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他不是明年才死吗?
    阮錚被这个消息砸得七荤八素,脑袋瞬间空白。
    愣了一会儿,她开始在脑內搜罗原著小说中有关季昂的戏份。
    搜罗一圈。
    发现季昂不仅只出现在主角团的回忆里,主角团们还回忆的各有各的不同。
    有人回忆他的丰功伟绩。
    有人回忆他的慷慨仗义。
    宋瑶则是回忆他的帅气迷人。
    可所有回忆整合起来,也没办法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季昂,更没有他具体出事的时间。
    难道他真是今年死的?
    因为信息有滯后性,等主角团的人得知消息时,人已经死一年了?
    想到这个,阮錚感觉怪怪的。
    她跟季昂算不上熟,即便结了婚打了啵,前后加起来也没见超过十面。
    在现代,都不如她跟小区流浪猫见面的次数多。
    可想想季昂的帅脸,想想他稳妥的处事方式,想想他被亲时纯情的模样,以及临別前的不舍眼神...
    阮錚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將他当做流浪猫来看。
    甚至也没办法將他当做纸片人来看了。
    纸片人没有思想,没有情绪。
    可季昂会害羞,会惦念,也会抱著她忘情的亲吻,他甚至还有灼热的体温,和猛烈跳动著的心臟...
    而这样一个人,在这个平凡的傍晚,失去了他的生命。
    街边有谁骑著自行车飞驰而过,差点被撞的汉子骂骂咧咧。
    身边有结伴而行的少男少女,他们肆意说著单位的趣事,偶尔也会吐槽某个关係户领班。
    还有抱怨钱不经花,和又没抢到粮食的声音。
    更远一点的地方。
    有孩童的打闹声、哭闹声,医院里还有同她一起穿过来的亲生母亲...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著一件事。
    这个世界是鲜活的。
    人也是鲜活。
    开心了会笑,难过了会哭,受伤了会痛,死亡了就会真正消亡。
    他们所有人都是清醒独立的,並没有剧情控制。
    那么除了一个『书中世界』的前缀,这里跟现实世界没有任何不同。
    而这个世界里,没有季昂了...
    这个认知让阮錚意识到,那个怪怪的感觉,大概是心疼...
    正心疼著,系统来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会觉得他死了?】
    阮錚没听清,系统又重复了一遍,阮錚才反问,“不是你说我生烈士遗孤的愿望破灭了吗?人死了我才可能怀不上,不死总有机会吧!”
    【我没说你怀不上,我的意思是你怀上的孩子做不成遗孤了。】系统顿了一下才接著道,【也就是说,季昂可能不会死了。】
    阮錚挠了挠头。
    她明明已经很聪明了,为什么此刻还有种要长脑子的感觉?
    阮錚没吭声,系统就继续播报。
    季昂乘坐转机回到部队后,立刻拆开了礼物盒。
    礼物盒里装的是一个可携式录音机以及一盘磁带,季昂觉得磁带里肯定有什么东西,但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听。
    他原本单身,即便级別到了也没单独申请家属院,而是跟战友们一起住宿舍。
    宿舍是4人间,根本找不到单独在的机会,上飞的时候就更不可能。
    一连几天没有听磁带,他急得抓心挠肺,於是这天,他带在身上,打算午饭时隨便找个没人的角落听一下。
    没想到,遇到紧急任务。
    他快速前往停机场,可在移动的过程中,录音机突然掉落。
    他返身拾起。
    也就耽误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的战机突然嘭的一声,爆炸了。
    季昂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在地,但他晃了晃脑袋不退反进,將具有身份信息的所有物品丟进火中,並迅速来到指挥部面见师长...
    “有內鬼。”
    “且內鬼急了。”
    “不如將计就计。”
    季昂和师长迅速达成共识,然后季昂在明面上就成了死人。
    但实际上,他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阮錚傻眼。
    她为了他,世界观都要重塑了,结果系统告诉她,人没死?
    那他以后还死吗?
    原著中,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是因为他真死了,还是根本不知道他执行秘密任务去了?
    阮錚想不明白,问了系统。
    系统哪里知道,它只会比对数据,又不会思考,【但我认为他不会死了。】
    “原因?”
    【原著里你跟季昂没有交集,更没送他录音机,如果没有录音机,他这会儿大概已经死了,就算不死肯定也会受很重的伤。】
    “也就是说,我破了季昂的死劫?”
    “天,我好牛逼。”
    “季昂三万多的存摺给的一点不亏。”
    “毕竟救了他一条命呢。”
    虽然这一遭,坟都哭上了,对方却没死,著实有点无语。
    但毕竟救了一条命,阮錚还是挺高兴的,於是回家开了个蛋糕。
    买了100个呢,她现在18,活到100岁也只能吃82个,还剩18个,偶尔吃一个完全没问题。
    况且时代在发展,很快就会有数不尽的烘培店,不必担心过生日没有蛋糕吃。
    美美的吃了五分之一,想起妈妈也来了。
    好东西怎么能不给妈妈分享呢?
    阮錚下楼找了找,找到两个不锈钢饭盒清洗乾净,然后回屋装了两饭盒的蛋糕出门。
    反正家里也没人,她有没有回来根本没人注意,所以她决定今晚陪妈妈。
    重新来到医院。
    阮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確保不被刘香琴撞个正著。
    那贼兮兮的样子被打饭回来的张家乐瞅见,便跟在她后面有样学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杨秀珍拎起搪瓷盆里的毛巾就往张家乐身上抽。
    张家乐边叫边跑,又被手里拎著的饭盒掣肘,跑不了多快,被杨秀珍打得很惨。
    终於打完。
    张家乐控诉:“干嘛又打我!”
    “看你不顺眼。”杨秀珍道:“本来就贼眉鼠眼的,还给我出洋相,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张家乐懂了,但更不服气了,“我跟我姐学的,你为什么不打她?”
    “东施效顰听说过没?你姐做那个动作显得很机灵,你就显得很贼气。”
    “......”没话讲,张家乐抑鬱了。
    阮錚掏出两个饭盒。
    一个递给杨秀珍,一个凑到张家乐跟前打开饭盒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衝进鼻腔,张家乐瞬间不抑鬱了,他两眼放光地盯著饭盒里红黄相间的稀罕玩意,惊呼道,“姐,这是什么好东西,我能尝尝吗?”
    说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紧拼命吞咽。
    “当然,这叫蛋糕,是我从南边买的,这盒都给你!”
    “啊啊啊啊啊,这一盒都是给我的吗?”张家乐又蹦又跳,担心自己毛手毛脚给饭盒撞掉甚至跑到病房外面蹦躂。
    阮錚乐了,杨秀珍无奈,“这孩子人来疯,你別管他。”
    她打开饭盒,发现里面也是蛋糕,招呼阮錚过来,“来,你吃这盒,我跟家乐分一盒。”
    “我吃过了,你们俩一人一盒。”阮錚推拒,“而且我在铁路上工作,平均一周去一次那边,想吃可以再买。”
    说到这里,杨秀珍也没推拒,拿起勺子自顾自地吃起来。
    蛋糕胚里的火龙果和草莓十分新鲜,奶白色的奶油也不像坐了两天火车的样子。
    她直觉女儿可能有秘密,但她不会主动问。
    女儿想说的时候自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了只会伤感情。
    张家乐蹦了一会儿终於想起来自己还有蛋糕没吃。
    他兴冲冲地跑进来,接过阮錚手里的饭盒,学著杨秀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奶油放嘴里。
    奶油一抿就化,带著淳厚的奶香和甜味,是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张家乐一脸陶醉,陶醉完还不忘表忠心,“姐,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僕人!”
    说著还单膝下跪,“只要您偶尔赏我口吃的,我愿意为姐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行了你个戏精。”阮錚笑著敲了敲张家乐的脑袋。
    这傢伙是她母亲的血脉,她肯定不会亏待他,前提是他一直这么好玩,並永远不会背叛杨秀珍!
    张家乐一口气就给蛋糕吃完了,不过癮,给饭盒舔得鋥光瓦亮都不用洗了。
    杨秀珍想起了张建勇,往他嘴里抹了两口奶油,给张建勇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
    儿子果然是意外,只有老婆才是真爱。
    老婆有点好吃的还知道让他尝尝,儿子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嘴里的奶油抠出来。
    这儿子是一天都不想要了...
    正想著,张老太又来了,这次带著伤痕累累的张建英和哭哭啼啼的刘翠萍。
    闻到空气中似乎有甜腻的味道,刘翠萍也不哭了,一双眼跟扫描仪一样迅速横扫。
    张老太顾不上吃的,张口就讹钱,“杨秀珍,你娘家人把建英打成这样没个五百下不来,而且你也別拿离婚来嚇唬人,真离婚那家乐也是我张家的种,你带不走。”
    杨秀珍没看张老太,看向鼻青脸肿的张建英,“要钱是你的意思?”
    张建英想到杨家兄弟的警告瞬间头皮发紧,正哆嗦著,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建英哆嗦一下,立刻抱头蹲在地上开始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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