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这边,隨著北坡的黑风寨山匪退去,雪狼也被杀得四散而逃。
    风雪里,狼嚎声渐渐远了。
    王忠不敢耽搁,当即带著“重炮拳”齐锦赶往东边支援。
    齐锦正是王记从外县招揽来的搬血小成武者,一门重炮拳练到了大成境界,一直藏在药园,与王忠一明一暗。
    方才在北坡一拳砸碎了薛三贵的肩骨,也算替药园稳住了一处险局。
    两人一路踏雪急行。
    王忠心里始终悬著。
    东边靠近温棚,若是被雪狼衝进去,冬季的药材可就全完了。
    可等他们赶到东门时,却不由一怔。
    这里竟已风平浪静。
    喊杀声没了,狼嚎声也没了。
    火把重新插在柵栏两侧,几名护园武者正忙著把断裂的木桩扶起,用绳索和横木临时加固柵栏。还有人拖著雪狼尸体往药园里走,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血痕。
    “用力点!这头肉多,够吃好几顿!”
    “这雪狼肉可比野猪肉强多了,肉质紧实,血气足,熬汤最补!”
    有人一边喘气一边笑,声音里还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
    雪狼虽然凶险,可杀了之后,便是上好的肉食。
    尤其对武者来说,这种体型庞大、血气充沛的山中猛兽,比普通猪羊更能补身体。
    今夜死在东门的雪狼不少,处理得当,足够药园眾人吃上一个冬天。
    王忠扫了一圈,发现地上横著十几头雪狼尸体,东边的护园武者却一个都没死。
    只有几人受了点皮外伤。
    他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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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辰!”
    王忠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陆辰身上。
    陆辰正站在东门旁,背靠一根木桩,脸色比平日白了几分,双臂自然垂著,拳头上还有未乾的血跡。
    “你这边怎么样?没事吧?”
    王忠语气里带著关切。
    齐锦也走了过来,目光先是扫过满地狼尸,又看向陆辰,眼神微微一凝。
    这些雪狼,不少胸骨塌陷,头颅碎裂,明显不是被弓弩射死,也不是被长矛捅死。
    而是被拳头硬生生砸死的。
    齐锦心头一震。
    这拳力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没事,只是手臂被打麻了,胀痛得很。”
    裘黑熊的劲力古怪阴狠,陆辰的两条手臂,像被冷针扎过一般,发麻发胀,稍一用力便有钝痛传来。
    王忠脸色一变。
    “是摧心劲?”
    他立刻看向陆辰:“你和裘黑熊交手了?”
    旁边几个护园武者听见这话,顿时围了过来。
    一人忍不住道:“王头领,刚才黑风寨四当家孙连城偷袭陆护院,被陆护院一拳打死了!”
    “后来裘黑熊亲自杀过来,跟陆护院打了好一阵!”
    “若不是陆护院,我们这边恐怕守不住!”
    王忠听得眼皮一跳。
    齐锦也愣住了。
    孙连城死了?
    裘黑熊也来了?
    王忠沉默片刻,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他想明白了黑风寨的整盘计划。
    先引雪狼衝击药园,製造混乱。
    再分两路夹击。
    北坡由赵肖、薛三贵带队,东边则由裘黑熊与孙连城出手。
    只要任何一边破门,让雪狼或山匪衝进药园,药农一乱,温棚一毁,护园武者首尾不能相顾,整座药园都会瞬间崩盘。
    到那时,別说保住药园,能活下来几个人都难说。
    王忠越想越后怕。
    但隨即,他又充满敬佩与感激地看向陆辰。
    如此危局,陆辰一个人竟然把裘黑熊和孙连城挡住了。
    还打死了老四孙连城,让黑风寨死了一位小成武者,损失惨重。
    他刚来药园没多久,就立下如此大功,救了药园一次。
    陆辰这时候看向王忠,问道:“摧心劲?那就是裘黑熊的武功么?”
    “那劲力极为特殊,有扰乱气血,麻痹肌肉的效果!”
    王忠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他说著,上前一步,伸手捏了捏陆辰的小臂。
    陆辰手臂外表看不出太大伤势,只是皮肉略微发青,可王忠指尖刚一按下,陆辰便感觉一阵酸麻从筋肉深处涌起,像有细针在里面游走。
    王忠脸色微沉。
    “还好,没有伤到筋骨。”
    他鬆了口气,又道:“黑风寨老大裘黑熊掌握一门极厉害的暗劲法门,名为摧心劲。”
    “此功可修出一种特殊的劲力,能穿皮入肉,极为阴毒,若打中胸腹,表面看或许没事,可心脉肺腑可能已经被打穿。”
    “他靠著这门摧心劲,便是遇到搬血大成武者,也能周旋一二。”
    “极难对付。”
    “你的手臂没被他打废已是万幸。”
    陆辰微微点头。
    他能感觉到,若不是盘龙身卸去了大半暗劲,自己此刻绝不会只是双臂胀痛发麻这么简单。
    隨后,王忠找来药师,为陆辰治疗,同时道:“你放心,王记常年在山里与黑风寨周旋,也不是第一次见识摧心劲。药园里有专门治疗这种暗劲损伤的方子,你上好药,养上几日便无大碍。”
    闻言,陆辰安心不少。
    他还挺担心这种藏在筋肉里的暗劲,给他未来的武道之路埋下隱患。
    接著,王忠又为陆辰介绍了齐锦。
    陆辰顿感王守义王掌柜藏的够深,他来这么久,都不知道王守义还在药园里藏了另一张暗牌。
    “这老傢伙倒是老谋深算,城府极深。”
    齐锦则在看过雪狼的尸体后,向陆辰问道:“陆兄弟,这些雪狼……都是你用拳头打死的?”
    陆辰点头:“大多是。”
    齐锦嘴角微微抽动。
    他练得重炮拳,最擅长的就是爆发,可看著这些尸体,也不得不承认,陆辰的拳劲破坏力已经极为惊人,绝对比他还厉害。
    齐锦忍不住问道:“陆兄弟,你的拳法造诣,恐怕不在我重炮拳之下。”
    他说到这里,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是不是已经將藏龙武馆的苍龙通臂拳练到了完美境界?”
    陆辰倒没觉得有什么好隱藏。
    今夜他出手这么多次,只要是有眼力的武者,都能看出他的拳劲不同寻常。
    於是他点了点头。
    “不错。”
    “前些日子刚刚突破到完美境界,练出了苍龙劲。”
    风雪中,王忠和齐锦同时怔住。
    齐锦瞪大眼睛:“真的?”
    王忠也忍不住问道:“什么?你才十六岁,居然已经將苍龙通臂拳练到了完美境界?”
    陆辰看著二人反应,心里反倒有些意外。
    他虽然能预感到,自己练出完美层次的拳法会让人惊讶,却並不完全清楚,十六岁练成一门完美拳法,在旁人眼里意味著什么。
    齐锦沉默片刻,忽然苦笑一声。
    “我这重炮拳练了十五年。”
    “如今也不过大成。”
    “原本还觉得自己拳法不差,没想到今日见了陆兄弟,才知道什么叫英雄出少年。”
    王忠也长长吐出一口气。
    “怪不得。”
    “怪不得你能一拳打死孙连城,又能逼退裘黑熊。”
    “拳法完美,藏龙武馆的苍龙劲……”
    他看向陆辰,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欣喜,也有一丝庆幸。
    幸好陆辰是王记的人。
    如此年轻的拳法高手,赤霞县几十年怕都未必能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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