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落尘几乎被皇家贵族高校学生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场压得有些透不过气,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自卑,仿佛那几位兽人是隨时要把他开除掉的霸总老板,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沉闷。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忽然传来一阵哄然的笑闹声,比之前所有院校的动静都要张扬,却又带著一股不容衝撞的悍气。
    霍伦用眼神示意明落尘看向入口:“快看,那是帝国裂齿国立高校的队伍。”
    闻声望去,是一群鬣狗兽人!
    清一色的魁梧身形,肩宽背厚,身高少说两米六,小臂与肩颈绷著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像一块块淬过火的精钢。利落的短髮,锋利的下頜线,黑色的眼瞳亮得慑人,笑起来会露出两侧標誌性的裂齿,眉眼间带著几分痞帅,野性又利落,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老子不好惹”的悍匪气质。
    他们穿著深赭石棕的制式校服,大多敞著领口,露出结实的锁骨和胸肌,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青筋分明的小臂。左胸口別著哑光古铜的裂齿校徽,没有多余的装饰,乾净利落,像他们的作风一样——直接、凶猛、不跟你废话。
    三人勾肩搭背,吵吵嚷嚷,步幅却异常默契,像一群围猎的鬣狗,看著散漫,实则阵型紧密,压迫感丝毫不输皇家高校。原本就缩在两侧的学生,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有几个胆小的兔耳族甚至躲到了柱子后面。
    队伍最前头的领头人比旁人更高大,耳尖戴著金圈,更添几分悍气。他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猎手审视猎物的锐利,径直落在皇家高校的狮族青年身上,嘴角一勾,露出锋利的裂齿,抬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挑衅意味毫不掩饰。
    “亚摩斯,今年你们小心点,別把第一名弄丟了。”
    原本神色淡然的狮族青年瞬间皱眉,金色瞳仁冷了下来,周身矜贵的气场里翻出戾气,像一把出鞘的剑。他的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羽毛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霍伦校长的声音压得更低,象鼻微微卷了卷,带著凝重:“裂齿高校是帝国超一线贵族高校,今年的二號种子,也是唯一能和皇家高校掰手腕的队伍。去年他们只差一分就拿到第三,差点掀翻皇家高校十五年的前三垄断。今年来势汹汹,恐怕是衝著冠军来的。”
    其他超一线贵族高校陆续到场。霍伦抬了抬下巴,低声对明落尘说:“那是凯勒高校的选手。”
    明落尘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猛地一震——哥斯拉?
    那是一群完全不像文科生的猛兽。形似龙人却无犄角,短宽的吻部,粗壮覆鳞的长尾,分明是长了手脚的巨鱷。她们每走一步,地面都似乎微微颤动。
    为首的鱷鱼巨人將近三米八的身高,肩宽快抵得上两个成年男性,天生带著顶级掠食者的厚重压迫感。她们厚重皮甲下的肌肉不是刻意雕琢的花哨线条,而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高密度虬结的硬核肌肉,背肌像两块扣合的玄武岩,隨著脚步沉稳起伏,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蕴藏著撕碎猎物的力量。
    那手臂比明落尘的腰还要粗上一圈,肱二头肌隆起得像座紧实的小山,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根根绷起,连指节都粗得像铜铸的,攥拳时骨节凸起,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看著就比刀枪还硬。
    更出奇的是,这群人单看这强悍无匹的外形、给人压迫感十足的体型,开口却是软萌可爱的萝莉音,或低沉富有磁性的御姐嗓音。
    明落尘眼皮一抽,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母的?
    她们穿著深墨绿近乎黑色的校服,面料挺括如软甲,领口扣得严实,却依旧遮不住賁张的肌肉。三人排成一列,脚步沉重整齐,无声无息地向前,像三辆並排行驶的重型战车。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大半,连裂齿高校的学生都收了笑,主动避让,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仿佛在確认骨头还在不在。
    虽然裂齿高校文科略强,但论武科,凯勒高校堪称恐怖——隨便一个鱷鱼女就能碾压全场。明落尘毫不怀疑,如果她们愿意,可以把整个礼堂里的参赛者全扔出去。
    明落尘看得惊骇,头一次见到长得不好看的女兽人,凑到霍伦身边,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压得发颤:“她们……也是来参加文科大比的?”
    “別被外形迷惑。”霍伦语气凝重,“她们智慧极高。凯勒高校是那不勒斯超一线顶尖名校,文化底蕴深厚,连续十年稳居全国高校前三,去年的作文更是压过了皇家高校。她们的毕业论文,据说连帝都学院的教授都挑不出毛病。”
    见过鱷鱼兽人之后,其他高校在明落尘眼里便显得平平无奇。他听著霍伦介绍排名第四的但丁高校——一群双足行走的斑马兽人,虽身高二米八,体型却远不及奥拉,穿著黑白条纹的校服,看上去文质彬彬,但偶尔露出的手臂肌肉也相当可观。
    最后到场的是第五名的博尔塔高校。为首的是人首蝎身的青年,如蝎子王般凛冽,上半身肌肉魁梧,蝎尾泛著寒光,尾尖的毒针在灯光下闪著幽蓝色的光泽;左侧是人首蜘蛛身的女子,八条长腿在身侧轻轻摆动,蛛丝在腰间缠成华丽的腰带;右侧是人首骆驼身的青年,身材高大厚实,背著两个驼峰状的背包。三人皆带著浓烈的异域色彩,像是从沙漠深处走出来的古老贵族。
    霍伦嘴角噙笑,意味深长地看著其他高校,只给明落尘介绍了这五大超一线贵族高校,其余一二线院校便无需多提。普迪耶鲁本身就是一线高校中的佼佼者,有艾莉和安东尼坐镇,保底不成问题。
    而这一次,霍伦的目標是文科大比第一。他等著明落尘一鸣惊人,狠狠打脸所有高校,光是想想,嘴角就忍不住地上扬,象鼻都得意地卷了起来。
    “所有参赛者请注意,按照参赛凭证依次进场。”广播声在比赛会场响起,声音在巨大的礼堂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加油,別浪。”霍伦不怕明落尘拿不到名次,就怕他一飘就忘乎所以,尾巴翘到天上去。
    “你就放心吧。”明落尘不耐烦地应道,摆了摆手。都训练了一个多月,还怕一帮小学生不成?要是输了,都对不起当年高考的六百二十一分。他拍了拍胸口,给自己打气。
    “奥拉,你一定要看紧他。”霍伦担忧地喊道,那样子比自己儿子考大学还紧张,象鼻都皱了起来。
    “我会的。”奥拉拿著文具袋,也跟著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出汗。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明落尘,深吸一口气。
    无数兽人带著自己的召唤兽依次走进通道。
    会场是一个巨大的礼堂,穹顶高耸,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斕的光影,一排排座位呈扇形展开。礼堂中央的桌面上放著號码牌和姓名牌,號码牌是铜製的,姓名牌是烫金的羊皮纸。明落尘根据参赛凭证找到二十七號座位。
    前面一整排都是超一线贵族高校的学生。特別是鱷鱼娘那巨大的背影把光线挡得死死的,像一堵肉墙,明落尘感觉自己坐在了她的阴影里。可她的召唤兽却是一只小麻雀,巴掌大小,蹲在她肩膀上,歪著脑袋打量四周,偶尔嘰嘰喳喳叫两声,与她庞大的身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萌。
    鱷鱼娘艾琳诺转身看向后排的半人马和那个长相可爱的人类,墨绿色的竖瞳里带著一丝好奇,疑惑地问:“你们准备两个人一起考?”她的声音意外地柔和,像山涧里流淌的溪水,和她那凶悍的外表完全对不上。
    “我考。”奥拉礼貌地回道,微微頷首。
    明落尘仰著头,近距离看著鱷鱼那张脸——短宽的吻部,锋利的牙齿即使闭著嘴也能看到几颗露在外面,粗糙的鳞片在灯光下泛著冷光——心里直发毛,手心冒汗:好怕她突然发狂咬自己。他下意识地往奥拉身边靠了靠。
    鱷鱼娘目光在奥拉身边搜寻了一圈,除了那个可爱的人类,似乎没有別的动物了。她不解地看向那男人,竖瞳微微收缩:“那你……?”
    “他是我的召唤兽。”奥拉介绍道,感受到明落尘嚇得都不敢说话了,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给他一点安全感。
    “他是召唤兽?”鱷鱼娘惊讶出声,声音拔高了几度,不可置信地看著人形召唤兽,竖瞳猛地放大。
    嘹亮的惊呼声瞬间引来周围人的关注,纷纷看向半人马身边的男人——头一次见到人形召唤兽。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人形的?”
    “难道他就是前段时间传得火热的异世界人类?”
    “听说他的智力高达112,比人还聪明。”
    明落尘突然被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注视著,顿时怯弱的老毛病又犯了,特別是这群兽人体型像怪物,还有本身就长得像怪物的鱷鱼娘。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冲鱷鱼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奥拉倒是一脸淡定,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艾琳诺盯著明落尘看了好一会儿,竖瞳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她肩膀上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叫了几声,似乎在替她表达惊讶。
    明落尘低著脑袋,弱弱地环视一圈,这还没开考,就被所有人给盯上了,在心里嘀咕起来:【稀奇个鸡毛,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被一群庞然巨物注视,还全都是食肉动物,那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让他的眼神无处安放,只能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奥拉的影子里。
    鱷鱼娘艾琳诺看到半人马身边那召唤兽怂怂的模样——缩著脖子,眼神躲闪,胖乎乎的脸蛋因为紧张微微泛红——少女心都快被萌化了:“这也太可爱了吧!”说著就想上手摸一摸。
    “你有病啊。”明落尘挥手想挡开她伸过来的手,可手落在她手腕上,感觉像是打在石头上一样硬——这娘们力量好恐怖。他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指节生疼。
    下一秒,他的脸被捏住了。那粗糙的指腹捏著他软乎乎的脸颊,还揉了两下。
    “你干嘛!”奥拉气愤地喊道,用力將明落尘搂进怀里,护在胸前,像一只炸了毛的母兽,“他是我丈夫,你有没有教养!”
    艾琳诺愣了一下,表情怪异地看向奥拉。跟召唤兽结婚?她多少有些不理解。在她看来,召唤兽约等於僕从,是工具,是战斗时的配件。而对方穿著校服,显然读的是贵族学校,应该也是贵族,跟召唤兽结婚,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可那是別人的事,她连连歉意地摆手,墨绿色的竖瞳里带著真诚的愧色:“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不知道他是你丈夫,我向你道歉。”她退后一步,肩膀上的小麻雀也跟著歪了歪脑袋。
    明落尘脸色阴沉得可怕,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自己实力不强,还要老婆来保护自己,被人当宠物一样捏脸,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就在这时,礼堂外忽然响起一阵雄浑的號角声,低沉悠远,像从远古传来的战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入口。
    “陛下驾到——”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如雷贯耳。
    大门缓缓打开,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在礼堂的地面上铺出一条金色的甬道。一队身穿金甲、头戴狮盔的皇家侍卫鱼贯而入,步伐整齐划一,手中长戟反射著刺目的寒光。他们分列两旁,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紧隨其后,一个高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踏入了礼堂。
    那是一头通体金黄的狮鷲兽人——不,准確地说,是狮鷲与兽人的完美融合。他身高將近四米,双翼收拢在背后,每一片羽毛都泛著鎏金般的光泽,翼尖的翎羽硬如精钢,微微颤动时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他的面容俊美而威严,金色的鬃毛从下頜一直披散到胸口,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头上戴著一顶镶嵌著帝皇晶幣的皇冠,皇冠正中的宝石足有鸽卵大小,光芒流转,映得他整张脸都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他穿著一袭深紫色的皇袍,袍上绣著金色的狮鷲纹章,每一针每一线都透著帝国最高手艺的极致奢华。腰间佩著一把长剑,剑柄上嵌著一颗拳头大的红宝石,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在他身后,跟著两名侍从官,一人捧著权杖,一人拖著皇袍的后摆。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所有人都在行礼,明落尘看著那个身影,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排的亚摩斯·奥斯卡·吉尔伯特。
    金色的鬃毛,凌厉的眉眼,收拢的巨大翅膀,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可一世的矜贵——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亚摩斯已经站了起来,右手抚胸,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標准的皇室礼。他的嘴角带著一丝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陛下走到评审席正中央,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擂鼓一样在每个角落迴响:“诸位平身,不必多礼。朕今日只是来观赛,不必拘束。”
    他的目光在前排的种子选手身上停了一瞬,尤其是在亚摩斯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旋即移开,在评审席的主位上落座。
    贝努娜坐在他左侧,微微頷首示意,红髮在灯光下像一匹流动的绸缎。
    明落尘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亚摩斯那么拽,原来是有皇族血统。那鬃毛、那翅膀、那不可一世的气场,全是遗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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