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由铃兰和芍药编成的拱门架在草坪中央,花瓣铺满了整条甬道。
    黎么么挽著孟霞的手臂从城堡侧门走出来。
    而在甬道另一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虚空中。
    黎么么似乎看到一个眉眼温柔的年轻女人,她抚摸著平坦的小腹,冲女儿微微一笑。
    她不自禁的眼红了。
    孟霞似有所感,握了握女儿的手。
    然后又把她的小手轻轻放进了祁聿革的掌心里。
    转身,走进了那片最亮的光里。
    和那道光影渐渐重合。
    仪式很顺利。
    不过在交换戒指的时候,还是出了个小插曲。
    祁聿革的手抖得太厉害。
    戒指卡在黎么么无名指的第二个关节上怎么也推不进去了。
    他红著眼眶压低声音说。
    “黎么么,你能不能別抖了。”
    她吸著鼻子回他。
    “明明是你抖!你把我戒指都抖歪了!”
    两个人在全场的鬨笑声中,一起把那枚戒指推到了底。
    主婚人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的时候,
    祁聿革低下头。
    喉结滚了好几轮。
    最后只在黎么么眉心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里,肩膀微微发抖。
    所有人都以为祁聿革这个諢不忌的东西,会按著女孩来个霸道的吻。
    可只有黎么么知道。
    男人哭了。
    哭的稀里哗啦的。
    把她的婚纱都哭湿了一片水痕呢。
    ——只是没好意思让所有人看见。
    晚宴设在城堡的主宴会厅。
    穹顶上吊著数百根蜡烛。
    乐池里是克莱蒙特意从巴黎请来的交响乐团。
    祁聿革和黎么么领跳第一支舞的时候。
    祁聿革踩了她不下四脚,她踩了他不下六脚。
    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音量互相甩锅。
    他咬牙切齿。
    “宝宝你就就不能配合一下?我脚都要被你踩烂了。”
    黎么么理直气壮地回。
    “明明是你带得更烂!还好意思说自己学过?我呸!”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他把她的腰往上一提,让她双脚踩在他的皮鞋上,就著乐团正在演奏的华尔兹轻轻晃了晃。
    低头在她耳边说。
    “以后都这样跳,么宝儿踩在老公脚上,老公带你一辈子。”
    乐队换了一首更欢快的舞曲。
    祁聿革把黎么么从舞池里捞出来,拉著她悄悄溜出宴会厅。
    穿过一条长长的掛满油画的走廊,推开一扇小侧门。
    外面是城堡的塔楼顶层。
    整片玫瑰园在他们脚下铺成一片花海,远处是沉入地平线的粉橘色晚霞。
    他把她拉到塔楼窗边。
    夜风从塔楼的石窗里灌进来,远处的玫瑰园在月光下泛著温柔的银色。
    她靠在他怀里,听著他胸腔里有力而快速的心跳。
    黎么么仰头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和他脖子上那条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的狗牌项炼。
    突然悟到了一点关於爱的意义。
    对於他俩而言,没有谁强谁弱。
    是祁聿革在原点等了她十二年,
    而她终於顺著那条铺满花瓣的路上,
    一步步走回了他身边。
    “祁聿革,我爱你。”
    烟花此时在他们身后一束接一束地绽开。
    整片夜空被染成斑斕的碎金与霞粉。
    黎么么靠在祁聿革怀里,仰头望著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开口了。
    她弯起唇角,又轻轻说了一遍。
    “祁聿革,我爱你。”
    男人觉得丟人,今天已经无数次当著小爱人的面哭得像个丑八怪了。
    他抬起手背使劲揉眼睛,声音又哑又抖。
    “操,这他妈是怎么了,我泪腺出问题了是不是。”
    她仰头温柔地替他擦掉脸上的泪,他的眼泪却越擦越多,抽抽嗒嗒地开口。
    “老婆,我要告诉你,你知道我们今天收了多少礼金吗?”
    “多少呀?”
    黎么么温柔开口。
    “我们收到了好多~好多~好多~的祝福,足够用到下辈子呢。”
    “所以么宝儿,我不仅要这辈子……”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好不好?”
    黎么么看著他那双被泪水洗得通红的眼睛,自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顺著脸颊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呜咽著点头。
    “好。”
    他把她抱上窗台,她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夜幕和正在绽放的烟花,五彩斑斕的光映在她被泪水打湿的脸上。
    他哭得不能自已,一遍遍开口。
    “么宝儿,我爱你。”
    她再也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回吻她,追逐著她的舌尖,尝到了眼泪的苦涩与她的甘甜。
    ……
    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
    黎么么红著眼推他。
    “別……”
    “別在这儿……”
    “这婚纱是定製的,不能弄坏弄脏的……”
    他把脸埋在她白皙的锁骨之间闷声说。
    “之后再给宝宝做嘛。”
    她拒绝。
    “反正不能扯,不能脏,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祁聿革低头在刚才埋著的地方落下一个吻。
    “行,那我小心点儿。”
    然后男人把她抱到了阳台边上。
    黎么么嚇一大跳,搂紧他的脖子。
    “你要干嘛!”
    男人甩著眼泪,表面脆弱,实则动作相反。
    他哭唧唧“老婆老婆”的喊。
    黎么么被他托著悬空,只能紧紧攀附在他身上。
    最后破碎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个……混、蛋。”
    男人点头。
    “嗯,老婆骂得都对。”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一遍遍疯狂地呢喃著,重复著。
    把“老婆、媳妇儿”翻来覆去的嚼。
    最后在一束束盛开绽放的烟花中,他贴著她的耳廓,低声说了几个字——
    老婆,我爱你。
    ·
    周淮安这群公子哥还等著闹洞房。
    满城堡找了一圈,新婚夫妇全没了人影。
    他凑到孟霞跟前。
    “么妈,您知不知道他俩去哪儿了?”
    孟霞坐在主桌。
    周围一圈人都看著她。
    她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他俩消失的方向,抿著嘴笑。
    “我哪知道呢。”
    她顿了顿,倏然小声调笑。
    “说来怪不好意思的,他们当野鸳鸯也不是头一回了。”
    “这年头,年轻小情侣,做些什么……都不意外嘛。”
    眾人愣了愣,然后哄堂大笑。
    都说是啊,这对小变態,指不定在哪儿玩儿浪漫呢!
    孟霞微笑著,轻轻呼出一口气。
    望著窗外的绚烂的烟花,眾人的笑声渐渐消逝。
    她垂下眼,眼眶却慢慢红了。
    一切尽在了不言中。
    么么,妈妈已年过半百,能陪伴你的时间並不多了。
    希望在妈妈有限的时间里,能让你依赖我,也学会……不再依赖我。
    妈妈不知道能陪你走到多远。
    可是看到你幸福为妻的这一刻,妈妈终於松下了一口气。
    我的女儿,有依靠了。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窗台。
    烟花越发盛大,芍药绽放得在夜晚越发迷人。
    所以,宝贝。
    从今天起。
    往前看,別回头。
    做一个独立而温柔的人,爱伴侣,亦爱自己。
    一愿么么岁岁平安。
    二愿夫妻和鸣百年。
    三愿母女一场,来世还续这段缘。
    她擦掉脸上的泪。
    端起酒杯,衝著窗外那片烟花轻轻举了一下。
    像是隔著时光敬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女人。
    也敬所有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却从未真正缺席的人。
    她扬起脸,让月光落在她的笑纹里。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轻说了一句。
    “么么,我的宝贝,新婚快乐。”
    ————正文完————
    宝宝们,啊啊啊啊啊~~~
    我真的,在写完“正文完”三个字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起鸡皮疙瘩!
    甚至在写么宝和小七婚礼前夕的时候,已经在电脑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的了!
    这是我5月底开启的第一本书,终於在7月底的时候完结啦!
    在这个过程中,我收穫到了许多宝宝们的喜欢和热情!
    真的我敢发誓!很多~很多~宝宝的id我都能记得住!
    是你们一直在陪伴我,让我在写文的道路上更加的顺遂和灵感迸发。
    我说过我特別喜欢和读者宝宝们互动,你们的想法就是我的灵感源泉,让我可以更加融入在书中的世界!
    接下来,我还有几个婚后番外!我自认为还是蛮惊喜的!
    比如生宝宝的问题~梦回高中~雄竞之战~等等嘿嘿终於能放飞自我的写啦~
    而且我应该会无缝开启褚派派和霍司攸的故事!
    他们俩目前在这本书写出来的设定还是很单薄的,在新开的书里会更加饱满、更加带感!
    期待可以和你们在新的启程中再次相见!
    ps:(?w?)~宝宝们,作者搓搓小手求一个五星书评好不好~我会努力更新番外和新书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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