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吃完了饭,把碗递迴给三娘,她便走了。
    看著三娘离去的背影,张標冲张满仓挑了挑眉,调侃道:“爸,我妈都走了那么些年了,你要真想找个老伴儿,我是绝对没意见的,我瞧三娘这表现,指不定是真对你有意思。”
    张满仓瞪了他一眼,道:“有啥意思?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谁找老伴儿还是冲感情去的啊?”
    张標没说话。
    张满仓又说:“再说了,人三娘是有求於咱们,这才上赶著……”
    张满仓说到这儿突然顿了顿,张標好奇道:“咋了?”
    “不对,我好像想歪了一些什么东西。”张满仓皱著眉,道:“咱俩被放出来这事儿有蹊蹺。”
    张標点头:“昂?”
    这事儿父子俩回来的时候才確认过。
    张满仓道:“我之前一直是想著这事儿是有谁想害咱们,所以一直都没捋出来头绪,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是想害咱们,指不定……是谁有求於咱们呢?”
    张標狐疑道:“咱爷俩有啥地方值得別人求的?”
    父子俩一穷二白的,有啥图的?
    更何况,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能把他们从牢房里捞出来,父子俩能给对方什么?
    “这个求,也不一定是请求,可能是需求。”张满仓眉头紧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是想到三娘的事儿才想到这个方向的,三娘对咱们好,那是因为她还想著咱们帮她写诉状,那把咱们从牢房里放出来的人呢?他需要咱们什么?”
    张標决定不搭理老张头了,他往炕上一躺,嘟囔:“你这就是在杞人忧天,先不说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就算真有,这样一个有能量的人要对咱爷俩做啥,咱爷俩有办法反抗么?”
    在牢房里睡了那么久稻草,张標早就惦记著自家的炕了。
    ……
    张標一个午觉还没睡完,就被张满仓拽了起来。
    “起来!来人了!”
    张標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谁啊?”
    “官差!就在咱们院子里!”
    他一下子清醒了。
    官差。
    又是官差。
    张標心里头“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张满仓,老张头的脸色也不好看,只是低著头,朝院子里走。
    张標跟在他身后,到了院子里。
    院门是开著的。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站在院子里。
    不是之前那种穿皂衣的公差,这人穿著长衫,头上戴著幞头,腰间繫著一条革带,脚上蹬著黑布靴,一看就不是普通衙役。
    他身后跟著四个公差,腰里都挎著刀,但没拔出来,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门口,没往里进。
    父子俩到了院子里,还没开,那人便率先朝著张满仓拱了拱手,道:“敢问,这位可是张远山,张先生?”
    说话客气,还带了个“先生”。
    张標心里瞬间鬆了一口气。
    这態度,就绝对不可能是来抓人的。
    张满仓也明显鬆了口气,拱手道:“草民张满仓,不知尊驾是……”
    那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捧著,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下刑部郎中周德茂,奉上命,特来请张先生出山。”
    刑部郎中。
    周德茂。
    张標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就是王顺说的那个周郎中吗?
    不贪,但也不是不贪的那个?
    他怎么来了?
    张满仓也愣了一下,但没有接那份文书,而是站在原地,看著周德茂,问:“周郎中,草民就是个种地的庄稼人,实在不明白您说的『出山』是什么意思。”
    周德茂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像是个教书先生,而不是刑部的官。
    “张先生过谦了。”他说,“先生在王史铺中代书三月有余,所写状纸、契据,无一不被县衙採纳,五河县上下,谁不知道张先生的大名?”
    张满仓脸色微变,道:“草民不过是替人写几个字,混口饭吃,不值一提。”
    张標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张满仓肯定没周德茂说的有那么大的名声。
    他这时候点王史,无疑是在透露一个讯息:他们俩父子是他放出来的,他也从王史那边,足够了解了父子俩——至少足够了解老张头了。
    这时,周德茂摇了摇头,把文书往前递了递,语气郑重起来:“张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五河县县令因胡案被押解进京,县衙不可一日无主。朝廷急需一位能写会算、通晓律法、深諳民情的人来接任。我查访多日,整个五河县,只有先生合適。”
    张標又是一愣。
    让张满仓当县令?
    他一时间甚至以为是在做梦。
    老张头这么一个上辈子卖水果的,到了这大明王朝,竟然也能当官?
    县令,大约就等於后世的一个县长或是区长?
    自己成官二代了?
    这个念头还没冒出来多久,张標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又想到老张头说的那话——洪武朝的官不能当。
    他心里又是一紧,下意识看向张满仓。
    张满仓沉默著。
    但周德茂没让他沉默多久,催促道:“先生可是有何顾虑?”
    张满仓脸色变动了几分,终於开口:“周郎中,草民有几个问题想问。”
    周德茂点头:“先生请说。”
    “第一,县令是朝廷命官,草民一介白身,没有功名,没有资歷,如何能当?”
    周德茂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笑了笑,说:“胡案牵连甚广,五河县从县令到县丞到主簿,一锅端了。朝廷现在要的不是有功名的读书人,要的是能做事的人。先生识字、通律法、知民情,这就够了。至於功名……朝廷会特批。”
    张满仓点了点头,又问:“第二,草民若当了县令,要做什么?”
    周德茂收起笑容,正色道:“安抚百姓,整理卷宗,清查胡党余孽,恢復县衙运转,最重要的是……替朝廷稳住五河县,不能再出乱子。”
    张满仓点了点头,又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第三,草民若不当,会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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