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的空间里,时间过得比蜗牛还慢。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四周永远是一样的白,一样的空,一样的让人心里发毛。
    弗雷德和乔治背靠背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看著面前那片虚无。
    “乔治。”
    “嗯?”
    “如果这时候有一套高布石就好了。”
    “高布石?输了会被喷一脸臭水那种?”
    “对,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被喷总比发呆强。”
    乔治做了个鬼脸:“最好是全套的,三十颗,带记分牌。”
    他的话刚说完,一束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光芒散去,一套完整的高布石静静地躺在那儿。
    弗雷德盯著那套高布石,乔治也盯著那套高布石。
    “乔治。”
    “看到了。”
    “它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伸手摸了摸那些石头,凉的,光滑的,沉甸甸的。
    弗雷德抬起头:“所以咱们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乔治拿起一颗高布石:“看起来是这样。”
    一个好奇的女声从旁边响起:“高布石?”
    弗雷德和乔治转过头,看到一个穿著得体、气质优雅的女人正盯著他们手里的石头,眼睛微微发亮。
    艾琳走过来,拿起一颗高布石仔细端详:“正宗的高布石,这品质比霍格沃茨俱乐部当年用的还好。”
    弗雷德眨眨眼:“您懂这个?”
    艾琳点点头,嘴角浮现出笑意:“我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是高布石俱乐部的主席。”
    弗雷德看向乔治,乔治看向弗雷德。
    弗雷德把皮袋捧起来:“夫人,来一局?”
    艾琳看著他,又看看乔治,又看看那套高布石,开始挽袖子:“好啊,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高布石。”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夫人,您可別后悔。”
    “后悔?”艾琳已经开始摆石头了,“我当年可是蝉联了三届霍格沃茨冠军。”
    游戏开始了。
    弗雷德和乔治一队,艾琳一个人对战他们两个。
    第一局,艾琳贏了,弗雷德被臭水喷了一脸。
    乔治笑得直拍大腿:“弗雷德!你这脸比我的袜子还臭!”
    弗雷德抹了一把脸:“再来!”
    第二局,艾琳又贏了,这次是乔治被喷。
    弗雷德笑得直打滚:“乔治,你现在可以改名叫小猪乔治了!”
    乔治瞪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艾琳优雅地擦了擦手:“还要来吗?”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来!”
    第三局,艾琳又贏了。
    两个双胞胎同时被喷。
    艾琳放下手里的石头,笑得比谁都开心。
    托比亚站在不远处,看著妻子这副模样,忍不住对旁边的西弗勒斯说:“你妈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西弗勒斯看著艾琳蹲在地上,和双胞胎一起摆弄那些石头,嘴角微微弯起:“嗯。”
    巴斯从汤姆口袋里探出脑袋,盯著那套高布石看了半天。
    “那个能吃吗?”
    汤姆低头看他:“不能。”
    巴斯缩回去,又探出来:“我想要小羊排。”
    话音刚落,一束光芒落在他面前。一块热气腾腾的小羊排出现在那儿,香气扑鼻,表面还滋滋冒著油光。
    巴斯的眼睛亮了:“真的有!”
    他一口咬下去,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汤姆若有所思:“所以,这个空间会满足我们的愿望。”
    莱姆斯走过来:“那我要一套桌椅,够所有人坐的那种。”
    光芒闪过,一排排桌椅出现在他们面前,长条桌配著舒適的椅子,足够容纳在场的每一个人。
    莱姆斯点点头。
    “谢谢。”他对虚空说。
    虚空没有回应,但椅子在那儿,桌子在那儿,实实在在。
    大家开始入座。
    李秀兰拉著张建国找了张靠边的位置:“这地方还挺懂事,知道给人配椅子。”
    张建国点点头:“就是不知道管不管饭。”
    李秀兰瞪他:“刚吃了多久又饿?”
    张建国挠挠头,不说话了。
    西弗勒斯坐在桌边,看著眼前这群人。
    来自两个世界的人,坐在同一张长桌旁,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盯著虚空不知道想什么。
    艾琳那边传来一阵笑声,是弗雷德又被高布石的臭水喷了一脸,乔治在旁边哈哈大笑,艾琳优雅地擦了擦手,嘴角带著胜利的微笑。
    西弗勒斯收回目光,轻声嘟囔了一句。
    “要是胡三太爷来了,肯定有办法出去。”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一只火红色的狐狸出现在金光中央,三条大尾巴轻轻摆动,金色的眼睛带著起床气,现在正瞪得老大。
    胡三太爷。
    胡三太爷落地之后,先环顾四周,然后目光落在西弗勒斯身上。
    “小兔崽子,”他开口,还是那口熟悉的东北腔,“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俺睡得正香呢,你叫俺来干啥?”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我就是隨便念叨一下……”
    “隨便念叨一下?”胡三太爷的尾巴甩了甩,“你当俺是你家大黄呢,一叫就来?”
    西弗勒斯沉默了。
    李秀兰赶紧站起来走过去:“大仙儿,您別生气,伟子这孩子就这样,心是好的,就是嘴上有时候没把门的。”
    胡三太爷看了她一眼,態度缓和了一些:“你们也在啊。”
    张建国也凑过来:“胡大仙好!”
    胡三太爷点点头:“都好都好,就是被这小子从梦里拽出来没睡够。”
    李秀兰笑了:“那回头让伟子给您赔罪,给您烧高香,还有供小鸡,两只,不,三只!”
    胡三太爷哼了一声,但眼睛里带著笑意:“这还差不多。”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两个人並肩走到胡三太爷面前。
    “胡三太爷,”邓布利多语气恭敬,“好久不见。”
    格林德沃也微微点头:“上次您帮忙纳吉妮的事,还没好好谢过。”
    胡三太爷看了看他们,摆摆爪子:“小事一桩,那丫头现在咋样?”
    格林德沃正要开口,纳吉妮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胡三太爷面前。
    她深深鞠了一躬:“胡三太爷,一直没机会当面谢您,谢谢您给了我新的人生。”
    胡三太爷看著她,眼睛里带著一丝温和:“小丫头,不用这么客气,你命不该绝,俺只是顺手帮了一把。”
    纳吉妮直起身,眼眶微微发红:“不管怎么说,谢谢您。”
    胡三太爷摆摆爪子:“行了行了,別煽情。”
    双胞胎脸上的臭水还没擦乾净,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乔治,你看到那个老蝙蝠刚才被骂的样子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嘖嘖嘖,原来他也有今天。”
    “可不是嘛,平时在霍格沃茨,那张脸臭得跟什么似的。”
    艾琳正坐在旁边休息,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地问:“你们说的老蝙蝠是谁?”
    弗雷德隨口答道:“斯內普啊,我们学校那个魔药教授,天天板著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乔治补充道:“学生们都叫他老蝙蝠,因为他总是一身黑,而且走路带风,跟蝙蝠似的。”
    艾琳愣了一下:“西弗勒斯·斯內普?”
    弗雷德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他,夫人您认识?”
    艾琳看著他,目光里带著笑意:“我是他妈妈。”
    弗雷德的表情凝固了。
    乔治的表情也凝固了。
    “……乔治。”
    “听到了。”
    “我没听错吧?”
    “好像没有。”
    艾琳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不像吗?”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开始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不是,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斯內普教授他,呃,那个……”
    “夫人,您看起来太年轻了,我们以为您最多三十!”
    艾琳笑得更开心了:“你们俩真有意思,等出去以后,欢迎来普林斯庄园玩。”
    弗雷德和乔治面面相覷,同时露出一个后怕的绝望表情。
    西弗勒斯坐在桌边,斯內普一个人占著一把椅子不远不近地坐著。
    西弗勒斯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斯內普没有看他。
    西弗勒斯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看著眼前的热闹。
    过了很久斯內普开口,声音沙哑:“你那个世界过得不错。”
    西弗勒斯点点头:“还行。”
    斯內普沉默了一会儿:“你父母……那个艾琳和托比亚,对你好吗?”
    西弗勒斯想了想:“他们尽力了,但我和我爸妈更亲。”
    斯內普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继续说:“你那个世界,他们怎么样?”
    斯內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们……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西弗勒斯重复了一遍。
    他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著那层不健康的灰白色:“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斯內普没有回答。
    西弗勒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锅巴递给他,李秀兰做的,用油纸包著:“我妈做的,尝尝。”
    斯內普接过那块锅巴看了很久,然后咬了一口。
    嚼了嚼。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还行。”
    西弗勒斯嘴角微微弯起。
    另一边,两个邓布利多坐在一起,正在交换信息。
    阿不思看著面前这个自己:“你那个世界伏地魔死了,和平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是啊,去年刚死,西弗勒斯他们的功劳。”
    阿不思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这边……他还在猖獗,虽然十一年前倒台过一次,但现在又回来了。”
    邓布利多看著他:“魂器?”
    阿不思点点头:“我推测有七个,但一直没確认。”
    邓布利多想了想,把那个世界伏地魔的魂器情况说了一遍:“日记本、冈特戒指、斯莱特林掛坠盒、赫奇帕奇金杯、拉文克劳冠冕,就这五个。”
    阿不思微微皱眉:“只有五个?你们確定?”
    邓布利多点点头:“確定,汤姆恢復了十七岁以前的记忆,他亲口说的,伏地魔离开霍格沃茨时计划的就是五个魂器,后来没找到其他有意义的容器。”
    “汤姆?”阿不思疑惑的问道。
    邓布利多意识到汤姆也许是变数之一,於是向阿不思解释了西弗勒斯的净化过程,阿不思的表情和邓布利多当年如出一辙。
    他若有所思:“我们这边情况可能不一样,伏地魔后来做了更多。”
    他们开始梳理伏地魔的信息。
    阿不思说:“还有一件事,十一年前,伏地魔去戈德里克山谷追杀波特一家,他的死咒反弹回来打中了自己,他倒台了,但没死。”
    邓布利多点点头:“魂器保护著他。”
    阿不思继续说:“那晚唯一活下来的是个婴儿,莉莉和詹姆的儿子,哈利,伏地魔的死咒反弹到他身上,只留下了一道伤疤。”
    胡三太爷本来在旁边眯著眼睛打盹,听到这句话突然睁开眼。
    他盯著哈利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哈利面前,用爪子点著他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爪尖涌出,没入哈利的皮肤。
    哈利的身体微微一震。
    胡三太爷收回爪子,眉头皱了起来:“这孩子身体里有东西。”
    阿不思站了起来:“什么东西?”
    胡三太爷看著他:“伏地魔那玩意儿,一片灵魂碎片,寄生在他身体里。”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阿不思的手握紧了椅子扶手,他一直在猜测,一直怀疑那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没有证据。
    现在,胡三太爷只用一眼就確定了。
    “您能……”
    “能。”胡三太爷打断他,“小事。”
    他又走到哈利面前。
    哈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別动。”
    哈利不动了。
    胡三太爷抬起爪子,重新点在那道伤疤上,金色的光芒比刚才更亮,源源不断地涌入哈利的身体。
    哈利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额头蔓延到全身。
    然后他听到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尖叫,在挣扎,在被撕裂。
    赫敏捂住嘴,罗恩抓著椅子扶手。
    莉莉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目光里满是复杂。
    那是她另一个世界的儿子。
    那个世界没有她,没有詹姆,只有一个孤独长大的孩子。
    但现在,有人在救他。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闪。
    一团黑色的、扭曲的雾气从哈利身体里被抽了出来。
    它在半空中挣扎著,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一点一点消散在白色的空间里。
    什么都没有留下。
    哈利愣住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道伤疤还在。
    但那种一直伴隨著他的、说不清的不適感,消失了。
    胡三太爷收回爪子打了个哈欠:“行了,那个杂碎弄乾净了。”
    阿不思走过来看著哈利:“孩子,你感觉怎么样?”
    哈利眨了眨眼:“我感觉……好像轻了一点。”
    阿不思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转向胡三太爷:“谢谢您。”
    胡三太爷摆摆爪子:“小事,不过这孩子以后睡觉,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
    哈利愣住了,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经常做噩梦的事。
    胡三太爷已经转身走向西弗勒斯了:“小子,下次再半夜把俺叫起来,俺就把你变成真的蝙蝠。”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秒:“是意外。”
    胡三太爷哼了一声,三条尾巴甩了甩:“俺现在也出不去,得留在这儿,你们慢慢折腾吧,俺找地方眯一会儿。”
    他走到一张空著的椅子旁边盘腿坐上去,三条尾巴垂下来闭上眼睛。
    弗雷德小声对乔治说:“那只狐狸……会坐椅子?”
    乔治小声回:“人家是仙儿,想坐哪坐哪。”
    弗雷德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哈利坐在那儿摸著自己的额头,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莉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
    哈利看著那只手,又看看她:“谢谢。”
    莉莉笑了。那笑容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远处,詹姆正和西里斯抢最后一块锅巴,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
    佩妮坐在伊万斯太太旁边,小声问:“妈,那个哈利,真的是莉莉的儿子?”
    伊万斯太太点点头。
    佩妮沉默了一会儿。
    “莉莉当妈妈了。”她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伊万斯太太轻轻握住她的手。
    “是啊。”她说,“不管哪个世界,莉莉一定都会是个好妈妈。”
    佩妮没有说话。
    但她看著哈利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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