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军官手里的枪托不耐烦地连续砸在车窗上。
    玻璃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张猛强压著眼底那股想要杀人的暴戾。
    他换上一副粗鄙的嘴脸,手忙脚乱地摇下那扇滯涩的车窗。
    一股浓烈的劣质菸草味混合著汗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长官好!长官好!”
    张猛用蹩脚的泰语大声打著招呼。
    他一边陪著笑,一边將夹著厚厚一沓美金纸钞的大丰砖厂通行证。
    双手恭敬地递出了窗外。
    军官微微眯起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將烟雾吐在张猛的脸上。
    粗糙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沓美金的边缘,用力一抽。
    厚度令他十分满意。
    但他並没有顺势收下那张通行证。
    而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手腕一翻,將那张印著大丰砖厂防偽水印的卡片,犹如丟垃圾一般。
    直接顺著车窗缝隙扔回了驾驶室的仪錶盘上。
    “通行证在这不管用。”
    军官的嗓音嘶哑,他打量著货车庞大的车体。
    “巴颂將军的规矩,任何大吨位车辆过境,必须全车开箱搜查。”
    张猛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军官却视若无睹。
    直接转过头,对著身后的士兵打了一个粗暴的战术手势。
    四名端著步枪的士兵立刻迈开步子。
    绕过车头,径直走向货车的尾部。
    “哗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货厢门外侧的铁门栓被士兵粗暴地拉开。
    沉重的金属门向两侧猛地弹开。
    外面岗哨上架设的大功率探照灯,瞬间將一道惨白且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射进原本漆黑一片的车厢。
    副驾驶座上。
    王建军如同一尊冰冷的铁雕,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车窗外侧那块布满灰尘的后视镜上。
    镜面清晰地倒映出那四名士兵举枪瞄准的动作。
    王建军的手指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动。
    在裤腿的花衬衫下摆掩护下。
    死死握住了大腿枪套里那把带消音器的战术手枪握把。
    大拇指已经无声地拨开了击发保险。
    只要稍有异动,这四名士兵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不会有。
    货厢內。
    浓烈的生石灰粉尘在强光下飞舞。
    军官將雪茄叼在嘴里,单手撑住货厢边缘。
    一个纵身,跳上了货厢的地板。
    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抽出腰间那把带有血槽的军用刺刀,在手里掂了掂。
    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生石灰袋子。
    在金三角,用化学原料袋子夹带私货和武器,是最常见的手段。
    军官大步走向最外侧的一堆袋子,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刺刀。
    准备进行深度的物理穿刺检查。
    袋子后方。
    缝隙狭窄。
    二號突击手和三號突击手此刻就像两尊彻底僵死的雕像。
    他们紧紧贴在塑料桶壁上,肺部的空气被全部排空,连胸膛的微弱起伏都被彻底压制。
    手中的战术匕首已经被反握在掌心。
    刀刃贴著手臂內侧,隱没在黑暗中。
    只要那把军用刺刀穿透麻袋的纤维,触碰到他们的衣服。
    他们將在半秒钟內暴起。
    从缝隙中杀出,直接切断这名军官的喉管。
    军官的刺刀带著破空声,重重向下扎去。
    就在刀尖距离麻袋錶面不足五厘米的瞬间。
    “住手!”
    一声如同洪钟般暴戾的泰语怒吼,骤然在检查站的夜空中炸响。
    王建军一脚踹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从车上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向货厢尾部。
    他脸上的炭灰混合著汗水,加上那一身极度痞气的花衬衫,活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匪。
    王建军伸手,直接无视了旁边四名士兵指著他的枪口。
    手指隔空点向货厢上的军官。
    “那一刀扎下去。”
    “洒了一两生石灰。”
    “你拿什么去向『毒蝎·查尔』长官交代!”
    王建军压低了嗓音,但字字句句透著极具威慑力的凶狠与狂妄。
    他直接扯出了大丰砖厂里那个最让人生畏的名字。
    军官的手腕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刺刀的刀尖微微颤抖。
    他听到“毒蝎”这两个字,眼角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地界,巴颂將军的军队虽然横。
    但那群拿钱杀人、装备精良的国际僱佣兵“毒蝎”,全是一群毫无底线的疯狗。
    军官缓慢地放下刺刀,转过头。
    居高临下地打量著站在车下的王建军。
    审视的目光犹如刀片一样刮过王建军身上的偽装、他那双没有丝毫波动的死鱼眼,以及那副狂妄的姿態。
    王建军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车里装的是高浓度工业盐酸和生石灰。”
    王建军用大拇指反手指了指车厢。
    “查尔长官急需这批货去处理那些发臭的『垃圾』。”
    “我们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如果因为你们的搜查,导致交易延误惹怒了那帮僱佣兵。”
    王建军冷笑了一声。
    “你猜,巴颂將军是会保你。”
    “还是会把你交出去平息毒蝎的怒火?”
    扯虎皮做大旗。
    这就是极致的信息差压迫。
    军官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毒蝎的作风。
    也知道这批货大概率是真的用来毁尸灭跡的。
    为了几包可能存在的私货,去惹那群疯狗,这笔买卖太不划算了。
    军官咬了咬牙,狠狠將雪茄吐在地上。
    他收回刺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从货厢上一跃而下。
    “关门!”
    军官衝著手下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声。
    四名士兵立刻上前,將沉重的金属货厢门“砰”的一声死死关上,重新掛上门栓。
    军官走到控制台前,重重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嘎吱——”
    拦在货车前方的红白升降杆,缓缓向上抬起。
    “滚!”
    军官用枪托砸了一下货车的车厢。
    王建军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坐回副驾驶。
    张猛猛地踩下油门。
    货车咆哮著碾过地上的减速带,车身剧烈顛簸了一下。
    彻底脱离了检查站探照灯的死亡光晕,重新驶入黑暗的公路。
    危机在最后一秒被彻底化解。
    货厢內。
    二號和三號突击手缓缓放下手中的匕首,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
    货车继续向前行驶。
    五公里后,顛簸的土路彻底消失。
    转而变成了,是平整的钢筋混凝土路面。
    前方。
    夜幕被几十道高功率的氙气探照灯光柱撕裂得支离破碎。
    一片连绵不绝的、高达四米的通电铁丝网,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现代监狱。
    突兀地矗立在热带雨林的深处。
    大丰砖厂。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製毒窝点,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座按照最高防御规格打造的军事堡垒。
    王建军按下车窗控制键,玻璃缓缓降下。
    他没有理会迎面扑来的闷热夜风,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台带有夜视功能的红外战术望远镜,贴在眼前。
    镜头在铁丝网外围的阴影处缓慢地扫过。
    两秒钟后,王建军的眼神瞬间凝固。
    他立刻按下掛在胸前的微型喉骨通讯器。
    “情报有误。”
    “全队注意。”
    “坐標两点钟、四点钟、八点钟、十点钟方向的废弃水塔下方盲区。”
    王建军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报出了一组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数据。
    “发现四座隱藏的双联装14.5毫米高射机枪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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