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瓷瓶都贴著红纸。
    一个写著“迷子”。
    一个写著“鹤顶红”。
    唯独最后一瓶只贴了红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原来也是个穷鬼!”
    谢不若分別打开。
    迷子那瓶还剩下大半没用,鹤顶红却是空空如也。
    不知是被星宿派弟子用完了,还是被严妈妈给贪污了。
    只剩下最后那个没有標籤的瓷瓶。
    谢不若拔开瓶塞,借著月光往里一瞧。
    瓶內密密麻麻塞满了米粒大小的白色小点,几十粒粘连成一串,像是某种虫子的卵鞘。
    “什么东西这么噁心!”
    他眉头紧皱,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赶紧把瓶盖塞紧,丟到一旁。
    又拿起那块帛册展开了一看。
    里面没有记载武功,也无毒术,全是些引虫、育虫的法子。
    尤其育虫的部分颇为详细。
    选地、餵食、压土、驱敌,各个环节,写得条理分明。
    眼见药格內再无他物,谢不若想了想。
    “不知那瓶中装的是什么虫卵,既能被星宿派弟子带在身上,定然不是凡品。先拿走再说。”
    当下,除了那瓶空空如也的鹤顶红,其余尽数收入怀中。
    他瞥了眼其余药格,意犹未尽。
    “不翻箱子怎么配做大侠!”
    跟著,將剩下的药格也一一翻了。
    见到合用之物,就揣入怀中。
    不多时,怀里已揣得满满当当。
    谢不若咂了咂舌,脸上犹不满意。
    “好东西定都让那严妈妈给贪污了,儘是些次等货。”
    东西到手自然不会再去掘土挖尸。
    谢不若將那铁锹立回原处,迈步出了花肥房。
    才走几步,一阵狂风卷过,黑云遮月,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身后苍老女声阴惻惻传来。
    “嘿嘿,竟真让你找到了曼陀山庄。好得很,好得很吶。”
    话音未落。
    一道凌厉的劲风已破空劈至。
    来人说话之际便已出手,招式狠辣,直取要害。
    谢不若反应极快,身子向右一矮,一柄单刀擦著左肩劈过。
    他反手一剑,刺向身后人影。
    身后那人轻咦一声,继而冷声笑道。
    “小贱人以为换了別派的剑招,就能杀我个措手不及?”
    那人挥刀格开长剑,同时踏步欺近,抢入中宫,一掌拍来。
    谢不若一听就知道对方认错人了,避开来掌同时,使一招“举火燎天”,削下对方一截衣角,边砍边骂:“老太婆你砍错人了!”
    那人影身形一顿,声音更加惊奇:“男人?”
    接著,又是一阵狞笑。
    “曼陀山庄除了慕容公子,从不许男人踏入。你是哪来的小贼竟敢偷偷上岛?”
    口中说著,手上刀招却丝毫不缓。
    东一刀,西一刀,一刀快似一刀,如狂风骤雨倾泻而下。
    然而,她越砍越是心惊。
    明明察觉对方的剑招並不如何精妙出奇。
    却每每或以剑拨开,或身形趋避,总能將自己种种杀招化於无形。
    以至於她夜战八方十六式使完,竟没有一刀能够建功。
    反倒是衣帛撕裂之声时不时传来,臂上、腿上、腰上传来一阵刺痛。
    一轮急攻下来,她自己反而先受了三记剑伤。
    那人心中一凛:“这小子剑法只怕不在小贱人之下,非我一人能敌!”
    当即撮唇为哨,哨声远远传出,惊动了附近巡逻的侍女。
    不多时,一片火光匆匆赶来,照得四周通明。
    侍女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什么人擅闯曼陀山庄?”
    “咦,是平婆婆回来了。”
    “那不是谢公子吗?”
    “住手!”
    一把亮银如雪的大刀横空插入。
    噹噹两响,分击在平婆婆与谢不若二人兵刃之上,將两人强行分开。
    平婆婆后跃两步,收刀背后,怒道:“严婆子,你不与我联手,却挡我做什么?”
    严妈妈咧开缺了牙的大嘴,嘿嘿一笑。
    “平婆子,我这可是在帮你。这位谢公子是夫人的贵客,要是他有个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咦?”
    火把照耀下,她发现平婆婆身上竟有三处剑伤,不禁一怔。
    再猛回头望向谢不若,见到他全身上下完好无损,手中长剑稳稳握住,更是大为诧异。
    当初谢不若刚到曼陀山庄时,就是被她擒住的。
    对他功夫深浅,严妈妈心里一清二楚。
    方才那两刀虽未用全力,但自忖足以震飞谢不若手中长剑。
    此刻结果却大出意料,难免让她有些惊讶。
    再仔细一看谢不若握剑手法,严妈妈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小子长进不小。”
    便在此时。
    谢不若忽然左手捏个剑诀,平推而出,诀指上仰,右手剑朝天不动。
    这一招是江湖常见剑招仙人指路的起手式。
    严妈妈也不知看过多少人使过,从未放在眼里。
    可今日一见没来由心头一紧,仿佛对方身上有股无形压力,四面八方一齐涌来。
    她不自觉握紧刀把,神色凝重起来。
    一旁侍女们经验太浅,倒没瞧出什么端倪。
    倒是平婆婆在沙场上廝杀惯了,见到老伙伴神色不对,顿觉不妥。
    再见谢不若的剑招,却又未察觉任何特殊之处。
    这时,有道人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高声喊道。
    “谢公子你在这里呀。小姐有事请你。”
    谢不若寻声一瞧,说话的正是幽草。
    被幽草一打扰,没办法拿严妈妈试招,谢不若倒也不恼。
    他今日本就想找王语嫣,请教仙人指路剑法中的疑难。
    当下不再耽搁,跟著幽草离开现场,走了两步,回头对严妈妈吩咐道。
    “严妈妈,夫人叫你把那具星宿派弟子的尸体挖出来,免得污了茶花。”
    “老身晓得。”
    严妈妈点头答道。
    她最会察言观色,既知谢不若是夫人贵客,可不愿再得罪於他,见对方罢手,那是再好不过。
    巡逻侍女见没热闹看了,也各自散去,原地只剩平、严二婆。
    严妈妈嘿嘿一笑,拉著平婆婆道。
    “平婆子別生气了,他是夫人的贵客,可得罪不起。对了,你不是带人去抓那两个贱人吗?怎么回来了?”
    平婆婆嘆了口气。
    “那两个贱人本事不小,坐下的那匹马跑得又快。咱们一群人非但没抓住她们,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阿瑞中了小贱人的毒箭,要不是半路撞见阿碧,引荐了薛神医,她那条命早就没了。”
    严妈妈眉毛一挑。
    “修罗刀棘手也就罢了,连她徒弟也这么扎手?嘿嘿,老婆子倒想会上一会。年轻女子最合適拿来做花肥了。”
    平婆婆嘆道:“那小贱人年纪轻轻就练了一身高明剑术,恐怕犹胜方才那姓谢小子。况且她还有一手毒箭本事。就是你严妈妈也未必能轻易拿下。”
    严妈妈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平婆子你我姐妹好久没见了,不如到我花肥房中坐一坐,敘一敘旧。”
    平婆婆点了点头:“我刚从夫人那回来,奉令和阿瑞护送一人前往大理,顺便解决那修罗刀师徒。”
    严妈妈闻言笑道:“那你可倒霉了,今天刚回来就把上司打了。”
    平婆婆眉毛一扬,惊道:“是护送那姓谢的小子?夫人这么信任他?这傢伙什么来歷?”
    两人边说边走,已来到花肥房房门。
    严妈妈见屋门开了,微觉奇怪,快步走在前面。
    “他是无量剑派的弟子,也不知怎的能哄的夫人如此信任。不过此人小肚鸡肠,之前我曾擒拿於他,险些將其做了花肥。方才你没瞧见吗,他有意要跟我比试一番,找回场子。”
    平婆婆曾去过大理,疑惑道:“无量剑派弟子能有这样的佳弟子?”
    她又想到严妈妈说谢不若小肚鸡肠,不由担心起大理之行自己怕是没好日子过了,重重嘆了口气。
    却听到走入花肥房里的严妈妈忽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妈的畜生啊,畜生!”
    平婆婆急忙跟进,只见严妈妈疯了一般翻找药柜,破口大骂。
    “天杀的小贼把老婆子的收藏洗劫了!”
    严妈妈拖著双刀就要衝出花肥房,找谢不若理论一番,平婆婆立马拉住了她。
    “好姐妹,別衝动,他可是夫人的贵客啊!”
    花肥房里,一阵呼天抢地。
    茶花深处,一道纤细身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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