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琳的军装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消散。
    主臥的侧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拉门滑动的轨道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在这间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房间里,那一点点摩擦已经足够让所有的气氛炸裂开来。
    柳川英子从那扇门后面走出来。
    她换掉了白天那套利落的黑色职业装,身上披了一件冰蓝色的丝质睡袍,料子薄得能看见底下肌肤的轮廓隨著步伐若隱若现。
    头髮从低髻里放了下来,黑缎一样的长髮散在肩膀两侧,衬得那张脸比白天更加妖冶了三分。
    她赤著脚踩在长毛地毯上,脚踝上一条细细的银链在暖黄灯光里晃了一下。
    杨琳的反应比任何一次战场遇袭都要剧烈。
    她本能地抬起双臂去遮挡已经敞开的领口,后背撞在了王振华的胸膛上,整个人的肌肉绷成了一块铁板。
    王振华伸出两只手,从背后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完成那个遮掩的动作。
    “別动。”
    杨琳的耳根烧成了一片通红,她扭过头瞪著王振华,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你安排的?”
    王振华没有回答她,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走过来的柳川英子。
    “过来。”
    柳川英子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走到两人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先落在杨琳裸露的肩线上停了半秒,然后抬起来对上王振华的眼睛,唇角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主人的品味,英子一直很信服。”
    杨琳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屈辱之间来回撕扯。
    “你叫他什么?”
    柳川英子侧过身,站到杨琳右手边半步的距离,两个女人之间的高度差不到三厘米,但气质的碰撞几乎能在空气里擦出火星。
    一个是常年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的军中女豹,小麦色的皮肤下包裹著炸药一样的力量。
    另一个是从极道修罗场里搏杀出来的东洋妖姬,每一寸曲线都兼具致命的诱惑与危险。
    柳川英子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搭在杨琳紧绷的肩膀上。
    杨琳像被烙铁烫了一下,肩胛骨往后缩了一寸。
    “別碰我。”
    柳川英子没有收回手,反而往前贴了半步,嘴唇凑到杨琳的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像猫爪子在丝绸上拖过。
    “杨小姐是战场上的英雄,可在这间屋子里,英雄也得学会卸甲。”
    杨琳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她侧过脸去看王振华。
    王振华已经鬆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一步坐在了床沿上,两条长腿隨意地叉开,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有节奏地敲著。
    那个姿態从容得像在看一出提前排练好的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琳的声音里还残留著最后一丝作为军人的凛冽,但那丝凛冽在发颤的尾音里碎成了渣。
    王振华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过来坐。”
    杨琳没有动。
    柳川英子绕到她身后,两只手搭在她因为紧张而高耸的肩胛上,十根手指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按了下去。
    杨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一截,右侧肋骨的伤处因为肌肉鬆弛而传来一阵刺痛。
    “你受了伤,肋骨附近的肌群全是结块。”
    柳川英子的手法精准得像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理疗师,指腹沿著她后背的肌肉纹路一寸一寸往下推。
    “再这么绷下去,癒合丸的药效会打折扣。”
    杨琳咬著下唇没有出声,但她的呼吸频率已经从每分钟二十次降到了十五次。
    王振华站起来走到杨琳面前,右手抬起来,掌心贴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凌乱的短髮里,把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
    杨琳的额头抵在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上,鼻尖蹭过布料,闻到了雪茄和威士忌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今天在那个办公室里,看著你十年的信仰被塞进碎纸机。”
    王振华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顺著骨骼传进杨琳的太阳穴。
    “回来的路上你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多久?”
    杨琳的睫毛颤了一下,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渗出来,洇在他胸口那块布料上。
    “四十分钟。”
    王振华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发顶。
    “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再一个人坐在车里了。”
    柳川英子的手从杨琳的后背移到了腰侧,指尖勾住了那件战术背心下摆的边缘,不急不缓地往上卷。
    杨琳的腹肌在指尖划过的瞬间收紧,但她没有再拒绝。
    王振华抓住杨琳的双手,引著她坐到床沿上,然后转头看了柳川英子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信息,柳川英子却读懂了全部。
    她跪坐到杨琳身侧,丝质睡袍的下摆在床单上铺开,裹著一层暗香。
    “杨小姐第一次,英子来教你。”
    杨琳的脸涨成了絳紫色,那种顏色从耳朵尖一路烧到了锁骨。
    “谁要你教。”
    柳川英子没有理会她嘴上的抵抗,伸手握住了杨琳的右手,把那只满是枪茧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你这双手握了十年的枪,扣扳机的指腹都硬了。”
    她用自己柔软的指尖在杨琳的掌心画了个圈。
    “可在这张床上,不需要扣扳机的力气。”
    王振华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露出胸前那道从深城时代就留下来的疤痕。
    他的目光从柳川英子转到杨琳,又从杨琳转回柳川英子,嘴角那个弧度带著明確的满足和占有。
    “规矩你们俩自己定,但有一条。”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在这个房间里,不管外面是谁的兵,是谁的刀,进了这扇门,都是我的人,没有先来后到。”
    柳川英子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转过身面朝杨琳,伸手帮她把已经卷到一半的背心从头顶扯了下来。
    杨琳闭上眼睛任由那层最后的防线被剥离。
    空调的冷风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慄。
    她的身体线条和柳川英子截然不同,常年军事训练锻造出的紧致与爆发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青铜雕塑般的质感,而右侧肋骨处那片淤青在小麦色的底色上尤为刺目。
    柳川英子俯下身,嘴唇轻轻贴上了那片淤青的边缘。
    杨琳猛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十根手指把埃及长绒棉的面料揪出了深深的褶皱。
    王振华单手撑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红一白。
    一烈一柔。
    一个是带著硝烟味的铁血战士,咬著牙不肯示弱的模样像头被困住的母豹。
    另一个是浸透了东洋极道血腥的妖艷蔷薇,用最温柔的方式拆解著对方的骄傲与防线。
    他体內那股属於钻石双肾的磅礴精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从脊椎尾端升起的热流灌注四肢百脉,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囂。
    王振华俯身下去,左手扣住后颈,右手揽过腰,同时拉进了自己的领地。
    杨琳的嘴唇被他堵住的时候,她最后那一声未及出口的抗议碎在了齿缝间。
    柳川英子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王振华衬衫剩余的扣子,指甲划过他腹部的肌肉纹路。
    暖黄色的落地灯在墙壁上投射出交叠的影子,隨著床铺的轻微晃动而不断变换著。
    王振华感受著不同的温度,嘴角的弧度终於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笑。
    杨琳是刚出炉的烈酒,辛辣浓烈,呛得人头皮发麻。
    柳川英子是窖藏了二十年的梅酒,甘甜绵密,一口下去能醉到骨头缝里。
    他此刻是这世上最富有的人。
    整场风暴持续到窗外的天际线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王振华仰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正中央,左臂搂著蜷缩成一团的杨琳,右臂环著挨靠过来的柳川英子。
    杨琳的脸埋在他左侧胸膛的肌肉纹理间,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那张睡著后终於卸下所有稜角的脸看起来比醒著的时候年轻了整整十岁。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抓著王振华腰侧的皮肤,五根手指头扣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不肯鬆开。
    柳川英子侧臥在他右侧,那条冰蓝色的丝质睡袍早已不知去向,散落的长髮铺了半个枕头,她的嘴唇贴著王振华右臂三角肌上那块弹片伤留下的纱布边缘,即便在睡梦中也保持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
    王振华没有睡意。
    他的双眼睁著,看著天花板上那盏关掉了的水晶吊灯在晨光中折射出零碎的光斑。
    他能感受到体內那套被系统强化过的钻石双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收和循环著消耗掉的精力,像一台永远不会过热的精密引擎。
    不仅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有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充盈感,像是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被充满了电。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左边的杨琳,又看了一眼右边的柳川英子。
    一个是握著枪的女军人,一个是握著刀的女忍。
    一个代表体制內能给他的最大信任,一个代表体制外他所能掌控的最锋利武器。
    而现在,这两把分属於不同世界的利刃,都躺在他的臂弯里。
    王振华把女人的肩膀同时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收紧了手臂。
    杨琳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
    柳川英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蹭过他手臂上的纱布,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
    窗外的晨光一寸一寸渗透进来,把三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王振华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向落地窗外渐渐清晰的上海天际线。
    那些高低错落的摩天楼在晨雾中像一排排竖起来的棋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陈德胜,沈知远,美国领事馆。
    三天后,这张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会知道,这座城市换了主人。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个时候亮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艾娃的加密信息。
    王振华单手拿起手机,拇指划开屏幕。
    信息只有一行字。
    沈知远今晨六点,进了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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