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天真的好冷。
    从茶捨出来,阮愔裹紧外套,才离开温暖的空间就觉得手指发僵,好一会儿才点到阮立行號码。
    “我一分没给,开始是想要拿钱出来了解这段恶缘,可看见他们两个脸我就拿不出钱。”
    “拿了,这19年生不如死的阮愔该多想来掐我脖颈杀了我。”
    “我不是圣母,我一直在想著怎么双倍,加倍地去还。我也想把他们都套上铁链关去地下室,雷暴雨天就来到地下室发了狂地打我抽我,让我跪在地上一遍遍磕头认错。”
    “否认不了,我太怯懦。”
    下不去手,也懒得去做,只想从今以后一面都不要见。
    “我要拿我户口本,独立的。”
    “我要阮成仁坐牢,要寧卉灰头土脸狼狈地滚回桐城,要阮锦和他父母永远决裂,再无修復可能。”
    低头勾起髮丝时,她嘴角捋出弧度。
    “你能做到吗,大哥?”
    他绝对会答应。
    阮愔知道。
    复述苦难,表现怯懦,这些情绪会去对撞阮立行的理智,废子废棋不必在救,同满盘皆输比起来,微乎其微。
    动阮家的人是霍驍,霍驍背后是裴伋,而她是裴伋枕边人。
    不管小裴先生在谋划什么,她只需顺势而为。
    “阿愔,事情已经过去。”
    “你的要求我去办。”
    抬手揉了手中的烟,阮立行长吁口,“阿愔我是你哥哥不是你的棋子,要什么你可以直说。”
    小姑娘只是温声反问,“阮立行,你为什么不能做我的棋子?”
    她不需要亲自去,杀人诛心的事,阮立行去做就好。
    好一个问题。
    阮立行摇摇头,忍不住笑。
    聪明的女人。
    不太好。
    容易让人著迷。
    ……
    阮家。
    车还没停稳,寧卉疯了一样衝进去,狠狠扯著阿姨的头髮重摔在地,与疯婆子样无疑双手掐著脖颈。
    “告诉我,推我坠楼小產的是阮锦还是阮愔!”
    “是谁,究竟是谁!”
    阮成仁面若死灰的进来,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去书房。
    剩下3个亿根本凑不到,他的路只有坐牢一条,可是他又如何心甘啊,原本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
    想不通,想不通,掏出电话拨给阮成锋,怒吼著,“你不救我我就把你隱瞒的事告诉媒体见报!”
    “我去坐牢你就跟我一起坐牢!”
    他的威胁,阮成锋毫不在乎,“当年的事露了一个字,你在国外的儿子马上就死。”
    “现在的你连出国弔唁都做不到!”
    “老二,你这一辈子都是烂泥扶不上墙。乖乖去坐牢,你儿子我会给你照顾好,说不定坐牢出来还能含飴弄孙,颐养天年。”
    “但你嘴巴若是闭不紧。”
    “我死,你就带著四副棺材一同陪葬!”
    此时此刻,阮成仁大梦初醒,后知后觉地可怕,“那女人你安排的?让我有个儿子好拿捏我!难怪这件事你不让老三来办,你知道老三聪明心思算计瞒不过他所以才挑我,因为我蠢,我好控制,拿捏!”
    “对。”
    阮成锋直接承认。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成仁摇头落泪。
    亲大哥算计他,爸爸也算计他。
    他永远都是这样。
    被选择。
    被拋弃。
    被无事。
    而外面,寧卉疯了一样大喊一声,隨即变成歇斯底里的咆哮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推她下楼的是亲生女儿。
    为什么5个月大的儿子保不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父与子,兄与弟,叔与侄,夫妻……
    全部反目仇恨。
    老大家鸡犬不寧,老二家家破人散,老三家同样生不如死。
    事情到这一步,富贵多年的富家太太哪里受得了,“凭什么你大哥二哥出事,要连带我们?哥哥学术造假,前途尽毁,弟弟吸食笑气被关押拘留还要强行去戒毒,连我们公司都被累积,合作,供货商一个个避之不及。”
    “为什么会这样!”
    老三媳妇想不通揪著阮成毅的衣襟质问咆哮,“阮成锋在公共场合打儿子,舆情发酵,他只是被降级!阮立行也好端端,就阮思远被截肢几个手指,为什么他们一家摘得乾乾净净。”
    “阮成仁公司逃税漏税跟我们屁关係没有,凭什么我们损失最大!”
    被质问的心烦,阮成毅一巴掌扇向老婆,“你质问我?我倒要质问你,两个孩子是你在管,教出的什么东西!”
    “两个都是废物,无才无德,老子瞎了眼才娶你进门!”
    “你去哪儿,你去哪儿!”
    能去哪儿,阮成毅摔门离开。
    ……
    夜十点。
    电梯门静声打开。
    裴伋转著手机刚出来,一软乎乎的小姑娘扑来,手臂吊在脖颈,细细声唤他先生。
    “心情不错。”看她眼,裴伋抱人去沙发,投影仪上正在播放电影,小姑娘爱看些浪漫可爱的。
    比如,迪士尼的动画片。
    “先生用过晚餐了吗。”
    桃花眼多情笑得特別乖。
    裴伋嗯,眼尾荡漾著弧度,极是勾人,大掌带著力道地揉弄腰身,薄薄一层蕾丝睡衣近乎於无,低头含住水润的唇,指尖轻易勾下吊带。
    阮愔俏笑著说痒,手臂却缠他紧紧受不住的仰头。
    “阿姨说媆媆今天心情好,下厨了。”
    她嗓子眼软的不行,断断续续说,“先生想,想试试吗。”
    她下厨做的食物。
    “什么?”
    像是隨口一问,吻並未停。
    “葱香排骨麵。”
    他哑声问,“什么含义?”
    “奶奶拿手菜,我学了八分。”她的脸埋进裴伋头髮,有鼠尾草的气息,在他身上浓烈的老山黑檀,广藿香中有一丝清洌。
    “……先生,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不否认裴伋有点分心,曖昧夜色中抱著美人,谁想跟她聊食物。
    一晌。
    裴伋抬头,眼里洇湿混沌,嘴角勾著笑,两片薄唇艷丽的过分,去实验室呆了两天。
    有些迫不及待想入主题。
    阮愔软下腰身来,可怜劲儿地咬衬衣纽扣,自怨自艾的小模样,“的確没有主厨的手艺,先生瞧不上也正常。”
    “先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过一份葱香排骨麵。”
    在给她说下去,就要他来哄了。
    视线在她小脸上来回,裴伋缓缓笑开,眼底皆是纵容,捏她鼻尖,“尝,尝行么?”
    美人十分乖巧地靠上来吻他唇瓣。
    “我给您拿睡衣,洗好出来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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