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府邸。
    陈默已经站在了石敬瑭面前,看著端立在那里的陈默,石敬瑭眼角微翘。
    陈默这几日的举动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不过都是些小动作,没什么可以在意的。
    可陈默今日专程来找自己,这让石敬瑭產生了一丝兴趣。
    “陈默,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陈默脸色略带愁容,轻轻嘆了一口气。
    “节度使大人,属下多次去与那杨彦询交谈,依旧是没有半分进展,实在是愧对节度使信任。”
    石敬瑭看著陈默的表情,轻笑出声。
    还以为是其他什么事呢,没成想陈默竟是为了这个。
    “不必多虑,杨彦询这老傢伙,又臭又硬,没进展就没进展,无碍。”
    陈默听著石敬瑭的安慰,丝毫没有一点放鬆,反而眉头越皱越紧,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看著陈默的表情,石敬瑭也收起了笑意,出声询问。
    “犹犹豫豫的,成何体统,若是真有事情,但说无妨。”
    陈默轻咬了一下嘴角,稍稍试探著开口。
    “节度使大人,下官发现了一些事情,可若是说出来,大有攀污他人的嫌疑,属下不知该不该说。”
    石敬瑭看著陈默依旧犹豫的样子,神色也终於严肃起来。
    这些时日下来,石敬瑭自认对陈默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在他看来,陈默不是冒失之辈,如此情形,大概真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缓缓坐直身体,石敬瑭略显威严的开口。
    “但说无妨,我自有计较。”
    陈默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一咬牙,缓缓出声。
    “大人,其实属下第一次去留守司的时候,就看到了石重贵出入留守司,本以为没什么,可隨著属下多次接触杨彦询,发现他好像另有图谋。
    几次三番下来,他见属下多次出入那里,更像是有所防备一般。
    在属下离开留守司后,便迅速前往了留守司。
    只是他如此行事,到底所为何事,属下就不知了。”
    石敬瑭听著陈默的话语,眯著眼睛审视著他。
    陈默还是第一个敢在自己面前攻訐自己的亲属之人,听他话里的意思,大有挑明石重贵有不臣之心的意思。
    只是越是如此,石敬瑭反而越相信陈默的说法,毕竟石重贵在太原,完全如同透明一样,並没有挡到任何人的攀升路径,陈默根本没必要去这么做。
    石敬瑭看著陈默,压下心中的不快,轻轻挥手。
    “陈默,你能有如此心思,也不枉我对你的提拔。
    只是这种事,还是不要再说了,你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明白吗?”
    陈默听著石敬瑭的声音,连忙点头,似也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冒失,大有犯禁之举,连忙出声。
    “属下明白,日后一定恪尽职守,绝不敢有任何冒犯之举。”
    石敬瑭缓缓点头,起身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大有激赏之意。
    “嗯,你能如此想甚慰我心,今天就先回去吧,往后好好做,要用心。”
    陈默弯腰俯首,笑得十分狗腿。
    “多谢节度使大人信任,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隨后陈默深深地弯腰作揖,拜別了石敬瑭。
    等出了石敬瑭的住处,陈默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石敬瑭还是怀疑了,若是按照以往的样子,石敬瑭肯定已经大发雷霆,痛斥自己。
    可看现在的样子,陈默知道自己的说辞起作用了。
    只是自己现在已经来过了节度使府,桑维翰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接下来就看他要怎么做了。
    想到这里,陈默不由得看向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桑维翰,我倒要看看,你是来还是不来。”
    ..........
    隨著陈默的身影消失,石敬瑭坐在椅子上神色阴晴不定。
    陈默说的越少,越让他怀疑。
    逻辑不合,漏洞百出,可这样才更加真实不是吗。
    但石重贵身为自己的侄子,大哥的遗孤,自己又对他多有照顾,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想著石重贵这些年的沉默,心里越发没底。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父亲的死与自己有关,这么多年来一直怀恨在心?
    石敬瑭想不明白,所以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更是起了去留守司一探究竟的想法。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问石重贵,是因为怕陈默说的都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石重贵作为他大哥唯一的儿子,真要杀了他不成?
    石敬瑭越想越心烦,拳头攥紧,狠狠的砸在桌面上。
    “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呢?”
    说出这句话,石敬瑭的表情逐渐冷静,可眼神里的杀意却是越来越深。
    “谁也不能阻止我,谁也不能!”
    .........
    与此同时的桑府。
    桑维翰坐在书房內,听著属下匯报上来的消息,开始在书房內踱步。
    陈默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迷雾重重下,桑维翰好像抓到了一丝头绪,可总觉得缺点什么。
    隨后,桑维翰突然停下脚步,眼中更是一亮。
    石重贵,这几日可不止陈默去了留守司,石重贵也去了。
    石重贵与刘知远的理念相同,这个自己是早有耳闻的,可碍於他的身份,又看他没有什么重要官职,自己也就没有在意。
    但將现在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串联起来,那就说得通了。
    陈默先是故布迷阵,迷惑自己,他却私下多次前往留守司。
    还有去了刘知远那里的刘老四几人,至今还没有出来,依旧是迷魂阵,抓住自己的视线。
    而他与石重贵都去过留守司,肯定有所图谋,说不定就是与杨彦询达成了什么协议。
    而刘知远这些天一直按兵不动,看似与这些都没有关係,实则都是为了给陈默与石重贵打掩护!
    想到这里,桑维翰突然轻笑出声。
    “陈默,你当真是狡猾,可这又如何,还不是让我抓住你的尾巴!”
    看著还未黑下来的天色,桑维翰迈动脚步。
    现在这个情况,必须儘早去一趟节度使府邸,若是他们真有什么谋划,应当儘早揭穿,免得留下后患。
    桑维翰吩咐了几句,挥退了前来稟报之人。
    “让所有人都不用排查了,盯好督捕司与牙城那边,不要有丝毫放鬆。
    这次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来稟报!”
    那人低头称是,迅速地离开了桑维翰的书房,前去传信其他人。
    而桑维翰则是匆匆前往后院,吩咐下人套好马车,准备前往节度使府邸。
    他要亲自去一趟,撕下陈默那张偽装的麵皮,將他彻底地打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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