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街道比宫里热闹多了。
    朱慈炯换上青色长衫,腰间繫著玉佩,看著就是个富家公子。
    郑森穿得素净些,倒像个书生。
    两个小太监跟在后头,装作僕从模样。
    “这就是南京城啊。”朱慈炯左看右看,什么都想瞧个仔细。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汉挑著担子走过,朱慈炯盯著那红艷艷的山楂看了好一会儿。
    郑森见状,笑著买了两串:“朱三兄弟,尝尝?”
    “好!”朱慈炯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在宫里可吃不到这个。”
    两人边走边吃,不知不觉就到了秦淮河边。
    河面上波光粼粼,画舫往来穿梭。岸边柳树成荫,茶楼酒肆鳞次櫛比。远处传来丝竹之声,夹杂著女子的笑语。
    “这秦淮河果然名不虚传。”朱慈炯站在河边,看著那些画舫。
    郑森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郑兄?真的是你!”
    一个穿著锦袍的年轻人快步走来,身后跟著几个家丁。那人二十出头,长得白净,眉眼间带著几分轻浮。
    郑森皱了皱眉,认出了来人:“钱兄。”
    来人正是钱谦益的侄子钱启文,在南京城也算个有名的紈絝子弟。
    他作为紈絝子弟,天天在秦淮河畔流连画舫,对郑森来南京並与他叔叔闹翻一事,全然不知。
    “好久不见啊!”钱启文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郑森,“听说你回了福建,怎么又回来了?”
    “与你无关。”郑森已和钱谦益闹翻,不想再与钱家人有任何联繫。
    钱启文却不依不饶,凑近了些:“办事?办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说著,他瞥见了旁边的朱慈炯,眼里露出几分好奇:“这位是?”
    “我朋友。”郑森挡在朱慈炯前面,“钱兄,我们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別急著走啊。”钱启文拦住他们,“难得遇见,不如一起去喝两杯?我在醉仙楼订了雅间,正好缺个人作陪。”
    朱慈炯看了眼郑森,没说话。
    郑森正要拒绝,钱启文又道:“对了,今天醉仙楼来了个新的歌姬,唱得那叫一个好听。你不是最喜欢听曲儿吗?正好今日閒来无事,勾栏听曲。”
    “不了。”郑森態度坚决。
    钱启文脸上掛不住了,声音也大了几分:“郑兄这是看不起我?还是说,你现在攀上高枝,就不认我们这些旧相识了?”
    周围有人开始往这边看。
    朱慈炯眼皮微抬,开口道:“这位兄台,我们確实有事在身,改日再聚如何?”
    钱启文这才正眼看向朱慈炯,上下打量一番:“你是哪家的公子?怎么没见过?”
    “在下姓朱,刚到南京。”朱慈炯淡淡道。
    “姓朱?”钱启文转了转念头,“莫非是宗室?”
    话音刚落,郑森面色微变。
    朱慈炯却笑了:“钱兄台说笑了,南京城姓朱的多了去了,哪个都是宗室?”
    钱启文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也是,我多心了。不过朱兄这气度,可不像寻常人家。”
    “过奖。”朱慈炯拱了拱手,“我们真的有事,就此告辞。”
    说完拉著郑森就要走。
    钱启文却不让开,身后几个家丁也围了上来:“別急嘛,既然来了南京,总得让我儘儘地主之谊。”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跟在后面的两个小太监悄悄往前挪了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从街角转出来,为首的正是黄得功。他穿著便服,但那股子杀气还是藏不住。
    “让开!”黄得功勒住马,看见被围住的朱慈炯,面色沉了下来。
    钱启文虽是南京城中的紈絝,但如今皇帝来了南京城,他自然也知道哪些人自己惹不起,一见是黄得功,顿时笑不出来了:“黄將军。”
    “滚。”黄得功只说了一个字。
    钱启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著人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满是不甘。
    黄得功翻身下马,走到朱慈炯面前,压低声音:“殿下,您怎么出宫了?”
    “出来走走。”朱慈炯摆摆手,“黄將军不必紧张。”
    黄得功看了眼郑森,又看看周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殿下还是先回宫吧。”
    “不急。”朱慈炯指著秦淮河,“难得出来一趟,我还想多看看。”
    黄得功皱眉,正要劝,朱慈炯已经往前走了。
    郑森跟在旁边,压低声音道:“朱三兄,刚才那人是钱谦益的侄子,此人嘴碎,恐怕会传出去。”
    “传就传吧。”朱慈炯不在意,“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况且他又不知道我是谁,总不可能就因为我姓朱,就知道我是谁了。”
    话虽如此,郑森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几人沿著河边走,黄得功带著人远远跟著。
    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座茶楼。楼上传来琴声,悠扬婉转。
    “上去坐坐?”朱慈炯问。
    郑森点头。
    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视野极好。坐下后,小二端上茶来。
    朱慈炯端起茶杯,看著窗外的秦淮河:“这地方不错。”
    “殿下喜欢就好。”郑森说完,顿了顿,“不过刚才那个钱启文,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怕什么。”朱慈炯喝了口茶,“他敢怎样?”
    话音未落,楼下忽然传来喧譁。
    钱启文又回来了,这次身边多了十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
    “就是他们!”钱启文指著茶楼,“给我围住!”
    茶楼里的客人纷纷往窗边挤,想看热闹。
    朱慈炯放下茶杯,往楼下瞧了一眼。
    钱启文站在街上,身边那十几个人手里都拿著棍棒,把茶楼围了个严实。
    “郑森!你给我下来!”钱启文扯著嗓子喊。
    郑森霍地站起身,怒道:“这人疯了不成?”
    “坐下。”朱慈炯按住他,“看看他想干什么。”
    楼下,钱启文见没人应声,更来劲了:“怎么?刚才不是挺硬气吗?现在躲起来了?”
    茶楼掌柜的急匆匆跑上来,满脸赔笑:“几位爷,楼下那位钱公子您认识?要不您下去说两句?这样闹下去,我这生意可没法做了。”
    “不认识。”朱慈炯淡淡道。
    掌柜的愣住了,看看郑森,又看看朱慈炯,最后嘆了口气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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