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洪太主与黑帆(求首订,求求了)
    夜色中传来阵阵活尸的怒號。
    城內的居民们早早上床,等待著月色与恐惧一同离去。
    每当恐惧时,他们总是会对著洪门下发的太祖爷画像上一炷香,期盼盟主抽籤时能抽到自己这一里。
    但在宿迁幕府的总兵行辕当中,朱慈烺却没有那么早就睡去。
    焰舌蜷缩,青烟裊娜。
    他端坐在书桌后,手中奋笔狂书,笔走龙蛇,留下了一列列蜿蜒似蚓痕的墨跡。
    送走了王台辅,朱慈烺再一次投入到大明真史的写作当中,此时已然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皇太极者洪太主也,洪太主者洪承畴也,洪承畴万历二十一年生人,皇太极二十年生人,洪承畴一降,则皇太极立死,巧合耶?”
    “大明之皇太极实为构史之纸面人物,根本不存在,辽东之皇太极实为多尔袞扮演也————”
    “松锦非战乃变,正如土木堡之变,而洪承畴如英宗,扮演皇太极之多尔袞如杨洪,以兵变篡夺洪承畴文官集团之位也!”
    “此乃土木堡之变的又一变种!”
    “吾有论据如下————”
    “再者,满人亦根本不存在,实为文官集团所饲养之布里亚特蒙古人也————”
    “由是可知,建奴以十三盔甲起家,而共济会有十三家族,巧合耶?”
    “若言十三盔甲,必言八旗,若言八旗,必言晋商八大家,再可知满人、犹人、文官人俱为一体也————”
    写到这,朱慈烺嘆息一声,又是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
    望著纸张上龙飞凤舞的点点墨跡,朱慈烺不忍继续下笔。
    一些歷史尚未发生,证据还是不足。
    如未来广东十三行,就是共济会十三家族在操持海贸,米国八大財阀,背后是晋商八大家的资助。
    再如满清带上成宗多尔袞有十三位皇帝,正好证明了多尔袞非摄也,乃太上皇也。
    此时的朱慈烺先前停笔,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忽然来了灵感。
    他隱隱感觉到,似乎每个文官集团的派別都有一个推崇的特定数字。
    如晋商財阀是八,共济会是十三。
    只要將歷史与特定数字联繫起来,说不定就能解读出歷史的真相啊。
    哎呀,这又是一个新理论。
    只可惜他事情多,没法深入研究————想到这,朱慈烺却是揉著后脖颈思索起来。
    要不要成立一个《大明真史》学术委员会,例如翰林院史馆一类专门研究衍生理论?
    倒也不是不行。
    微微点头,朱慈烺从此刻起正式决定,以后等他登基,文举考《大明真史》,武举考《永乐大典》。
    嗯,就这么定了。
    吹灭蜡烛,朱慈烺掀起床幔,爬上他的六柱架子床,闭上眼睛却是怎么都睡不著。
    明天就是漕船返回的时间了,想来以刘泽清之忠诚,必定会亲自到来。
    现如今虽有活尸之危,他却儼然不惧,不是因为过度自信,而是知他的两副腰胆即將匯合。
    但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这般不安呢?
    不等朱慈烺想清楚,困意已席捲而来,將他完全淹没,只剩轻微的鼾声。
    与此同时。
    县衙南监大牢內。
    “什么?”阎尔梅瞪大了眼睛,“太子承认自己是太子了,但他不相信我说的话。”
    对於朱青垂就是太子爷这件事,阎尔梅是万分肯定的。
    听到太子爷承认了这一说法,他並不感觉惊讶,让他惊讶的是,太子爷居然不相信他的话。
    “为什么?”阎尔梅眼睛都快皱成长方形,要不是隔著粗木柵栏,他几乎要扑到王台辅身上去追问。
    “太子说你污衊他,他没疯————”灯火將王台辅的脸隱藏了一半在黑暗中,神秘而严肃。
    “他说————哎呀!”
    阎尔梅一拍脑袋,懊恼地嘖了一声,他过於著急,失策了。
    是了,疯子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疯了呢?
    一个猴一个栓法,太子是疯了不是傻了,怎么能和他讲正常道理呢?
    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在懊恼之际,阎尔梅迅速瞄到了王台辅的神情,他正皱著眉,却是没有离去。
    阎尔梅的眉毛抖了抖。
    这王台辅没有向方枝儿告发他,反而深夜前来,屏退了牢子通知他这件事,是不是说明此人是可以拉拢的?
    “象山可信太子已疯?”
    “我————不信。”
    他迟疑了,阎尔梅迅速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迟疑。
    “太子不管疯不疯,都是太子。”阎尔梅从懊恼中迅速恢復姿態,做抹泪状,“如今那方枝儿以身邀宠,心怀不轨,隔绝內外,岂不是要蓄意谋反吗?”
    “阎先生莫要污衊忠良!”
    “她方枝儿会写满文,象山不怀疑吗?”扒著木柵栏,阎尔梅压低嗓门,“她算什么忠良,您才是太子最大的忠良,最要为太子考量。
    有此妖女在侧,难道不怕她未来祸乱朝纲?象山难道忘了郑妃与客氏之祸?
    我辈忠良,哪怕顶著廷杖也得替社稷诛妖邪,清乾坤啊。”
    此刻,王台辅才终於像是被说服一般:“你如今身在狱中,我顶多只能保你性命,你又想如何说服太子爷?”
    果然,王台辅身为朱慈烺身边第一宠臣,怎么可能对方枝儿这一女子隨意干政没有意见?
    就算他真的认为太子没疯,肯定也看不过这又是妖女又是阉竖的外行厂督方枝儿。
    见王台辅鬆口,阎尔梅心中又一次燃起希望:“我只求必要时,象山能配合我,並为我向太子爷提供证据。”
    “你已有计?”
    “暂时没有。”退后两步,阎尔梅朝著王台辅长揖及地,“还请稍等些时日,莫让那妖女害了上位,我自有办法。”
    “那一切便拜託阎公了。”
    “应该拜託王象山才是!”
    王台辅离去,阎尔梅心中却是大出了一口气。
    他多方腾挪,虽然未曾取得殿下信任,但好歹拉拢了王台辅。
    有王台辅戒备著,至少能大大减少方枝儿暗害太子爷的可能。
    他的三大目標,保护太子爷免受方枝儿迫害算是完成三分之二了。
    另外两个目標:
    第一就是向史可法通报太子的存在以及高杰的叛变,让他快些来救援。
    就等明天难民船来了。
    第二就是瞒过这方枝儿並找到她通清————哦不,通文官集团的证据。
    脚踩著监牢湿滑的石板,阎尔梅在月光下踱著步,心中仍在揣摩。
    或者可以利用信件做文章?
    不行,为防高杰叛变,信件得越快送出去越好,况且说不定那方枝儿会狡辩为是故意套情报而为之。
    所以必须得做到人赃並获。
    该怎么做呢?
    阎尔梅陷入了沉思。
    望著禁闭的狴狂门,王台辅少有地露出了紧张而又诡异的笑容。
    嘻嘻,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朱慈烺给王台辅出的主意其实很简单。
    既然你阎尔梅说你是大明忠臣,方枝儿才是文官集团的人。
    那么好,既然如此,那让他来监视方枝儿,找出她私通文官集团的证据。
    料他也给不出来,说不定还得偽造证据。
    如果可以从这一点出发,说不定钓出不少有关文官集团的情报呢。
    当初通过这种方式,可是从蔡献瀛口中套到了不少情报。
    只是————
    王台辅心中还是有些疑虑,他怎么总感觉,这位阎尔梅不像是文官集团的人呢?
    次日,弘光元年正月二日。
    昨夜冻雨落屋檐,化了雪,如颗珠落白线,滴於石阶。
    而城內居民老弱妇孺,则是立在家门前,翘首以盼,等待著最终的判决。
    城墙之上朱旗招展,卫士林立,隔著两条长蛇般的甬道,连接著的便是希望的埠头。
    被诸多卫士保护在中间,朱慈烺眺望远处,不多时,却是见黑帆绰绰,便是有船驶来。
    “船来了,船来了。”
    朱慈烺当即傲然一笑,以马鞭指著船只道:“那艘最大的,必然是刘泽清之座船,刘大忠臣来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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