿了。
    李秀兰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张建国也跟著乐,顺便吃了块巴斯递过来的小羊排。
    哈利坐在罗恩和赫敏旁边,三个人小声说著话,赫敏在分析这个空间的原理,罗恩在小声附和,哈利时不时摸摸自己的额头。
    莱姆斯和卢平坐在一起,两个狼人安静地喝著什么,莱姆斯要的热茶,卢平要的咖啡,俩人碰了碰杯,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詹姆和西里斯在玩麻瓜的扑克牌,是西里斯从空间里要出来的,莉莉在旁边笑著看他们闹,佩妮则坐在伊万斯太太旁边,偶尔抬头看一眼莉莉。
    气氛难得地轻鬆起来。
    然后,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画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展开,从一个小小的光点慢慢变大,最后占据了整片虚空。
    画面里的场景很暗,灰濛濛的,像是阴天的傍晚。
    一条破旧的巷子,墙上爬满青苔,垃圾桶翻倒在地,散发著餿臭的气味。
    几盏路灯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画面缓缓推进,定格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
    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那儿。
    他穿著一件薄得不能再薄的宽大衬衫,抱著膝盖,缩成一团。
    冷风灌进巷子,把他吹得瑟瑟发抖,他低著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瘦削的小手,在地上抠著什么。
    镜头拉近。
    那是蘑菇,从墙角缝隙里长出来的、湿漉漉的蘑菇。
    他把它们抠下来,攥在手心里,又冷又饿,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
    弗雷德和乔治手里的高布石停了下来,詹姆和西里斯停止了打闹,莉莉捂住了嘴,赫敏的眼眶红了,罗恩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谁家的孩子?”有人小声问。
    “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这大冷天的……”
    “他父母呢?”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有人愤怒,有人心疼,有人別过头去不敢再看。
    西弗勒斯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个画面,看著那个蹲在垃圾桶后面的瘦小身影,看著那件过於宽大的衣服,看著那双抠蘑菇抠得脏兮兮、冻的通红的小手。
    那是他。
    五岁的他。
    在蜘蛛尾巷的那个夜晚。
    他的脸上一片空白,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李秀兰看到了那个画面。
    她看著那个瘦小的孩子,看著那个她曾经在巷子里偶然撞见的、缩成一团的小东西。
    她想起那个夜晚有多冷,想起他抬起头时那双警惕又恐惧的眼睛,想起他那件薄得不能再薄的衣服。
    然后她转头看向西弗勒斯。
    看到儿子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到他泛白的指节,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在西弗勒斯面前坐下,然后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老儿子。”她说,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不看了,咱不看了。”
    西弗勒斯没有动。
    他就那么僵硬地坐著,被李秀兰抱著,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他的手指,慢慢鬆开了。
    张建国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画面,又看看艾琳和托比亚。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比什么话都重。
    艾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著画面里那个孩子,看著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那是她的儿子,是她和托比亚的儿子。
    那个晚上,她和托比亚在吵架,托比亚被诅咒控制,发了疯一样把儿子推出门外。
    她那时候还没有觉醒,没有发现诅咒,只知道丈夫变了,变得陌生,变得可怕,她躲在屋里发抖,不敢出去。
    等她终於鼓起勇气推开门——
    儿子不见了。
    她找m找了很久很久,她以为他死了,以为他被人贩子拐走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晚上,他一个人蹲在巷子里,穿著薄薄的衣服,抠著地上那些不能吃的蘑菇。
    托比亚站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也在发抖。
    那个被诅咒控制、伤害妻儿的自己,那个把儿子推出门外的自己,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赤裸裸的,无处可逃。
    画面还在继续。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一对中年夫妇出现在画面里,女人穿著貂绒大衣,男人拉著行李箱。
    他们像是迷路了,四处张望著,然后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女人愣住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让在场的人都浑身一震。
    那个孩子抬起头。
    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一双警惕的眼睛。
    女人毫不犹豫的脱下自己的大衣,把他裹住,抱了起来。
    “走,”她对旁边的男人说,“改签!今晚就回家!”
    画面一转。
    一间温暖的屋子里,那个孩子被洗得乾乾净净,换上了新衣服。
    女人端著热腾腾的饭菜放在他面前,男人在旁边笑呵呵地看著。
    “吃吧,”女人说,“这是锅包肉,妈做的。”
    那个孩子看著那盘金黄色的肉,不敢动。
    女人夹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他咬了一口。
    画面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接下来是一段快进的蒙太奇,那个孩子在东北农村长大的点点滴滴。
    他学会了说东北话,学会了帮女人烧火做饭,学会了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玩。
    他有了名字,叫张伟,他有了家,有了一对疼他的父母,有了两个靠谱的哥哥。
    画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一家五口站在院子里,背后是一棵枣树。
    女人和男人笑得开怀,两个较大的男孩站在两边,那个孩子站在中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最早的笑。
    斯內普坐在角落里,看著那个画面,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那双黑色的眼睛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些。
    那些画面里的温暖,那些他从未经歷过的东西:
    有人给他做饭,有人给他穿衣服,有人在他冷的时候把他抱进怀里,有人笑著喊他“老嘎噠”。
    那是另一个他。
    那个被捡走的、被带回家的、被好好养大的他。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又握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羡慕?有一点。
    嫉妒?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种对自己有这种想法的厌恶。
    因为那个孩子,那个五岁的、蹲在垃圾桶后面抠蘑菇的孩子,也是他。
    没有人来捡他,没有人给他穿衣服,没有人把他抱进怀里。
    他一个人在蜘蛛尾巷长大,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隱藏,学会了用冷漠保护自己。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那些东西。
    但现在看著画面里那个慢慢学会笑的男孩,他突然不確定了。
    他低下头,没有再看。
    夜行者们坐在另一边,看著那些画面,眼眶都红了。
    詹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莉莉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想起一年级刚开学的时候,西弗勒斯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待著,她以为他只是不喜欢热闹。
    她不知道他小时候是这样的。
    莱姆斯拍了拍詹姆的肩,轻声说:“他一直没跟我们说过这些。”
    西里斯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对父母……”
    他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懂。
    彼得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他知道被冷落的滋味,知道不被理解的滋味,但他至少还有家,还有父母。
    西弗勒斯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汤姆坐在纳吉妮旁边,一句话也没说,他看著那个画面里的男孩,又看看现在的西弗勒斯。
    他想起西弗勒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咱妈捡到我,给了我第二条命。”
    原来那第二条命,是这样来的。
    纳吉妮轻轻握住他的手。
    哈利坐在罗恩和赫敏旁边,看著那些画面,眼眶也红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住在姨妈家的日子,他们不让他上桌吃饭,把他关在储物间里,让他穿达力穿剩的旧衣服。
    他知道那种冷,知道那种饿,知道那种没有人要的感觉。
    画面里那个瘦小的男孩,和他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那个男孩被人捡走了,被人带回了家,被人好好养大了。
    而他自己……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男孩,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不是嫉妒,不是羡慕,是一种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罗恩在旁边小声说:“哈利,你还好吗?”
    哈利点点头,没有说话,赫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弗雷德和乔治也不闹了。
    他们看著那些画面,看著那个瘦小的男孩,又看看角落里那个一身黑衣、永远板著脸的斯內普。
    “乔治。”
    “嗯?”
    “那个小孩,是斯內普教授?”
    “应该是。”
    “他小时候……真那么可怜?”
    “嗯。”
    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难怪他总板著脸。”
    乔治没有接话。
    艾琳坐在不远处,看著那些画面,眼泪流了满脸。
    她看著那个男孩在东北农村长大,看著他逐渐开朗,看著他有了新的父母。
    她知道自己应该为儿子高兴,但那种高兴里,掺著太多的酸涩和愧疚。
    那是她的儿子。
    但她没有养他。
    是別人替他做了这一切。
    托比亚坐在她旁边,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敢再看那个画面。
    胡三太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著那片虚空中的画面,又看看西弗勒斯,看看斯內普,看看那两个世界的所有人。
    他轻轻嘆了口气。
    “都是命啊。”他低声说。
    三条尾巴轻轻甩了甩,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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