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吾当学世宗
    ”我再问你一遍,你去镇黄门是做什么的?”
    “总爷,我真是去买船票的啊,那白氏夫妇就是卖家啊。”
    此刻的王大甲满脸都是冰水,头髮里还有冰碴子,明明只过了一个时辰,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那你为什么选择镇黄门,不选迎薰门?为什么定在晚上,不选白天?”朱慈烺翘著二郎腿,不紧不慢。
    “是白氏夫妇定的位置,我怎么知道选镇黄门还定在晚上?”王大甲都要哭了,“您现在大索全城,说不定还能抓到其他人呢。”
    “真是巧言舌辩。”朱慈烺並不相信,“我问过白氏夫妇了,人家都不认识你!”
    “是蔡鼎臣给我介绍的!”王大甲差点都要哭了,“他们当然不认识我啊。”
    朱慈烺冷笑:“我问过蔡鼎臣了,他说,他是良善人家,不做逼別人卖船票这种亏心事!”
    “那您问一问那蔡献瀛的表哥黄坦子啊!”
    “他已经说了,他就是文官集团的,信就是他给你的!”
    这並非虚言,梅金英甚至都没动手,他就全招了,什么东林党起源夏朝一溜烟全说了。
    蔡献瀛当年还坚持了半个时辰呢。
    “可是我————”
    “说一千道一万,你要是来买船票的,手里为什么没有船票,却有那封给史可法的密信呢?!”
    王大甲几次张开嘴巴却又合上,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他盘了半天,自己都迷糊了,难不成他真是来取信的?
    早知道就不逃跑了,这下黄泥落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一时悲从中来,竟是落下泪了:“我冤枉啊,总爷,我是良民啊。”
    “还敢嘴硬。”朱慈烺站起身,对著王大甲伸出两根手指,“现场一共四组人,黄、方、王、白,最终结果是你身上有信。”
    “从这个信息出发,有两种可能。”
    “第一,黄和你王大甲传递消息,带了钱的方钓鱼白氏卖船票。”
    “第二,方和你王大甲传递消息,白和完全没带钱且已经在上船名单上的黄买卖船票。”
    “先不说第二种可能有多荒谬,不论哪种可能,你王大甲都和东林残党有关係!”
    这是朱慈烺思索过无数遍得出的结果,甚至都能和现实情况对得上。
    为什么之前阎尔梅能通知外界也有了解释,是蔡献瀛帮忙的嘛。
    也不知道,到底是东林党掌握了蔡献瀛什么把柄,还是蔡献瀛的身份並不简单。
    这边朱慈烺说完,监狱里一片寂静,就连王大甲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当王大甲愣神一秒后,他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方厂督走错了————
    ”
    “你当我是傻子呢?”朱慈烺不屑地打断了他,“你是来买船票又不是来买信的,要是方秘书走错了,你干嘛要买呢?”
    “我————我————我————啊”双眼瞪直,王大甲越“我”声调越高,最后两眼一翻,仰面而倒。
    旁侧早就准备好的大夫立即上去,诊了一会儿脉才开口:“总爷,他晕过去了。
    “3
    朱慈烺並不觉得诧异:“看来我的话已经深入他的心灵,他自知不可辩驳,於是晕了过去。”
    又一次挫败文官集团之阴谋,朱慈烺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穿越城朱慈烺还是太没难度了,他应该穿越成英宗的。
    他都不敢想,要是他能穿越成英宗,土木堡之变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他要是英宗,就不是土木堡之变,而是土木堡大胜了!
    土木堡之变要是没发生,等到1644年这个年月,他都该坐著飞艇去淮安了。
    英宗,还是太操切啊。
    仿佛被跨越时间长河的一击点中美信,朱慈烺的眼神凝滯起来他之前不就同样犯过这种毛病吗?
    他过於操切地执行了洪门计划,导致洪门的隱秘化目標失败。
    其中確有文官集团的干扰,但这仍旧不影响朱慈烺自我检討。
    果然,像我们这样的明主圣君都有操切的毛病。
    只是再这么操切下去,说不得要像英宗一般失手了。
    “以史为鑑,可以瞑目矣。”沉思半晌,嗟嘆一声,朱慈烺对王台辅开口道,“阎尔梅的新信写了没?”
    “写了,就差投递了。”
    “把给史可法的宣战书,换成《大明真史》和阎尔梅的私信吧。”
    “什么?大明真史?为何?”王台辅一时发蒙,不知道太子在说什么,这与他们的计划完全不符啊。
    换成大明真史,岂不是在向文官集团示弱?
    “我们得让他们迷惑,让他们不明白我的意思,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朱慈烺笑了起来,他都不明白什么意思,史可法会明白。
    凭什么只能你文官集团出招,而我却出不得?
    正如世宗嘉靖皇帝那样,不给明確的態度,才能压制住文官集团。
    大明历代先帝中,谁能压制文官集团,谁不能压制文官集团,单看寿命就知道了。
    前三就是太祖、成祖与世宗。
    他没有太祖成祖的条件,只能学世宗了。
    想到这,朱慈烺顿时豁然开朗,他终於发现对付文官集团的最终途径了。
    那就是嘉靖道路!
    “文官奸,咱们武官要比文官更奸。”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况且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拿全宿迁百姓的性命来冒险。”
    身为武官,应该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稍微示弱一次,假如能骗的史可法动兵支援,那也是值得的。
    自己丟点面子,换全城人更多活下去的机会,这才叫武官。
    站在原地愣神了一会儿,王台辅真心实意地拱手道:“殿下,有德啊。”
    拱手完,王台辅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需要处理王大甲、蔡献瀛还有黄某这些人吗?”
    “当然不。”朱慈烺释然地朝著牢外走去,“刚才跟你说的你忘了?除了黄某,全都保持原样。”
    来到县衙小院,朱慈烺伸了个懒腰,打起了哈欠。
    从晚间抓人到审讯,再到现如今安排阎尔梅写信,今晚是一点都没休息过。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都要天亮了,朱慈烺朝王台辅摆摆手:“今晚先这样,我去睡了。”
    “是,我去看看阎尔梅写的如何————”王台辅转身前往二堂的书房,朱慈烺则朝著自己的臥房走去。
    推开房门,他衣服都来不及脱便躺到了床榻上。
    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就在朱慈烺快要进入睡眠时,先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隨后焦急的呼喊传来:“总爷,总爷————”
    朱慈烺睁开惺忪的睡眼,却见是晁霸:“怎么了?”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朱慈烺几乎是在梦吃。
    “北边的活尸围聚起来,一个上千的大活尸潮,正朝著北边城墙涌过来了!”
    “什么!?”朱慈烺一跃而起,一丝睡意都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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