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她朝时鹤霆低声说了一句。
    时鹤霆盯著她看了两秒,最终只是別过脸,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程爷爷,那……“
    “完事之后麻烦你送她一下。“
    “好。“
    程老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尤小姐。“
    尤清水转过身,跟上他的脚步。
    走出三四步之后,她停住。
    回过头。
    最后一次,隔著那面玻璃,望向病房里的人。
    时轻年正好偏过了脸。
    目光透过玻璃,落到了走廊的方向。
    尤清水的心猛地一顿。
    他看见她了。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一下衣角。
    可下一秒。
    那双眼睛里,什么波澜都没有。
    没有认出。没有疑惑。甚至连一点点被打量后的抗拒都没有。
    他只是很平淡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重新落到手边那本许梦晗递过来的相册上。
    仿佛刚刚只是余光扫过一只飞过的鸟。
    尤清水的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一下。
    酸疼。
    不过很快就被她压制住了。
    她转过头,跟上程老的步伐。
    “尤小姐。“
    程老在电梯里,开了口。
    “这边天气不好,一会儿要下雨。“
    “如果和家主谈完了,我亲自送您下山。“
    “辛苦程老先生。“
    尤清水的声音很稳。
    程老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身体又转回了正对电梯门的方向。
    但那一眼里,好像多了一点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电梯到了一楼。
    程老带她穿过一条种满了南天竹的走廊,走出三號楼。
    外面的天色比上山时更沉了。
    云层压得很低,从山顶那一侧漫过来,像是要压到人的头顶上。
    程老在前面走,脚步不疾不徐。
    尤清水跟在他身后半步。
    他们穿过一片草坪,绕过那个人工湖。湖面已经被风吹起了一层细碎的涟漪,天光打在上面,是一种发暗的银灰色。
    湖对面是另一栋建筑。
    和三號楼的白色外墙不同。这一栋是深灰色的花岗岩外立面,四四方方。
    窗户全部是深色的镜面玻璃。
    从外面看不进去。
    尤清水在心里给这栋楼下了个判断。
    办公楼。
    程老带她走进去。
    一楼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前台。前台的女孩看见程老,立刻站起来欠身。
    电梯直上顶层。
    程老在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深棕色木门前停下。
    他抬起手,指节屈起,敲了三下。
    门里传来一个男声。
    “进。“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高,很稳。
    尤清水的耳朵却被那一个字扫得微微一麻。
    程老退到一旁,朝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尤小姐。“
    “请。“
    尤清水抬手推门。
    厚重的木门在她掌下无声地滑开。
    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外面是那片被云压得发暗的山景。
    窗前摆著一张深色的实木大班台,台上只有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一支钢笔、一个白瓷茶盏。
    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时鸿宇坐在那张班台后面。
    尤清水第一次这么近地见他。
    新闻上看到过很多次。
    但新闻始终是平面的。
    真人不一样。
    他大约五十出头,头髮梳得极其整齐。
    眉骨很高,眼窝略深,鼻樑的线条和时轻年有几分相似。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著。
    姿態是放鬆的。
    但整个人身上笼著一层冷意。
    那种冷意不是装出来的凶狠,是被漫长岁月和无数博弈磨出来的、成为了本能的东西。
    是坐在最顶端的人,不需要开口就自然而然溢出来的东西。
    尤清水在他面前站定。
    “时先生。“
    她微微頷首。
    “您好。“
    声音音量適中,没有討好,也没有敌意。
    时鸿宇没有立刻回话。
    他的目光从抬起的那一瞬起,就落在她脸上。
    然后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眉眼、鼻樑、嘴唇、下頜线,肩膀、腰身。
    是打量。
    毫不掩饰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打量。
    像是在检视一件被送到自己桌上的物品。
    评估它的成色,它的价值,它可能带来的麻烦。
    尤清水没有低头。
    她任由他看。
    背脊挺得很直。
    过了大约十几秒。
    时鸿宇终於开口。
    “坐。“
    还是一个字。
    尤清水在大班台对面的皮椅上坐下。
    双腿併拢,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我不喜欢废话。“
    时鸿宇又开口。
    “尤小姐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
    尤清水抬眼看他。
    “您请说。“
    时鸿宇的右手抬起来。
    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卡。
    黑色。
    哑光的质地,正面没有任何图案和编號,只有右下角一个极小的银色標识。
    他的手指捏著卡的一角,往前一推。
    卡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声地滑到尤清水面前。
    停住。
    “这里面的数字。“
    时鸿宇说。
    “够你、你父亲、你母亲,还有你未来可能会有的孩子们,几辈子高枕无忧。“
    “要求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钉在尤清水脸上。
    “离开时轻年。“
    “从今天起,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落地窗外,那种要下雨的风,隔著玻璃传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呜咽。
    尤清水低下头。
    她的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
    卡片静静地躺在深色的桌面上。哑光的表面吸掉了顶灯所有的光。
    她盯著它看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想笑。
    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
    以前在別墅里,和周蔓、苏晚一起看那种狗血豪门剧的时候。
    她们仨窝在床上,一边吐槽剧情一边看男主的妈把一张没填数字的支票拍在女主面前,指著女主的鼻子让她滚。
    那时候周蔓总是骂那女主是圣母,没填数字的支票不就是想要多少自己写多少?这都不要,脑子有病。
    尤清水当时也笑。
    她还跟周蔓和苏晚说过一句话。
    “要是我,肯定二话不说签字画押,拿钱走人。“
    “男人算什么。天下男人多的是。“
    “而花不完的钱却只有一份,孰轻孰重还能不知道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漫不经心。
    周蔓当时还笑著捶了她一下,说清水你这样才是真的清醒。

章节目录

全网黑我拜金?我老公是千亿球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全网黑我拜金?我老公是千亿球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