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徐徐，银色的月牙高挂在夜空，几朵夜来香悄然绽放，淡淡的幽香飘散在院子里。
关灯后溜出房门的石墨，嗅到这股香味，心情加倍舒畅。似乎一切都像小妈说的那样，日子会更好的。
摸到陶影门口，发现卧室的灯光早已暗下。屏住呼吸，她轻推木门，悄声钻入。
“别鬼鬼祟祟的了。”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略微疲惫，像是刚睡着又被唤起。随着，房间内传来布料的摩擦声。
石墨迅速关上门，跃步爬上了床。
“吵醒了小妈对不起。”她躺到了女人为她留出的位置，还是暖的。
“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她摩挲着钻进她怀里的少女。
石墨将脸埋进那熟悉的温暖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把一天的疲惫都呼出，“我今天好想你……”
今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主宅里，如同行走在钢丝上，一刻也不能松懈，让她无比想念在别院的惬意。虽说别院里也有诸多规矩，但那都是小妈对她的宠，哪怕是惩戒，也是先苦后甜。
“我也好想你……”
轻啄少女的额发，让夜色化开了她们的思念。
次日早膳过后，陶影在花园里打理她的花草。石墨则在陶影的提议下，摘取花苞为大姐和二哥做香囊。
“虽然他们对我甚好，可我实在不想再去主宅里用餐了。”因为之前的风雨打落了不少花苞，石墨摘取得极为吝啬。
“多和你家里人聚聚，有何不好，况且你大姐也难得回家一趟。”
这几日石墨没有过来跟她讨论过与石家相处时的来往，不知道是她没放在心上，还是故意在躲着她。
“大姐这次回来对我有点过分的热情，不是说以前她对我不好，就是这次感觉有点不寻常。”石墨看了眼手上的镯子。
看石墨的反应，陶影猜测她还对自己生母一无所知。
“二哥也很奇怪，吃午后点心的那天他送了我一个八音匣，但是我忘记拿回来了，晚宴那天他顶着烂醉给我送来，还说是生辰的礼物，可我的生辰已经过去要半年了。”石墨边说边靠近陶影，顾不上要摘取花苞的任务了。
“还有那天晚宴上的点心，全是按照那天午后点心里我的喜好做的。”她顿了顿，思绪好像理不通了。
二哥钟情的人是小妈，为什么要对她送殷勤？
听着石墨的回忆，陶影为她的愚钝暗自叹了口气，“所以呢，小石墨是怎么看的，这一系列事情。”
少女灵光一现，倒吸了一口凉气，“莫不会，我是哪个权贵家的女儿，我要回归家族，所以他们要讨好我？！”
陶影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静静地闭上了眼，慢慢将气呼出。
要点醒她吗？会不会对天真的她打击太大。
“你肯定是石家的女儿，这一点不用质疑。”她瞅了眼篮子里的花苞，只够做一个香囊的量，便让少女再采摘些。
“不是还有些之前晒干的茉莉花吗，混着那些就够了。”她数着灌木上所剩无几的花苞，暗暗地心疼。
“八音匣和镯子都不是什么便宜的礼物，你要答谢就要拿出诚意来，主次要分清。”陶影的指腹轻敲着石墨的脑袋，提点着她。
虽说小妈说得有道理，但她脸上还是挂满不情愿，可也只能照做。
正午前，主宅派来的车夫早已在门口等候。将花苞摊在簸箕上晾晒，吩咐好侍女，二人再次踏上煎熬的行程。
这次，车夫将她们送到了主宅的侧门，这通常代表正门有访客，而她们二人要避人耳目。
跟着佣人，她们被带到了一个小餐厅里，餐桌上只坐着二少爷和一桌子的远洋美食。
二少爷示意她们随意入座，大夫人和大小姐都在楼下会客。
石墨歪着脑袋，在想什么客人需要家里的女眷参加？
听到大小姐和大夫人都在，陶影的心如同被细绳勒紧。她希望大小姐会和之前答应的那样，在石墨学业有成之前，替石墨拒绝婚配。或许来人是为了另外两位小姐，而不是石墨。
“四姨娘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身体抱恙吗？”二少爷礼貌地询问。
“只是有些倦罢了，早些日子感染了风寒后就一直这样。”她对二少爷的语气比先前都要缓和许多。
从这几次接触，陶影大概清楚二少爷是因为可怜石墨的身世，加上受大小姐之托，才承担起守护石墨的重任。她不应该因为他对自己的私情，而刻意去针对石墨的恩人。
听到四姨娘如此温柔地回复，二少爷的眼眸也明媚了几分。
“后辈会安排些补品送到别院，请四姨娘笑纳。”生怕她会拒绝，他连忙补道，“当然，小妹的那份也会一起送过去。”
陶影弯着眉，颔首，默默地咬着牙，怪罪自己刚才对他太温柔。
“知道对方是为了哪位小姐？”陶影垂着睫毛，音色冷了几分。
依然沉浸在喜悦中的二少爷把这几份冷意归类到了疲倦里，“一共来了两位，大夫人和大小姐分别接待。我的猜测，大小姐接待的那位应该是为了小妹而来的。”
石墨猛地抬头，迅速嚼着口中的食物，还没来得及下咽，“为我何事？”她眼如铜铃，语气里满是惊讶。
面无表情，陶影重重地呼了口气。
少女立马吓得耸肩，“为我何事？”她重新整顿表情，语气柔和。
二少爷对石墨的转换之快感到惊讶，看来这个四姨娘平时不太好惹。
她见二少爷愣住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替他向少女解释。
“不会的，大姐答应过我之前会拒绝的。”眼里满是担忧，她抓住了陶影的手，寻求着安慰。
二少爷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交迭的手上，又快速扫过二人的神情。
陶影发现了那质疑的注视，她故作老态，另一只手轻拍着少女的手背。
见是如此，二少爷的神情转为不解，上一秒还在怕女人的叹息，下一秒就寻求庇佑，是他不理解，还是石墨有问题？
“放心吧，帮你拒绝了。”大小姐庄重的姿态出现在餐厅门口，眉眼间流露着傲气。
石墨的脸面变化之快，嘴角快翘到耳垂，“大姐！”她“唰”地站起，瓷器里的汤汁因震动而微晃。
指尖轻触桌面，餐桌上的银器与盛皿发出碰撞的声音，少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如同面条般滑落回座椅，“石墨感谢大姐的鼎力相助。”儒雅地说道。
原先少女的欣喜触碰到大小姐内心的软处，但她下一秒的规矩却让她心酸。
她是在规矩与期望中长大的，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她知道规矩有多难刻印在孩童身上。可石墨却像是被压弯了腰的枝条，哪怕上一秒高兴得要飞起，下一秒也能找回自己该有的落点。这样的乖巧让心疼，也让人起疑。
朝着餐桌走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陶影身上，而这个女人则是一如既往地从容，对她淡笑着。
关灯后溜出房门的石墨，嗅到这股香味，心情加倍舒畅。似乎一切都像小妈说的那样，日子会更好的。
摸到陶影门口，发现卧室的灯光早已暗下。屏住呼吸，她轻推木门，悄声钻入。
“别鬼鬼祟祟的了。”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略微疲惫，像是刚睡着又被唤起。随着，房间内传来布料的摩擦声。
石墨迅速关上门，跃步爬上了床。
“吵醒了小妈对不起。”她躺到了女人为她留出的位置，还是暖的。
“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她摩挲着钻进她怀里的少女。
石墨将脸埋进那熟悉的温暖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把一天的疲惫都呼出，“我今天好想你……”
今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主宅里，如同行走在钢丝上，一刻也不能松懈，让她无比想念在别院的惬意。虽说别院里也有诸多规矩，但那都是小妈对她的宠，哪怕是惩戒，也是先苦后甜。
“我也好想你……”
轻啄少女的额发，让夜色化开了她们的思念。
次日早膳过后，陶影在花园里打理她的花草。石墨则在陶影的提议下，摘取花苞为大姐和二哥做香囊。
“虽然他们对我甚好，可我实在不想再去主宅里用餐了。”因为之前的风雨打落了不少花苞，石墨摘取得极为吝啬。
“多和你家里人聚聚，有何不好，况且你大姐也难得回家一趟。”
这几日石墨没有过来跟她讨论过与石家相处时的来往，不知道是她没放在心上，还是故意在躲着她。
“大姐这次回来对我有点过分的热情，不是说以前她对我不好，就是这次感觉有点不寻常。”石墨看了眼手上的镯子。
看石墨的反应，陶影猜测她还对自己生母一无所知。
“二哥也很奇怪，吃午后点心的那天他送了我一个八音匣，但是我忘记拿回来了，晚宴那天他顶着烂醉给我送来，还说是生辰的礼物，可我的生辰已经过去要半年了。”石墨边说边靠近陶影，顾不上要摘取花苞的任务了。
“还有那天晚宴上的点心，全是按照那天午后点心里我的喜好做的。”她顿了顿，思绪好像理不通了。
二哥钟情的人是小妈，为什么要对她送殷勤？
听着石墨的回忆，陶影为她的愚钝暗自叹了口气，“所以呢，小石墨是怎么看的，这一系列事情。”
少女灵光一现，倒吸了一口凉气，“莫不会，我是哪个权贵家的女儿，我要回归家族，所以他们要讨好我？！”
陶影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静静地闭上了眼，慢慢将气呼出。
要点醒她吗？会不会对天真的她打击太大。
“你肯定是石家的女儿，这一点不用质疑。”她瞅了眼篮子里的花苞，只够做一个香囊的量，便让少女再采摘些。
“不是还有些之前晒干的茉莉花吗，混着那些就够了。”她数着灌木上所剩无几的花苞，暗暗地心疼。
“八音匣和镯子都不是什么便宜的礼物，你要答谢就要拿出诚意来，主次要分清。”陶影的指腹轻敲着石墨的脑袋，提点着她。
虽说小妈说得有道理，但她脸上还是挂满不情愿，可也只能照做。
正午前，主宅派来的车夫早已在门口等候。将花苞摊在簸箕上晾晒，吩咐好侍女，二人再次踏上煎熬的行程。
这次，车夫将她们送到了主宅的侧门，这通常代表正门有访客，而她们二人要避人耳目。
跟着佣人，她们被带到了一个小餐厅里，餐桌上只坐着二少爷和一桌子的远洋美食。
二少爷示意她们随意入座，大夫人和大小姐都在楼下会客。
石墨歪着脑袋，在想什么客人需要家里的女眷参加？
听到大小姐和大夫人都在，陶影的心如同被细绳勒紧。她希望大小姐会和之前答应的那样，在石墨学业有成之前，替石墨拒绝婚配。或许来人是为了另外两位小姐，而不是石墨。
“四姨娘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身体抱恙吗？”二少爷礼貌地询问。
“只是有些倦罢了，早些日子感染了风寒后就一直这样。”她对二少爷的语气比先前都要缓和许多。
从这几次接触，陶影大概清楚二少爷是因为可怜石墨的身世，加上受大小姐之托，才承担起守护石墨的重任。她不应该因为他对自己的私情，而刻意去针对石墨的恩人。
听到四姨娘如此温柔地回复，二少爷的眼眸也明媚了几分。
“后辈会安排些补品送到别院，请四姨娘笑纳。”生怕她会拒绝，他连忙补道，“当然，小妹的那份也会一起送过去。”
陶影弯着眉，颔首，默默地咬着牙，怪罪自己刚才对他太温柔。
“知道对方是为了哪位小姐？”陶影垂着睫毛，音色冷了几分。
依然沉浸在喜悦中的二少爷把这几份冷意归类到了疲倦里，“一共来了两位，大夫人和大小姐分别接待。我的猜测，大小姐接待的那位应该是为了小妹而来的。”
石墨猛地抬头，迅速嚼着口中的食物，还没来得及下咽，“为我何事？”她眼如铜铃，语气里满是惊讶。
面无表情，陶影重重地呼了口气。
少女立马吓得耸肩，“为我何事？”她重新整顿表情，语气柔和。
二少爷对石墨的转换之快感到惊讶，看来这个四姨娘平时不太好惹。
她见二少爷愣住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替他向少女解释。
“不会的，大姐答应过我之前会拒绝的。”眼里满是担忧，她抓住了陶影的手，寻求着安慰。
二少爷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交迭的手上，又快速扫过二人的神情。
陶影发现了那质疑的注视，她故作老态，另一只手轻拍着少女的手背。
见是如此，二少爷的神情转为不解，上一秒还在怕女人的叹息，下一秒就寻求庇佑，是他不理解，还是石墨有问题？
“放心吧，帮你拒绝了。”大小姐庄重的姿态出现在餐厅门口，眉眼间流露着傲气。
石墨的脸面变化之快，嘴角快翘到耳垂，“大姐！”她“唰”地站起，瓷器里的汤汁因震动而微晃。
指尖轻触桌面，餐桌上的银器与盛皿发出碰撞的声音，少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如同面条般滑落回座椅，“石墨感谢大姐的鼎力相助。”儒雅地说道。
原先少女的欣喜触碰到大小姐内心的软处，但她下一秒的规矩却让她心酸。
她是在规矩与期望中长大的，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她知道规矩有多难刻印在孩童身上。可石墨却像是被压弯了腰的枝条，哪怕上一秒高兴得要飞起，下一秒也能找回自己该有的落点。这样的乖巧让心疼，也让人起疑。
朝着餐桌走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陶影身上，而这个女人则是一如既往地从容，对她淡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