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国国治无盐城,也称东平城,离鄄城百里左右,骑兵疾驰,最多二日便可抵达。
    曹昂所部虎豹营,尽出二百骑兵,日夜兼程赶赴东平寿张,与戏忠大军匯合。
    路上,將士们雄心壮志,意气飞扬,恨不得立刻飞到目的地,再杀他东平薛兰一个,片甲不留。
    只因这支军队是主公长子次子的军队,冠名虎豹,成军之日起便有超越寻常的集体荣誉感。
    他们渴望鲜血,渴望立功,出人头地!证明自己!
    然而现实,是一盆冰冷的水,能浇灭比酷暑还要躁动的少年热血。
    “子脩二郎快看!已至济水口,那便是军营!”
    曹济引骑从前路折返,勒马扬手,指著身后高声呼喊。
    东平湖与汶水交匯之处,地势开阔,水网交错。
    二百余骑一路疾驰,尚未接近大营,便已望见天地之间,一片连绵十数里的营盘。
    远看时,营寨傍水而筑,依寿张城而守,柵墙连绵不绝,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一座座营帐密密麻麻铺展开去,从湖畔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平林,占地之广,竟如又一座平地拔起的城池。
    “这就是明公的大军吗?雄壮也!”
    曹休曹真任先並肩眺望,眼中满是自豪。
    夕阳之下,营垒黑压压一片,炊烟裊裊升腾,与水汽搅在一起,气势雄浑,令人望之生畏。
    “怎么了二郎?”
    曹昂察觉曹鑠异样,关切询问。
    他面色苍白,嘴无血色,显然是有些水土不服。
    真不是他孱弱,第一次穿著札甲狂奔一天,是你你也得水土不服。
    “无事,咱们还是赶紧去军营匯合吧。”
    曹鑠轻摆双手,强压下不適。
    曹昂隨即召来曹休,令他先行入营通报,隨后亲率二百骑兵加速疾驰,朝著三五里外的大营奔去。
    二人率部靠近营门,甲冑鏗鏘,马蹄隆隆。
    曹休事先通报,守营士卒又验过符令,当即放行。
    一入大营,方才远观的雄浑壮阔,近看却显出了分明差別。
    中军处,营帐排列齐整,道路分明,士卒巡弋有序,甲械摆放规范,一派肃整严明。
    可再往东侧,北侧一看,便是青州兵驻地,景象顿时截然不同。
    营帐东倒西歪,杂乱无章,不少士卒三五成群席地而坐,嬉笑喧譁,毫无军纪。
    营內柴草乱堆,杂物遍地,连壕沟都挖得浅陋敷衍,更有甚者公然在营中喝酒嬉闹,全然不似正规军。
    一眼望去,乱象丛生。
    “哇,好多人啊。”
    曹鑠看在眼里,淡淡感慨,当军营很乱的时候,看起来就好多人。
    曹昂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低声解释:
    “二郎不知,青州兵向来如此......不过不用担忧,他们忠诚且作战勇猛,且戏军师岂会不察?”
    言下之意便是,虽然看著有些隱患,但问题不大。
    二人率骑往中军方向行进,所过之处,引来了无数异样的目光。
    与曹鑠初入鄄城城西军营时的礼遇,截然不同。
    此刻营中无论哪部將士,皆用不屑,厌恶,鄙视的眼神打量著他们。
    曹济愤愤不平,圆睁双目,怒瞪每一个与他对视之人。
    曹休与任先有些神色侷促,轻咳两声,感觉莫名其妙。
    曹真与牛金则神色沉稳,行止不乱。
    史阿毫不在意,始终紧隨曹鑠身后,目光警惕,护其周全。
    “二郎有所不知,鄄城军营皆我等亲族部曲,而眼前军营......”
    曹昂又贴心解释。
    “父亲一伐徐州时,便后派子和部骑兵前往支援,与我等处境无二。”
    曹鑠闻言,心中已然明了。
    这三万大军,青州兵与青州將领就得占一半,另一半便是兗州兵和兗州將领。
    整个营中也就曹洪一个自家人,自然没有亲切感。
    而且,他们认为这刚来的骑兵,必如上次曹纯那样,啥硬仗没打,专门来刷战绩抢功劳的。
    態度能好才怪了。
    “无碍,还是找个驻扎地休息吧。”
    曹鑠心態淡然,无需曹昂调解,便已坦然適应。
    不多时,前方已有一行人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一人身形清瘦,面色疲惫,看著是谋士气质,却外披札甲,正是临时大军主帅戏忠戏志才。
    他身旁一人,膀阔腰圆罗圈腿,頜下短须如针,正是曹洪。
    另一侧则是兗州別驾毕諶,儒雅持重,以及校尉朱灵,身姿挺拔,神色肃然。
    戏忠望见曹昂,曹鑠,当即含笑拱手:“二位公子率骑赶到,大军又添一股锐力,可喜可贺!”
    他仅淡淡瞥了曹鑠一眼,便將目光尽数投向曹昂。
    “主公早已吩咐,等候二位多时,已择南侧扎营地,无需辛劳,即刻入驻。”
    显然戏忠也知道曹操这么安排的目的。
    大胜在即,分润点功劳给明公的儿子嘛,这都不知道怎么当谋主?
    他甚至昨日已经让其他部的士兵,帮曹昂部搭建好驻地帐篷等,直接拎包入住。
    “戏军师为主帅,此行吾奉命而来,亦当奉命行事!”
    曹昂拱手朗声道,语气鏗鏘。
    他没推辞这份特殊待遇,却也暗示意,后续议事作战,还请一视同仁。
    戏忠微微頷首,心中暗赞,公子昂不愧直爽果敢著称。
    隨后曹昂又与毕諶作揖见礼,毕諶连忙回礼。
    不想他倒是主动笑著对曹鑠说道,“二郎君,你可能没见过我,可我见过你好几次啦。”
    “哦?毕公在哪里看到的我?”
    “正是州府大堂,不想此次在此地正式相见。”
    “不敢不敢。”
    见毕諶对曹鑠颇为敬重,甚至带著几分好感,戏忠心中顿生疑惑,向他投去问询的目光。
    毕諶咳咳两声示意,我事先不知二郎君也来此,遂没跟志才你介绍,待会得空再与你细说。
    曹昂又向曹洪朱灵见礼,曹鑠紧隨其后。
    曹洪自然熟悉曹昂,但对曹鑠熟悉又陌生,却还是摆出该有的上司兼长辈姿態,勉励他一番。
    转头间,却见朱灵与曹鑠见礼过后,还互相頷首示意,神色间颇有几分默契。
    再加上毕諶对曹鑠的態度,善於察言观色的曹洪暗道,二郎当有过人之处。
    双方简单引荐完毕,戏忠开口道:
    “二位来的倒巧,诸將也已在中军大帐等候议事,我这便引二位入帐。”
    眾人当即动身,前往中军大帐。
    曹昂令曹休曹真,先率部进驻南营地,自引曹鑠曹济参会。
    他素来听闻戏忠行事雷厉风行,此番刚到便召集诸將议事,显然是攻取东平城之事很顺利,或有新进展。
    正要转头询问毕諶,忽然一骑从军营大门,直奔二三里地,来到眾人前。
    “毕公,毕公从子毕贤已至汶南,待相会。”
    闻言毕諶与戏忠对视一眼,皆露喜色。
    戏忠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別驾但去参详具体,择定良机里应,我与诸將在此商议外合之策。”
    毕諶拱手一別,朱灵与其同往。
    当曹鑠跟隨眾人进入中军大帐,正打算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偷偷打盹,不料却成为全场焦点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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