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种花。”
    “种花不是该埋花吗?你埋人做什么?”
    “自然是用来做花肥”
    埋入土坑的谢不若抬头,望著眼前身著鹅黄绸衫的中年美妇,犹豫片刻开口。
    “这里是曼陀山庄?”
    中年美妇懒得没理他。
    倒是旁边的严妈妈见他可怜,大发慈悲开了口。
    “既知是曼陀山庄,还敢乱闯?不过你小子命真硬。昨天明明都蔫了,今早浇了点水竟又生龙活虎,老妈子料理了这么多年花肥,头一回碰上你这种极品!”
    说完,她又扭头冲中年美妇殷勤道。
    “夫人,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种咱们种茶花也是这个理。”
    中年美妇连连点头,低头盯著谢不若,满意地笑了。
    仿佛这极品花肥,不久就能育出极品的茶花。
    此刻,谢不若终於確定自己是穿越到了天龙八部。
    眼前这位美妇,正是曼陀山庄的主人王夫人。
    我上早八!
    怎么把我弄这儿来了!
    谢不若记得自己明明正和旁人吹牛赌咒,不想天上一个霹雳就把他送过来了。
    別的事情他一时间还弄不明白。
    但有一点却是清楚的。
    要是不能王改变夫人心意,这极品花肥他就当定了。
    “怎么说服这疯婆娘呢?”
    “她便宜老爹是丁春秋,谎称星宿老怪弟子?”
    “原身好像是无量剑派的。”
    “咦,无量剑派的弟子怎么从山西来?”
    “无量北宗?没听说过啊?”
    看完今早引起骚动的花肥,王夫人心满意足,捧著一盆山茶花便要离去。
    谢不若来不及细想原身之事,张嘴要喊。
    “夫人请留步!”
    没等他开口,有人抢先一步。
    他扭头一看,是旁边的邻居。
    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和自己一样被埋在土里,只露出个脑袋。
    那瘦子发疯般大喊:“夫人,我师父是星宿老怪,不,老仙。大家自己人。我之前还给您送过信呢。”
    王夫人转过头,冷冷道:“正是你师父让我杀你,说你吃里扒外,勾结外人。让我看完信后,直接把你杀了。”
    她环顾四周,眼开得正艷的山茶花,轻嘆一声。
    “能死在这山茶花下,也算你的福气了。”
    青年神色惶恐,连声大喊冤枉。
    王夫人眉头一皱,对严妈妈吩咐。
    “吵死了。去割了他的舌头。”
    严妈妈应了声,从袖中摸出尖刀,上前一把捏住那人下巴。
    刀伸进嘴里一划,半截舌头登时被割了下来,掉在地上鲜血淋漓。
    王夫人视若无睹,抱著茶花再度转身。
    谢不若微一犹豫,立刻放声大喊。
    “夫人请留步!”
    王夫人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吩咐严妈妈。
    “把那人的舌头也割了。”
    “好嘞!”
    严妈妈一听,乐呵呵应道。
    她一摇一晃走向谢不若。
    “老妈子最討厌你们这种英俊后生。一个个嘴上抹蜜,心肠却毒的很。等老婆子把你舌头割了,看你还怎么花言巧语。”
    谢不若大声喊道。
    “夫人忘了太湖畔的段二了吗!”
    哐当!
    王夫人身子猛地一颤,怀中花盆砸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
    周遭侍女们,以及正捏住谢不若嘴巴的严妈妈都僵在原地,齐刷刷看向王夫人
    时间仿佛静止。
    无论新人旧人,从没见过主人如此失態。
    “你嗦什么!”
    王夫人语言颤抖,猛地转身,踩到地上心爱茶花也浑然不觉。
    严妈妈擅长察言观色,立刻鬆开手,恭敬退到一旁。
    谢不若心知如不应对妥当,当场就得去世。
    他脑中一转,抬头吟起诗来。
    “春沟水动茶花白,夏谷云深荔枝红。青裙玉面如相识,九月茶花满路开。”
    侍女们听得满脸茫然。
    王夫人却每听一句,身子便颤抖一分。
    这首诗是段正淳当年与她定情时所作。
    此事乃是这对狗男女之间的私密隱事。
    今日忽然从別人口中听到,王夫人怎能不心乱如麻。
    她踉蹌著走到谢不若面前,声音颤抖。
    “你怎么知道这首诗的?”
    谢不若见她这副模样,知已拿捏住了对方,微微一笑,正想解释。
    王夫人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几转,忽露出恍然之色,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定是那负心汉与刀白凤那贱婢的孽种。儿子知道老子的诗词,也不算稀奇。”
    “嗯,你潜入我曼陀山庄,定是想替你那贱婢的娘来杀我。就跟那骚狐狸秦红棉师徒一样。哼哼,既然落在我手里,非让你吃尽苦头不可。”
    谢不若脑袋一懵。
    不好,我成替身了!
    疯婆子把我当成了段誉。
    谢不若急忙解释:“夫人,我姓谢,不姓段,也不是大理人啊!”
    一旁搬花的侍女犹豫了下,小声附和。
    “夫人,这人的口音確实不像大理那边的,倒是我家乡山西那里的。”
    大理人素来是曼陀山庄严选的上等花肥,因此庄里上下对大理口音都很熟悉。
    王夫人关心则乱,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两声。
    “我自然听得出来!”
    “小子,你怎么知道那首诗?”
    谢不若答道:“自然是镇南王告诉我的。若非此诗我如何能取信於夫人。”
    他又压低声音:“来的时候,段王爷托我给您个话。”
    说完却不继续,左右看了看,似要屏退眾人。
    王夫人知道自己与段正淳姦夫淫妇的关係不便公开。
    她摆摆手,让下人们退开。
    王夫人治下极严,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
    曼陀山庄上下对她又惧又怕,得到吩咐后都压下好奇心,退出一段距离。
    见眾人走远,王夫人赶紧追问。
    “他……他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她心中忐忑,又喜又忧。
    喜的是情郎还念著自己。
    忧的是不知这话是因为旧情未了,还是为了斩断情丝。
    谢不若心知,后面若编得不如她的意,自己还得继续做花肥。
    他脑筋一转,计上心来,当下说道。
    “王爷说夫人一听就明白他的心意。”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话音未落。
    王夫人已是头晕目眩,大脑都在颤抖。
    大喜之下,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扶著脑袋,几欲晕厥。
    眾侍女远远望见,个个大惊失色,赶紧奔过来搀扶。
    严妈妈更是手持两把大砍刀,恶狠狠地飞奔而来。
    “好小子,竟敢气倒夫人!今天非把你剁成八段做成花肥!”
    大刀刚刚扬起。
    王夫人连忙道:“休得无礼,快把谢公子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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