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黑豹子”林肯等人,冉神父便领著那母子二人上楼来说话。
    布莱克惊魂未定,確认雾帮眾人离开后,他对著陈活与冉神父两人纳头便拜,涕泪不已。
    陈活上前將他扶起,笑道:
    “我等在此庙聚义,只求多行善事,结交天下好汉。今日见你甘愿舍己救母,方才助你一臂之力。我俩此前多有衝突,还望恕罪~”
    布莱克连忙低头:“不敢不敢!是我有错在先,还要多谢您不计前嫌!”
    陈活又问:“既然你已被雾帮追杀,这基督山市便不是个耍处。你何不背井离乡,投奔他市?”
    布莱克羞涩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只是…唉,缺乏钱財。而且我如今在业內的名声也臭了,以后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
    陈活转头看向冉神父:“既然如此,我等不如收留这母子二人,也算救得一位好汉。”
    冉神父倒也同情他们,只是心中有几分犹豫:“如今雾帮正在搜查他,留在我们这里安全吗?”
    陈活便道:“这布莱克只需依我们三件事,我便能保他一时平安。”
    布莱克连问哪三件事,陈活说道:“第一,你与母亲往后只可深居简出,未经我与冉神父允许不得外出。你若认为此事荒谬,现在离开便是,我等不做阻拦。”
    闻言,布莱克虽有片刻迟疑,却还是低头道:“不敢,只要保得我们性命,全听大人吩咐!”
    陈活道:“第二,你若要外出,须由我替你乔装打扮,免得被熟人认出,为我们这座小庙惹出祸来。”
    布莱克大为欣喜:“大人,我早就见识过您的乔装技术了。有您出手,我当然放心了!”
    陈活又道:“第三,平日你须在庙里做工帮活,还要与我等一同多行善事。若是做不到,我们这座小庙也养不了閒人。”
    布莱克使劲点头:“依得,依得!我一定为教堂鞠躬尽瘁。如若违背,就让上帝惩罚我吧!”
    陈活忽而冷眼道:“与上帝承诺无用,你得与我们承诺。”
    布莱克迟疑片刻,轻声问道:“大人......难道您是恶魔吗?”
    在新约教徒的观念里,一切契约皆是与上帝签署,失约者也只须向上帝懺悔。而上帝素来宅心仁厚,定然会大度宽恕。
    唯有恶魔才要求他人与自己签订契约,若有违背便要將灵魂任其处置,永世不得超生。
    陈活道:“你若有违背,我就是將你千刀万剐,你也是咎由自取!”
    布莱克心头一惊,心想此人果真是个恶魔。
    冉神父也向陈活投来不忍的目光。只是他相信陈活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便不做干涉。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心想道:“罢了!就算这位大人真是恶魔,也救了我和母亲的性命!再说,那帮皈依上帝的又有几个好人?不也多是些衣冠禽兽!”
    思绪至此,布莱克狠下心来,厉声道:“好!我若是不守这三条规矩,就是被你杀死我也绝无怨言!而我相信以大人您的手段,想要取我与母亲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陈活这才满意点头:“甚好~“自由人”布莱克,今日起你便住在庙中,与我等共聚大义!你这一身技艺,我也要教你用在正途上。”
    布莱克双手合十,叩谢不已。冉神父则为这母子二人安置房间,不在话下。
    安置好布莱克,眾人便各自忙去。
    陈活向布莱克借来钥匙,独身潜入布莱克的旧住处,替他取回工作电脑与重要资料。
    来到布莱克曾住的公寓,陈活果然见到几个雾帮成员在各处把守望风,显然是要守株待兔。
    幸好陈活的樑上功夫了得,將那些恶棍或是打晕、或是骗开,轻而易举潜入房內取走物件,又在屋里放了把火,这才趁乱离开,临走前还用一个雾帮成员的手机报了火警。
    回到教堂,陈活將物件尽数还给布莱克,教他大为欢喜,声称自己將来便能为教堂做些新闻宣传与帐號运营方面的工作。
    陈活刚走出房门,冉神父却叫住了他,说是有事商谈。
    陈活询问何事,冉神父却说此处不是谈论的地方,要与他上楼谈。
    两人来到屋顶,寻一处坐下,冉神父便开口道:“陈先生,我们这次...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陈活思索片刻,回道:“经此一役,那斐尔南浸信只得收敛锋芒,暂时不会再骚扰我等。”
    冉神父鬆了口气:“既然陈先生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他又长吁一声,心烦道:“没想到我们这座偏僻的小教堂,竟然受到了如此多的针对。而我们甚至从没有主动招惹过对方,只不过是想生存下去,帮助更多的人。”
    陈活便拍著他的肩膀,说道:“乌霾遮天不见日,木秀於林风必摧。世人皆为利往,唯独你要济世救人,可不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吗?”
    冉神父双手捂脸,深吸一口气:“那么陈先生,我们应该如何应对他们?”
    陈活的嘴角逐渐上挑,笑道:“冉神父,我知晓你心中顾虑。你却是心善,不愿以眼还眼,以暴制暴;却也不肯白白宽恕他们,故而进退两难。”
    冉神父显然被说中了心中想法,脸颊抽动几番。
    陈活说:“正因如此,我还须再教你一课。你须知道,报復並非下贱之举,而宽恕也並非高尚所为。”
    冉神父惊讶挑眉,问道:“何出此言?”
    他学习的经典教义中,便总是鼓励人们放下仇恨、宽恕仇人。只有如此,这个世界才能充满爱,而非永无止境的痛苦。
    不出所料,眼前这个东亚人又说出了与自己教义南辕北辙的言论,而自己竟没有半分反驳的意图,只想继续听下去。
    陈活便道:“你所遵从的教义自有其道理,却只可用於对付寻常人。若对方是个恶人,千万不可生搬硬套。”
    “就像有人为了一己贪慾坑害於你,你若施暴將其剷除,至少能让世间少一个祸害;你若只顾宽恕,反倒教他变本加厉。届时他吸乾了你的血,又要去寻下一个无辜,终是祸害无穷!”
    陈活话锋一转,又道:
    “如来可作狮子吼,天主亦诛人间恶。救苦救难可称善,除恶务尽亦可称善。两者皆是善行,並无高低区別。”
    冉神父似懂非懂,只感觉领悟了一些东西,却仍带著些许疑问。只是他选择先相信陈活,便问道:“陈先生,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陈活道:“正如上次会议所说,我等须壮大自身实力,拥有立身之根本,才有资格谈论未来。否则,我们终究只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冉神父用力点头,又握住陈活的手,真挚道:
    “陈先生,我每次感到迷茫时,只要与你聊天便能找到方向。这座教堂如今不止是我的,同样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日后你有需要,只管吩咐我就是,我相信你的判断!”
    陈活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倒是小可做事多有不著调之处,还望神父多多包涵!”
    两人相谈融洽,尽皆欢喜。
    此时已是夜深,周遭人家皆已熄灯,街边路灯也暗下大半。正是月黑风高时,黑灯瞎火夜。
    这时,陈活却是眼尖,突然发现远处有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接近教堂。
    此人形跡可疑,在街区间东拐西转,路径歪歪扭扭似一条草蟒。陈活又隱约见得此人步伐稳健,多半是个练家子。
    不仅如此,陈活的江湖经验告诉他,此人姿態打扮並非善类,反倒像是在逃难的通缉犯。
    陈活也叫冉神父来看。冉神父见后大为困惑,声称这种时候绝不会有人拜访教堂。
    见此情形,陈活便吩咐道:
    “冉神父,你去把教堂的总电闸关了,叮嘱所有人反锁房门不要出来,我自去探个究竟。”
    却说是何人夜闯教堂,陈活又如何理会?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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