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杯结束,李成俊向酒保招了招手。
    酒保显然见惯了李成俊的各种伎俩,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又给他们倒上两杯。
    接下来的时间,在威士忌的催化下,两人保持著几乎黏在一起的曖昧姿势,不间断地喝著。
    大多数时候,是李成俊在主导话题,施展他无往不利的口才和魅力,试图重新夺回掌控权。
    而那女人则娇笑著配合,偶尔又用带著醉意却一针见血的话语反撩回来,或者乾脆用一个迷离的眼神让他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场“互搏”看似李成俊在进攻,实则主动权在那女人若即若离的態度中摇摆不定。
    时间在酒精和曖昧的拉锯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夜色已深。
    李成俊的醉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神也染上了一层朦朧。
    差不多了。
    他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脸颊緋红、眼神更加迷离的女人,凑近她的耳边,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这里……太吵了,换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喝?”
    女人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给了他一个不耐烦的慵懒眼神。
    这眼神,在李成俊看来,就是默许的信號。
    他半抱半搂著怀中柔软的身体,脚步微晃地离开酒吧。
    夜风一吹,醉意似乎更浓了几分。
    他搀扶著她来到附近的酒店,开房的过程很顺利,李成俊没注意到前台小姐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房门打开的一剎那,仿佛按下了某个疯狂的开关。
    两人没来得及看清房间的样子,身体就像磁石般紧紧吸附在一起。
    唇瓣瞬间捕捉到对方的,激烈的拥吻带著酒气和掠夺的欲望,从玄关处一路蔓延。
    外套、鞋子在移动中被胡乱踢开,散落一地。
    两人跌跌撞撞,呼吸急促,从门口纠缠著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移动。
    李成俊的手急切地探索著那诱人的曲线,大脑被酒精和欲望填满。
    就在他准备与怀中的“女友”进行下一步时……
    “呕——哇——!!!”
    靠在他怀里的女人猛地一颤,毫无预兆地,一股混合著酒、食物残渣和胃酸的污秽之物汹涌而出。
    浇了李成俊满身,从衬衫前襟,一直蔓延到裤子上,刺鼻的酸腐味瞬间盖过了所有曖昧的气息!
    “西八!”李成俊猛地推开她,发出一声国骂。
    看著自己身上黏糊糊、散发著恶臭的狼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自己也吐出来!
    而那罪魁祸首,在痛快地吐完之后,身体一软,直接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喘息,隨即一动不动,竟就这么睡著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李成俊所有的热情和欲望。
    他僵在原地,看著床上人事不省的女人,再看看自己一身无法直视的污秽,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倒霉!西八倒霉透顶!”
    他烦躁地低吼著,双手用力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头髮瞬间变成鸡窝。
    “怎么会遇上这么不靠谱的女人!你好样的!崔雪莉!”
    李成俊此刻终於完全清醒了,或者说是被气醒的。
    在酒吧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对方,前“国民妹妹”的身份还是很好辨认的。
    也能猜到崔雪莉今晚为什么会如此反常的买醉和放纵,甚至都不需要动用这周唯二的能力。
    无非是最近那场席捲网络的、针对她个人生活和那部大尺度新片的又一轮疯狂网暴。
    让这位看似光鲜、实则早已伤痕累累的大明星情绪崩溃,选择了在酒吧买醉放纵这种看似刺激实则空虚的方式发泄。
    他乐於与这样一位漂亮艺人共度一个香艷刺激的夜晚,但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是以这种一地狼藉的方式收场!
    李成俊强忍著噁心和怒火,衝进卫生间,脱下那件被彻底毁掉的衬衫和裤子,打开淋浴喷头,水流狠狠冲刷著他,仿佛要洗掉今晚所有的晦气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简单清理好自己,他裹著浴巾走出卫生间。
    房间里瀰漫著来自崔雪莉杰作的味道,他看著地板上自己那堆沾满污秽的衣物,再看看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毫无知觉的崔雪莉。
    她脸上还带著醉酒的红晕,眉头却微微蹙著,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不安稳。
    他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对於此刻的她,李成俊已经提不起丝毫兴趣,只剩下满心的烦躁和怨念。
    他再次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最终还是秉持著那为数不多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良心”,没有直接摔门走人。
    他走到床边,皱著眉头,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將崔雪莉身上那件也被弄脏的连衣裙费力地脱了下来。
    过程中难以避免触碰,但他此刻已经进入“贤者模式”,只给崔雪莉留下贴身的衣物,然后像塞麻袋一样,把她又塞进了被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和笔,借著床头灯,写下几个字,撕下来,压在矿泉水瓶下面。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麻烦精”,李成俊带著满腔的怨念和一身的疲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房间。
    崔雪莉!
    衣服洗乾净了还给我!如果不想洗就买新的!下次想买醉放纵,记得先吐乾净!
    別想著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作为证据,我拍了点东西,你自己看著办!
    下面附带了律所的地址。
    ……
    第二天,权恩妃带著满腹的怨念和睡眠不足的疲惫,用那把李成俊“恩赐”的钥匙,打开了“正义”律所的门。
    扑面而来的,还是那股熟悉廉价咖啡的味道。
    但至少经过她昨天一下午的“浴血奋战”,已经好上了不少。
    “该死的李扒皮……”
    权恩妃一边低声咒骂著,一边认命地拿起扫帚和抹布,继续昨天未竟的“事业”。
    没有那个噪音源在耳边叨叨,她的效率果然高了不少,把对某位无良老板的愤怒,都发泄在了顽固的污渍和飞扬的灰尘上。
    时间在单调的清扫中流逝,权恩妃累得腰酸背痛,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她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自己上午的成果。
    嗯,至少看起来像个能正常工作的地方了。
    她刚想喘口气,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那个混蛋社长,不会今天放鸽子吧?”
    她心里嘀咕著,正准备掏出早上买的三明治解决午餐。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权恩妃立刻站直身体,努力摆出一副“我很认真在工作”的表情。
    门被推开,李成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非常糟糕。
    眼神透著的疲惫和一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的前夕。
    身上换了一套休閒装,但整个人散发出的烦躁气息,比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社长nim,早上……呃,中午好。”
    权恩妃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心里直打鼓。
    这位社长nim今天心情看起来比昨天砸抹布时的自己还差!
    李成俊仿佛没听见她的问候,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
    看到被清理出的空间,以及权恩妃明显累得不轻的样子,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满意,反而眉头紧紧锁起,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其不爽的弧度。
    紧接著和昨天一样,又是一连串毫无道理的指责,纯粹在发泄情绪。
    权恩妃只觉得自己的愤怒值“噌噌”地往上涨。
    昨天看杂誌不干正事,今天迟到还甩脸子,一进门就找茬!
    她捏紧了手里的抹布,牙齿咬得咯咯响,那句憋在胸口的“西八!你是不是有病?!”眼看就要脱口而出,喷这个混蛋一脸!
    就在火山即將爆发的临界点,已经躺进椅子里、扫视“罪证”的李成俊,似乎终於发泄够了,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通无理取闹耗费了他仅剩的力气。
    带著浓浓不耐烦,轻飘飘地甩出一句:
    “关於你那个破案子……等会晚上跟我去个地方。”
    这句话像一道闸门,瞬间把权恩妃即將喷发的怒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瞪大眼睛,胸口起伏,硬是把衝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案…案子?!他终於要办正事了?!
    虽然语气恶劣,用词难听,但这无疑是天籟!
    权恩妃脸上的愤怒瞬间被討好取代,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带著急切。
    “是!社长nim!去哪里?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李成俊眉头依然皱著,像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別吵。
    权恩妃立刻噤声,心中那点因为被找茬而燃起的怒火,被希望浇灭了大半。
    她甚至觉得,只要能拿回钱,把姓朴的踩死,被这个混蛋老板再骂几句……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她默默地退到一边,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权恩妃一愣,以为是工作找上了门,看了一眼李成俊,他依旧闭著眼,毫无反应。
    只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到门边,履行著作为助理的职责。
    “您好,这里是正义律所,请问您有什么……”
    她拉开了门,脸上掛起笑容,对著门外的顾客热情地招呼。
    门外站著一个女人,她穿著一件米白色底,红色印花的长款连衣裙,头髮披散著,戴了一条珍珠发箍。
    脸上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只露出下頜和涂著蜜桃色口红的嘴唇。
    权恩妃的问话卡在了喉咙里,这打扮和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这栋破旧公寓楼里的客户。
    “你好,我来找人。”
    女人低头看了权恩妃一眼,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
    “呃,请问您找……”权恩妃回过神,接著问道。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女人已经抬起手,眼神透过墨镜直直地投向那个躺在椅子上的李成俊,指了过去。
    “我找他。”
    权恩妃顺著那根手指,目光再次落回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老板身上。
    而此刻,躺在椅子上的李成俊,在听到那“熟悉”声音的瞬间,紧闭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
    崔雪莉是被头痛叫醒的,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整夜,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胃里翻涌了一下,那股残留的噁心感提醒了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酒吧,一个男人,威士忌……
    崔雪莉猛地转过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空的,枕头没有睡过的痕跡,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瞳孔微微放大的同时,鬆了口气。
    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身体没有那种感觉,也没有任何不適,只是衣服被脱了。
    她皱著眉,脑海里模糊地闪过一段记忆。
    他一脸嫌弃地把从她身上脱下来的外套扔到一边,把她塞进了被子……然后什么都没做?!
    她一时不知道是称讚对方“有风度”,还是自嘲自己就这么没有魅力……
    空气中残留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低头看了一眼地毯,隱约看到一片深色的污渍。
    但口乾舌燥,她懒得再想,转过头去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却愣住了。
    矿泉水底下压著一张撕下来的便签纸,旁边搭著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
    她先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人才算活过来了一点,然后拿起那张纸条,瞳孔渐渐放大,才看了几行就不敢再看。
    “……!!!”
    他知道自己是谁?!等等……好像不知道也很难吧……
    红晕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爬,瞬间烧到了耳尖,她一把抓过被子,整个人缩了进去。
    哦莫!哦莫!!
    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啊!
    心情不好隨便找了个酒吧,挑了个看起来长得还不错的男人想放纵一下,结果呢?!
    吐了人家一身!?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崩溃哀嚎。
    崔雪莉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想起昨晚那些丟人的举动……
    救命!能不能时光倒流!她寧愿昨晚没出过门!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她这才忍不住,一把將被子拽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想到便签后面还有一段,刚刚羞到还没看完……
    她把攥在手里的纸条摊开,躲似地继续往下瞟。
    忽然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几行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轰”地炸开!
    拍了东西?拍了什么?!什么时候拍的?!
    那个男人,他是个律师?!正义事务所?律师干这种事?!
    “哎西!你疯了吧?!”
    她忍不住骂出声来,怒气值已经拉满,再次低头確认那个地址,瑞草区盘浦路……
    攥著纸条的手微微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慌的。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
    她对自己说,“说不定是嚇唬人的……说不定……”
    但万一不是呢?
    她瞪著那个地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脸……
    昨晚灯光太暗,她喝得又多,根本记不清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声音还不错,手挺热,腰上有力……
    “啊啊啊!!!”她再次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尖叫。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男人手里有她的把柄!而她现在连对方的脸都记不清!
    崔雪莉从被子里探出头,盯著那张纸条,咬牙切齿。
    “正义事务所是吧……李成俊是吧……”
    她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开始满地找自己的衣服。
    外套在地上,衣服在床脚,高跟鞋一只在门边,一只在……
    “你等著!狗崽子!”
    她对著空气说,语气里带著一股狠劲。
    不管那个男人拍了什么,她都要拿回来,然后……把那张破纸条摔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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