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沉默地注视著王末那套熟练至极的“拒还迎”戏码，心中冷笑更甚。
此人油滑狡黠，利用百艺阁和她的名號招摇撞骗，实在令人不齿。
但考虑到星语那奇特的“魔法”以及王末声称的“百艺阁弟子”身份背后可能隱藏的线索，她决定暂时按捺下揭穿的衝动。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静静地跟著星语，走出了阴暗的牢房，来到了山寨相对开阔的院子里。
获救的百姓们千恩万谢后，纷纷取回自己的財物，急匆匆地下山去了，生怕土匪还有同伙返回。
院子里，只剩下夏夜、星语、王末，以及趴在洋葱背上无聊甩著尾巴的白秋月。
王末掂量著怀里沉甸甸的储物袋，心情大好，目光再次落到夏夜身上。
这个戴著面纱的女子气质不凡，虽然沉默寡言，但刚才星语释放那群百姓时，她似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沉稳气度，让他觉得这可能不是个普通角色。
“这位姑娘是……？”王末换上自以为和煦的笑容，询问道。
星语连忙抢著回答：
“师傅！这位姐姐刚才在山下救了我！还帮我打跑了那些坏蛋！”
她紫眸中满是感激，自动过滤了夏夜差点把她嚇哭以及她误伤白秋月的细节。
夏夜顺势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著一丝嚮往和谦卑：
“在下云游至此，听闻百艺阁大名，心生嚮往。方才见王大师高徒手段玄妙，更是钦佩不已。不知……可否有幸，追隨大师，学习一二？”
她这番说辞，將自己定位成一个慕名而来的求学者。
王末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又一个送上门的？
“哦？姑娘对我百艺阁之术感兴趣？”
他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故作沉吟
“我百艺阁收徒，向来严谨，注重缘法与……嗯，心性资质。”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夏夜，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
夏夜心中明了，故作犹豫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小袋中品灵石，约莫二三十颗，灵气盎然，光泽流转。
她將灵石袋递出，语气“诚恳”：
“晚辈自知资质鲁钝，不敢奢求真传，只愿能隨侍大师左右，聆听教诲，略尽绵力。此乃一点心意，还请大师笑纳，权当……茶水之资。”
那袋中品灵石的光芒，几乎晃花了王末的眼！
他呼吸一窒，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他行走江湖多年，坑蒙拐骗，何曾见过如此“豪爽”的拜师礼？
这女子，果然是个肥羊！
他强忍著立刻抢过来的衝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嘆了口气：
“唉，姑娘如此诚心，倒是让王某为难了。我百艺阁规矩，本不轻易受此俗物……但念在你一片向道之心……”
他一边说著“为难”，一边手却非常诚实地、几乎是抢一般接过了那袋灵石，迅速塞入怀中，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罢了罢了！”
他像是做出了重大牺牲，一拍大腿，
“看你诚心可嘉，我便破例，收你做个记名弟子！日后能否得传大道，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谢师傅！”
夏夜从善如流，微微躬身，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个骗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接下来的几天，夏夜便以“记名弟子”的身份，跟隨著王末和星语在这片山岭中“游歷”。
王末所谓的“教导”，无非是吹嘘百艺阁当年的“辉煌”。
对於真正的修炼法门、炼器知识，则避而不谈，或者用一些似是而非、空洞无物的大道理搪塞。
而更多的时候，王末则是在想方设法地从夏夜这里“捞好处”。
“哎呀，为师近日参悟一门新神通，需要一种名为『星辰砂』的材料辅助，可惜囊中羞涩……”
“乖徒儿啊，你看星语这丫头，连根像样的法杖都没有，为师这心里，实在是……唉！”
“前方城镇有家酒楼，据说灵膳一绝，对修行大有裨益，只是这价格……”
每一次，夏夜都假装犹豫，然后“勉为其难”地拿出一些灵石或者低阶材料打发他。
她出手阔绰，每次都给得恰到好处，既让王末尝到甜头，又不至於让他起疑，仿佛她真的是一个不諳世事、却又家底丰厚的修仙菜鸟。
王末对此深信不疑，越发觉得这个“记名弟子”收得值，对夏夜的態度也愈发“亲切”，几乎把她当成了移动的灵石矿。
然而，夏夜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跟隨王末，主要是为了探查星语“魔法”的根源以及王末与百艺阁可能的真实联繫。
但几天观察下来，王末除了吹牛和骗钱，根本没有展露任何与百艺阁正统传承相关的东西，对星语的“魔法”来源也语焉不详，只说是祖师夏夜流传下来的“秘法”。
直到这一天，王末的贪婪终於触及了夏夜的底线。
四人（加上洋葱）行至一条湍急的河流旁，需要渡河。王末眼珠一转，又计上心头。
“徒儿啊，”
他指著河水，一脸凝重
“此河看似平常，实则暗藏『弱水禁制』，寻常舟楫难渡，飞行法术亦会失效。幸好，为师这里有一张祖传的『避水神行符』，可保我们安然渡河。只是……此符炼製不易，耗费颇多……”
他又开始搓手指，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夏夜看著那浑浊但再普通不过的河水，神识扫过，根本没有丝毫禁制波动。
这拙劣的谎言，终於让她心中积压数日的厌恶和怒火达到了顶点。
她沉默著，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灵石。
王末见她没反应，以为她没听懂，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好徒儿，你看……这符……”
就在这时，夏夜猛地抬起头，面纱无风自动，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如山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虽然她修为跌落，但曾经身为金丹修士、执掌秘宝的位格与杀意，岂是王末这种江湖骗子所能承受？
“王末！”
夏夜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打破了之前的偽装，带著凛冽的杀意
“你利用百艺阁与本座之名，招摇撞骗，誆骗钱財，其心可诛！真当本座看不穿你的把戏吗？！”
“本座”二字一出，王末如遭雷击，脸上的贪婪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指著夏夜，嘴唇哆嗦：“你…你…”
夏夜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欺近，五指成爪，直接抓向王末的脖颈！
她要拿下这个骗子，好好审问！
“住手！不许伤害我师傅！”
一旁的星语虽然也被夏夜突然爆发的气势嚇得脸色发白，但看到师傅遇险，护师心切的她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魔法杖，也顾不得翻书了，脑海中闪过一个最近练习的、据说能阻止敌人的魔法，下意识地念出了咒语！
“纠缠根须！”
魔法杖顶端绿光一闪，数道带著荆棘的虚幻绿色藤蔓凭空出现，如同灵蛇般缠向夏夜的手臂和双腿。
这魔法本身並不强，但夏夜此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王末身上，且距离星语太近。藤蔓缠绕而来，虽然被她周身自然流转的一丝微薄灵力震碎大半，但仍有几根绊住了她的脚踝，让她身形微微一滯。
就是这瞬间的停滯和干扰，王末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胡乱挥手格挡，手臂猛地向上挥动——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王末慌乱挥舞的手臂，好巧不巧，竟然勾住了夏夜脸上那方面纱的边缘，猛地向下一扯！
轻薄的面纱飘然落下。
剎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那一张脸上。
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尤其是那一头如同流霞晚照、绚烂到极致的粉色长髮，失去了面纱的束缚，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流淌著梦幻般的光泽。
虽然戴著掩盖真容的普通面具，但那双清冷剔透的眼眸，那挺翘的鼻樑，那淡粉色的唇瓣，以及最具標誌性的
那一头独一无二的粉发，足以让任何一个听说过那个传说的人，瞬间认出她的身份！
王末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夏夜的脸，尤其是那头粉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信仰崩塌又瞬间重建的复杂情绪。
“粉…粉…粉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扼住了脖子。
下一秒，在星语茫然无措、白秋月看好戏、洋葱歪头疑惑的目光中——
“噗通！”
王末双膝一软，不再是之前那种假装的高深或算计的软弱，而是带著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敬畏，直挺挺地、重重地跪倒在了夏夜面前！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中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那不是恐惧的眼泪，更像是漂泊已久的游子终於见到了归宿，迷失的信徒终於得见神祇真容！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似乎想触碰夏夜的衣角，又不敢，最终只能深深地將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哽咽嘶哑，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
“祖…祖师！是您…真的是您！弟子王末…不肖后人王末…拜见祖师！弟子有眼无珠！弟子罪该万死！祖师——！！”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这些年来所有的偽装、所有的惶恐、所有的委屈与期盼，都在这一跪一哭中尽数宣泄出来。
星语抱著魔法杖，彻底懵了。
她看著跪地痛哭的师傅，又看看露出真容、粉发飞扬、气质已然完全不同、如同画卷中走出的神女般的夏夜，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问號和混乱。
“师…师傅？祖师？她…她真的是……粉发魔女……夏夜祖师？”
星语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这个救了她、被她师傅骗了钱、刚才还要对她师傅动手的漂亮姐姐，竟然就是师傅口中天天念叨、自己无比崇拜的那个传奇祖师？
现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王末那压抑不住的、如同孩子般的痛哭声，在河流奔腾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与……震撼。
夏夜站在原地，粉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看著脚下跪倒痛哭的王末，冰冷的目光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愕然与……不解。
这个骗子……为何在认出她后，会是这般反应？这痛哭流涕，这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激动，不像偽装。
难道……他之前的一切，另有隱情？
此人油滑狡黠，利用百艺阁和她的名號招摇撞骗，实在令人不齿。
但考虑到星语那奇特的“魔法”以及王末声称的“百艺阁弟子”身份背后可能隱藏的线索，她决定暂时按捺下揭穿的衝动。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静静地跟著星语，走出了阴暗的牢房，来到了山寨相对开阔的院子里。
获救的百姓们千恩万谢后，纷纷取回自己的財物，急匆匆地下山去了，生怕土匪还有同伙返回。
院子里，只剩下夏夜、星语、王末，以及趴在洋葱背上无聊甩著尾巴的白秋月。
王末掂量著怀里沉甸甸的储物袋，心情大好，目光再次落到夏夜身上。
这个戴著面纱的女子气质不凡，虽然沉默寡言，但刚才星语释放那群百姓时，她似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沉稳气度，让他觉得这可能不是个普通角色。
“这位姑娘是……？”王末换上自以为和煦的笑容，询问道。
星语连忙抢著回答：
“师傅！这位姐姐刚才在山下救了我！还帮我打跑了那些坏蛋！”
她紫眸中满是感激，自动过滤了夏夜差点把她嚇哭以及她误伤白秋月的细节。
夏夜顺势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著一丝嚮往和谦卑：
“在下云游至此，听闻百艺阁大名，心生嚮往。方才见王大师高徒手段玄妙，更是钦佩不已。不知……可否有幸，追隨大师，学习一二？”
她这番说辞，將自己定位成一个慕名而来的求学者。
王末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又一个送上门的？
“哦？姑娘对我百艺阁之术感兴趣？”
他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故作沉吟
“我百艺阁收徒，向来严谨，注重缘法与……嗯，心性资质。”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夏夜，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
夏夜心中明了，故作犹豫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小袋中品灵石，约莫二三十颗，灵气盎然，光泽流转。
她將灵石袋递出，语气“诚恳”：
“晚辈自知资质鲁钝，不敢奢求真传，只愿能隨侍大师左右，聆听教诲，略尽绵力。此乃一点心意，还请大师笑纳，权当……茶水之资。”
那袋中品灵石的光芒，几乎晃花了王末的眼！
他呼吸一窒，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他行走江湖多年，坑蒙拐骗，何曾见过如此“豪爽”的拜师礼？
这女子，果然是个肥羊！
他强忍著立刻抢过来的衝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嘆了口气：
“唉，姑娘如此诚心，倒是让王某为难了。我百艺阁规矩，本不轻易受此俗物……但念在你一片向道之心……”
他一边说著“为难”，一边手却非常诚实地、几乎是抢一般接过了那袋灵石，迅速塞入怀中，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罢了罢了！”
他像是做出了重大牺牲，一拍大腿，
“看你诚心可嘉，我便破例，收你做个记名弟子！日后能否得传大道，就看你的造化了！”
“多谢师傅！”
夏夜从善如流，微微躬身，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个骗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接下来的几天，夏夜便以“记名弟子”的身份，跟隨著王末和星语在这片山岭中“游歷”。
王末所谓的“教导”，无非是吹嘘百艺阁当年的“辉煌”。
对於真正的修炼法门、炼器知识，则避而不谈，或者用一些似是而非、空洞无物的大道理搪塞。
而更多的时候，王末则是在想方设法地从夏夜这里“捞好处”。
“哎呀，为师近日参悟一门新神通，需要一种名为『星辰砂』的材料辅助，可惜囊中羞涩……”
“乖徒儿啊，你看星语这丫头，连根像样的法杖都没有，为师这心里，实在是……唉！”
“前方城镇有家酒楼，据说灵膳一绝，对修行大有裨益，只是这价格……”
每一次，夏夜都假装犹豫，然后“勉为其难”地拿出一些灵石或者低阶材料打发他。
她出手阔绰，每次都给得恰到好处，既让王末尝到甜头，又不至於让他起疑，仿佛她真的是一个不諳世事、却又家底丰厚的修仙菜鸟。
王末对此深信不疑，越发觉得这个“记名弟子”收得值，对夏夜的態度也愈发“亲切”，几乎把她当成了移动的灵石矿。
然而，夏夜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跟隨王末，主要是为了探查星语“魔法”的根源以及王末与百艺阁可能的真实联繫。
但几天观察下来，王末除了吹牛和骗钱，根本没有展露任何与百艺阁正统传承相关的东西，对星语的“魔法”来源也语焉不详，只说是祖师夏夜流传下来的“秘法”。
直到这一天，王末的贪婪终於触及了夏夜的底线。
四人（加上洋葱）行至一条湍急的河流旁，需要渡河。王末眼珠一转，又计上心头。
“徒儿啊，”
他指著河水，一脸凝重
“此河看似平常，实则暗藏『弱水禁制』，寻常舟楫难渡，飞行法术亦会失效。幸好，为师这里有一张祖传的『避水神行符』，可保我们安然渡河。只是……此符炼製不易，耗费颇多……”
他又开始搓手指，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夏夜看著那浑浊但再普通不过的河水，神识扫过，根本没有丝毫禁制波动。
这拙劣的谎言，终於让她心中积压数日的厌恶和怒火达到了顶点。
她沉默著，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灵石。
王末见她没反应，以为她没听懂，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好徒儿，你看……这符……”
就在这时，夏夜猛地抬起头，面纱无风自动，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如山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虽然她修为跌落，但曾经身为金丹修士、执掌秘宝的位格与杀意，岂是王末这种江湖骗子所能承受？
“王末！”
夏夜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打破了之前的偽装，带著凛冽的杀意
“你利用百艺阁与本座之名，招摇撞骗，誆骗钱財，其心可诛！真当本座看不穿你的把戏吗？！”
“本座”二字一出，王末如遭雷击，脸上的贪婪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指著夏夜，嘴唇哆嗦：“你…你…”
夏夜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欺近，五指成爪，直接抓向王末的脖颈！
她要拿下这个骗子，好好审问！
“住手！不许伤害我师傅！”
一旁的星语虽然也被夏夜突然爆发的气势嚇得脸色发白，但看到师傅遇险，护师心切的她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魔法杖，也顾不得翻书了，脑海中闪过一个最近练习的、据说能阻止敌人的魔法，下意识地念出了咒语！
“纠缠根须！”
魔法杖顶端绿光一闪，数道带著荆棘的虚幻绿色藤蔓凭空出现，如同灵蛇般缠向夏夜的手臂和双腿。
这魔法本身並不强，但夏夜此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王末身上，且距离星语太近。藤蔓缠绕而来，虽然被她周身自然流转的一丝微薄灵力震碎大半，但仍有几根绊住了她的脚踝，让她身形微微一滯。
就是这瞬间的停滯和干扰，王末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胡乱挥手格挡，手臂猛地向上挥动——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王末慌乱挥舞的手臂，好巧不巧，竟然勾住了夏夜脸上那方面纱的边缘，猛地向下一扯！
轻薄的面纱飘然落下。
剎那间，时间仿佛静止。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那一张脸上。
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尤其是那一头如同流霞晚照、绚烂到极致的粉色长髮，失去了面纱的束缚，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流淌著梦幻般的光泽。
虽然戴著掩盖真容的普通面具，但那双清冷剔透的眼眸，那挺翘的鼻樑，那淡粉色的唇瓣，以及最具標誌性的
那一头独一无二的粉发，足以让任何一个听说过那个传说的人，瞬间认出她的身份！
王末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夏夜的脸，尤其是那头粉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信仰崩塌又瞬间重建的复杂情绪。
“粉…粉…粉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扼住了脖子。
下一秒，在星语茫然无措、白秋月看好戏、洋葱歪头疑惑的目光中——
“噗通！”
王末双膝一软，不再是之前那种假装的高深或算计的软弱，而是带著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与敬畏，直挺挺地、重重地跪倒在了夏夜面前！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中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那不是恐惧的眼泪，更像是漂泊已久的游子终於见到了归宿，迷失的信徒终於得见神祇真容！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似乎想触碰夏夜的衣角，又不敢，最终只能深深地將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哽咽嘶哑，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
“祖…祖师！是您…真的是您！弟子王末…不肖后人王末…拜见祖师！弟子有眼无珠！弟子罪该万死！祖师——！！”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这些年来所有的偽装、所有的惶恐、所有的委屈与期盼，都在这一跪一哭中尽数宣泄出来。
星语抱著魔法杖，彻底懵了。
她看著跪地痛哭的师傅，又看看露出真容、粉发飞扬、气质已然完全不同、如同画卷中走出的神女般的夏夜，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问號和混乱。
“师…师傅？祖师？她…她真的是……粉发魔女……夏夜祖师？”
星语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这个救了她、被她师傅骗了钱、刚才还要对她师傅动手的漂亮姐姐，竟然就是师傅口中天天念叨、自己无比崇拜的那个传奇祖师？
现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王末那压抑不住的、如同孩子般的痛哭声，在河流奔腾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与……震撼。
夏夜站在原地，粉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看著脚下跪倒痛哭的王末，冰冷的目光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愕然与……不解。
这个骗子……为何在认出她后，会是这般反应？这痛哭流涕，这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激动，不像偽装。
难道……他之前的一切，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