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禾翻阅手记的时候,门口有西厢房的侍女走了来。
    “苗格格,內务府安排来的奶嬤嬤到了。”侍女听澜恭敬地说道。
    “好,我这就来。”苗青禾快速放下了手记,只是在镜前稍整衣裳就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正巧看见了隔壁甘之怡也一脸素净地跟著侍女往西厢房走去。
    齐格格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们,只是齐格格怕麻烦,若是错过了齐格格规定的时间內拿走她们的东西,回头再想要就没有了。
    哪怕是奶嬤嬤也是一样的,现在不去,回头想要齐格格安排奶嬤嬤了,齐格格不会管,除非她们求到四阿哥面前。
    苗青禾喜欢齐格格这样乾脆直白的性子,毕竟只要齐格格管了,就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西厢房中,齐月宾安静地等著。
    没一会儿,两个格格就走了进来,“齐格格安!”
    “都到了。王嬤嬤跟著甘格格,许嬤嬤跟著苗格格,有没有问题?”齐月宾问道。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把人带走,回去吧。”齐月宾点头道。
    两人也是乾脆利落带著嬤嬤们就离开了西厢房。
    两个嬤嬤都有些惊讶,齐格格没有要叮嘱的吗?两位格格没有要问的吗?
    ·
    东厢房的一扇窗户被推开,宜修看著挺著肚子的甘之怡和苗青禾。
    “剪秋,若是再处理不掉,她们都快把孩子生下来了。”宜修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安排礼佛,给两人下红花,可是这么久,她们还是没有流產。
    宜修眼神越发晦暗,这两人比她想的更加难对付。
    剪秋也终於忍不住跟著抱怨了一声,“德妃娘娘挑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选两个天真无知些的。若是天真些,咱们也好控制,可如今···”
    她们完全奈何不了这两人。
    “明儿她们来礼佛的时候,屋里放些麝香吧。”宜修已经开始急躁了,她等不了了,若是再不让两人流產,德妃唯一能帮她扶正的理由就会消失。
    剪秋有些担忧说道:“太医说小阿哥不能闻过重的香料···”
    宜修皱了皱眉,“让齐月宾帮忙看护一会儿。”
    弘暉身体並不强健,这几日风大,她不好让人带弘暉去院子中玩。宜修想了一圈,能照顾弘暉,不会伤害弘暉的人只有齐月宾。
    剪秋也相信了齐月宾的人品。
    ···
    次日,齐月宾有些惊讶地看著送来的弘暉,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咧著嘴笑的孩子。
    “侧福晋愿意相信妾身,是妾身的荣幸。侧福晋祈福的时间里,妾身会照顾好弘暉阿哥的。”齐月宾道。
    “劳烦格格了。”今日跟著来看著孩子的绣夏道。
    绣夏是侧福晋的陪嫁侍女,平日里负责给侧福晋做衣衫,绣帕子这样的活,她来了西厢房后,也是坐在一旁给弘暉做著小衣服。
    齐月宾有些惊讶绣夏低头后的认真,还真是放心地把孩子给了她照顾,一点都不带看著的。
    “月姨娘。”弘暉笑著喊道。
    齐月宾笑弯了眉眼,轻轻抚摸著弘暉的脸。
    【小愿,给半颗启智丹】
    丹药入口即化,弘暉咂巴了一下嘴巴,继续乐呵呵地笑著。
    今儿四阿哥早早回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瞧见了齐月宾温柔哄孩子的样子。
    胤禛的眉眼也温柔了下来。
    他不喜欢弘暉,这个用来威胁他的孩子,甚至导致齐月宾直到今日都没有能怀孕的孩子,可是看著齐月宾温柔抱著弘暉的时候,胤禛心中还是感到了柔软。
    若是齐月宾有了孩子,定然也是这样的温柔。
    “阿玛!”弘暉看见了门口的人,笑著喊道。
    绣夏被吉祥拉著站到了门口,她看著屋中四阿哥温柔哄孩子的样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四阿哥!
    这是四阿哥!
    绣夏记忆中的四阿哥不苟言笑,满脸冷肃,周身带著强势冰冷的疏离,面对弘暉阿哥时也总是板著一张脸,眼中还会流露出烦躁。
    可是,在西厢房的四阿哥温柔爽朗,还会让弘暉阿哥骑在脖子上,哄著弘暉阿哥。
    绣夏看向了坐在软榻上温柔地看著父子俩玩闹的齐格格。
    “砰!”
    “啊!”
    隔壁东厢房中突然传出了一阵杂乱的声响。
    胤禛闻声,放下了孩子,让齐月宾留在屋中,他出门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
    东厢房
    甘之怡和苗青禾跪在佛前的时候,熟练地开始祈福。
    只是,隨著蜡烛和香的燃烧,两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甘之怡放缓了呼吸,按著穴道,调整了身体状態,进入一种近似龟息状態。
    苗青禾拿起了帕子,捂住了口鼻。仵作检查尸体和检查毒物时才会用的遮面,她手中的遮面更是採用了特殊工艺,双层料子中还藏有清热解毒的药物。
    剪秋见二人依旧安静跪著,不见一点难受,便一直没有结束今日的祈福。
    甘之怡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她抬头看向了窗外的乌鸦,將手中小玉瓶的塞子取下了。
    在甘之怡侧躺在地的瞬间,苗青禾也立刻侧躺,两人蜷缩起身体,保护好了肚子。
    窗外突然衝进了大量神鸦,將佛台掀翻后,追著佛堂外的几人疯狂啄著。
    几十只神鸦围著被剪秋和染冬护住的宜修咬著。
    屋里一片混乱,尖叫声不断。
    等甘之怡玉瓶中的料子耗尽,神鸦们才离开了屋子,留下一片狼藉。
    胤禛匆匆赶来,看著狼狈的几人,努力忍著怒火。
    “侧福晋是不是不吉祥,先前神鸦就一直朝著她排泄,如今更是衝进去咬她了···”
    宫人中也不知道谁如此胆大,当著四阿哥的面將眾人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太医匆匆赶来,只是进屋的时候,两个太医就朝佛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阿哥这后宅爭斗可真是不简单。
    胤禛走进了东厢房中,看著狼狈的宜修愤怒说道:“爷不管今日的事情怎么发生的,但是在甘氏和苗氏生產前,你自己跪在佛前好好赎罪!若是让爷再听见你不祥的消息,休怪爷无情。”
    宜修痛苦地抬头看著四阿哥离去的背影。
    ···
    永和宫
    德妃听闻宜修的事情很是惊讶,但隨之而来的是生气。
    “本宫如此看好她,为了她,本宫甚至將柔则许配给了抚远將军之子,就是为了向她证明本宫会扶持她,她却如此不爭气!”德妃忍不住怒骂道。
    神鸦掀翻了宜修屋中的佛台的消息虽然被胤禛压住了,可是这些事情全都瞒不过皇上的,宜修已经没有资格成为胤禛的嫡福晋了。
    “召那拉夫人入宫。”德妃烦躁地说道。
    ···
    深秋,齐月宾抱著弘暉在院子中捡枫叶,有侍女匆匆跑了来,“齐格格,甘格格要生了。”
    齐月宾忙一把抱起弘暉给了听澜,“带弘暉回屋玩。吉祥,你去通知四阿哥;望舒,你让苗格格去我屋中坐著陪弘暉。”
    “是。”几个侍女纷纷散开。
    齐月宾快速到了甘之怡的屋中。
    屋中很乾净,侍女和嬤嬤都有条不紊。
    齐月宾坐在屋中等待著,一个时辰后,甘之怡平安生下二阿哥。
    四阿哥对於这个孩子也说不上喜欢,回来后只是看了眼孩子,就没有多关注了。
    几日后,苗青禾也发动了。
    齐月宾再次匆匆前往看护。
    苗青禾生得比甘之怡慢了些,齐月宾坐了整整一夜后,终於在东方大亮时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苗青禾也平安生下了三阿哥。
    ·
    二阿哥满月宴上,胤禛赐下名字——弘盼。
    三阿哥满月宴上,胤禛一样赐下名字——弘昀。
    胤禛连得三子,他自己说不上高兴,但是皇上却很是满意。
    毕竟年长的几个皇子中,也就胤禛的孩子多是儿子,都平平安安生下,也都是身体健康的孩子。
    皇上特意赏了不少东西下来,甚至还和胤禛调笑,让內务府给他在宫外建造的府邸扩大了些,將来一眾孩子也能住得宽敞。
    隨著御赐之物一箱箱送来,宜修在东厢房中透过窗户死盯著和內务府对接的齐月宾。
    她不明白,齐月宾怎么会不忮忌甘氏和苗氏。
    那二人得宠却先后生子,將来的身份地位可不是齐月宾这样无儿无女的格格能比的。
    ·
    院子中,齐月宾等內务府的宫人离开后,一张温和的脸逐渐露出了疲惫,“吉祥,把册子给我看看。听澜,你去叫甘格格和苗格格来。”
    四阿哥这些物件赏赐分配的权力全都给了齐月宾,御赐之物也都是一样的。
    甘之怡和苗青禾很快就走来了。
    “皇上赐下长命锁两个,金镶玉的给甘格格,金丝缠玉的给苗格格;金项圈两个、金鐲子两个、玉如意两个,你们全都一个人一个;綾罗绸缎共二十匹,每人十匹;金银总共五百两,各二百五十两。有问题吗?”
    “没有!”两人齐声。
    “好,自己叫人把东西搬走。”齐月宾说完,转身就走。
    院子中两人的嬤嬤和侍女盯著绸缎陷入了沉默中。
    布料很多,都很漂亮,从前一匹两匹的时候,齐格格会帮她们定下哪个是谁的,哪个给谁。她们都不敢有意见。
    但是现在,她们能拿十匹,自然都想要拿喜欢的。
    等没有意见的布料纷纷拿好后,还剩两匹她们陷入了沉默的爭斗中。
    远处,宜修见状,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这有了孩子就不同了,她们之间迟早会闹到齐月宾也压不住。”
    甘之怡皱眉说道:“给齐格格送去。”
    “姐姐这主意极好。”
    纷爭很快就结束,两人带著东西回了自己屋中。
    ·
    西厢房中,齐月宾早早躺下休息了。
    西北又乱了起来,皇上亲征,这一次她的阿玛也还是会上战场。
    齐月宾一直安静地等待著西北的消息。
    六月的一天,胤禛激动地跑了回来,还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兴奋地喊道:“月宾,月宾。”
    四阿哥的声音引得宜修、甘之怡和苗青禾纷纷打开窗户看去。
    她们从未见过四阿哥满脸明媚笑容的模样,她们从未想过四阿哥会有这样的笑容。
    胤禛快速走进房中道:“西北大胜,岳丈於千人之中一刀砍下了噶尔丹的头颅。皇阿玛大喜,封了岳丈为抚远大將军。”
    齐氏虎將之家,可惜如今的齐氏一脉只剩齐敷一个男儿。
    齐敷也只有齐月宾一个女儿。
    ··
    皇上回京,宫中设宴。
    齐月宾如今的身份只是妾室,她並没有跟著胤禛一同前往赴宴。而有资格的宜修完全被胤禛忘记,也没有带著一同赴宴。
    宴会上,胤禛喝了不少酒水。
    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他乾脆坐在湖边凉亭处吹著冷风散散酒。
    不远处,一个女子翩翩起舞。
    柔则在德妃的召见下入宫,她换上了德妃准备的衣衫,在月光下,流萤闪烁中翩翩起舞。
    胤禛有些惊艷地看著跳舞的女子,他忍不住起身上前看去。
    走近了,也听见了女子跳舞时哼唱的歌曲。
    “凤管鹤声来未足,懒眠秋月忆萧郎。”
    仙子回头看来,眼波流转间,哀怨,痴缠,寂寞···
    胤禛一时有些痴迷,他喜欢著齐月宾,可是此时此刻,他对眼前人好像也动了心。
    美丽,脆弱,柔软,哀戚,一切都符合胤禛幻想中女子的形象。
    ·
    柔则结束了舞蹈,痛苦地看著四阿哥。
    她有订了婚的夫婿,可是额娘和姑母却逼著她穿上了露肤的衣衫,画了精致的妆容,去勾引四阿哥。
    柔则看著四阿哥的眼神多了哀怨,她希望四阿哥不喜欢她,看不上她。
    可是,四阿哥的眼神变了,多了痴迷。
    柔则痛苦地落下了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胤禛忍不住问道。
    “臣女乌拉那拉·柔则。”柔则低著头说道,她忘了今日穿的轻薄,低头的时候,肩颈处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更是如玉一般。
    乌拉那拉氏?
    胤禛眉头一皱,他侧福晋的长姐,他当年以为额娘会安排给他的嫡福晋,那拉氏颇有盛名的大格格。
    胤禛逐渐冷静,他突然明白了柔则出现在他面前的理由。
    又一次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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