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田頵拒绝的乾脆,而后补充道:“现在不行!”
    闻言后,钱传瓘並没有多少失望,他本来也就没知网立刻就能剷除徐、许二贼。
    田頵將他扶起,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后嘆道:“你对他们二人有怨,我也是知晓的,但是他们如今既然已经投了我,只要他们没有犯下什么大的过错,我又怎么能擅自杀了他们呢?”
    “还望大人知晓,我並非是因为私怨所以才劝大人杀了他们,也並非是让大人现在就对他们动手。”钱传瓘解释道。
    “虽说他们生事,坏我钱家基业,可若没有他们,我又哪里能成为大人的婿子呢?”钱传瓘继续道,“大人也不必忧虑现在就要杀了他们会导致军心动摇,他们的头颅不过是最后取信於我阿爷的佐证罢了。”
    “嗯。”田頵眉头稍展,“我並非不许你杀他们。只是他们新近归附,未犯大错,若贸然处决,今后还有谁肯来投?”
    “明宝明白。”
    田頵將此事暂且搁下,转而问道:“你以为,梁王会给我们实质的支援么?”
    “那要看大人准备忍耐到何时再起事。”
    “若是现在便动手呢?”
    “恐怕只能得到梁王空口无凭的许诺。”
    “半年之后?”
    “或可有一支偏师,为大人牵制吴王兵力。”
    “若等上一年呢?”
    “朝廷当有正式詔命与封赏,並遣一员强將率可战之兵,与大人合击吴王。”
    “说说理由。”田頵道。
    “不久前,梁王遣使来宣,想要大人为他牵扯吴王,但是非適时也,故而拒绝了他,现在虽然梁王已经击败了李茂贞,但是王师范作乱,又需要防备晋王与吴王,並不能抽出余力来支援大人。”
    “半年之后,王师范之乱应已平定,然梁王仍需稳固根基,至多只能给予有限援助。”
    “若等一年,梁王根基既固,必然图谋淮南。届时,他定会以朝廷名义封赏大人,相约共击吴王。”
    “一年之后……”田頵沉吟道,“岂非引狼入室?若淮南终为梁王所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又如何自存?”
    “吴王虽非明主,却也绝非庸碌之辈。淮南兵精粮足,將广士勇。梁王北要防晋王,內须防天子生变,无法全力南顾,又如何能轻易吞下淮南?”
    田頵默然,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
    城东,码头。
    码头上熙熙攘攘,商船往来络绎不绝。
    宛溪沿岸的草市,是宣城商业最繁盛的地带,甚至比城中坊市更加喧闹。宛溪连通长江,是货物进出的命脉,码头一带自然形成了连绵的市集。从长江运来的海盐、北方来的铁器、杭州出產的茶叶,皆在此集散。
    草市中邸店、酒楼、赌坊、妓馆一应俱全。交易不似城中坊市受官定时辰限制,可说是日夜不息。
    邸店兼具住宿、仓储与交易之能,是外地商贾常驻之所。店主往往充当中人,为客商牵线搭桥。
    凌五四刚在邸店厅堂与一商贾谈完生意,便见一名下属匆匆寻来。他立即焦急问道:“可是钱孔目回府了?”
    得到肯定答覆后,他马上吩咐人备上厚礼,准备登门拜访。
    若宣城有个热议榜,那近日的榜一毫无疑问是“康儒谋害节帅新婿”。这消息已传遍大街小巷,连孩童都能说上几句。
    故而康儒父子被处决的消息,也传播的飞快。
    而作为这风波的另一位主角,钱传瓘,自然也成了商贾们心中,宣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他既是钱王之子,又是田帅之婿,身份比之从前的康安更为显赫。
    多少人想攀附这位钱孔目却苦无门路,凌五四却因康儒之事,与钱传瓘有过短暂交集。
    虽觉对方对自己印象应当不差,他心中仍有些忐忑,又转头吩咐道:“礼再厚一些!”
    在屋中踱了几步,他又觉得直接携重礼上门显得太过市侩,便命人换成了杭州所產的宝云茶与香林茶的茶饼。
    宝云茶產自葛岭宝云山宝云庵,因採摘时要求“尘土不染、穀雨无痕”而尤为珍贵,数量稀少,滋味醇厚,专供越王府。
    即便是经营茶叶生意的凌五四,手中存量也不多。
    另一种香林茶,则並非后世北宋所產,而是天竺寺等寺庙僧人所植。钱鏐素来与佛、道往来密切,凌五四拿不准钱传瓘在越王府时惯饮哪一种,便想都备上。
    “全都带上么?”身旁身材高大魁梧、相貌清俊的青年脸上流露出心疼之色。
    “全都带上!”凌五四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上次你偷换茶叶,欺负那王晨不识货也就罢了。这回要送的可是越王府的七郎君,你若再敢耍花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上次那个,一看就是个不懂茶的,若是好茶给他喝了,岂不是牛嚼牡丹,白白浪费了吗?”青年嬉皮笑脸道。
    凌五四也是无奈。
    这青年姓尚,名崇义,是他当年贩私盐时的结义大哥尚昆的独子。当年尚昆为救他,被一刀砍在脖颈上,当场殞命,连句话都未能留下。
    凌五四也做到了“汝妻子,吾养之”。
    他娶了尚昆年轻貌美的遗孀,將其子抚养成人,也没叫他儿子改姓,只是觉得諢名毛蛋太难听,取名尚崇义,来纪念尚昆这位义兄,还一直奉养著尚昆的老母,直至送终。
    在这世道,他娶了义兄的媳妇並非可耻之事。尚昆的媳妇年轻貌美,若无人看顾,在那些泼皮无赖眼中便如一块肥肉。
    凌五四当时尚未混出名堂,除了將人娶回家,实在没有更好的法子护其周全。
    谁知这亲手养大的儿子,虽然样貌隨了他娘,清俊如读书人,性子却十成十地隨了他亲爹,抠搜计较,常做些未真的惹出大乱子,但又叫他火冒三丈的荒唐事。
    不过,凌五四把他从小养到大,从小小一只,养到现在这副模样,全当自己亲生儿子一般养著,该打打,该踹踹。
    別问为什么不是该打打、该骂骂,因为我们凌老大受不了那气。
    “你阿爹我,还指著能攀上钱孔目呢,若是没了贵人看顾,咱们爷俩,早晚要被人生吞活剥了去。”
    “哦。”尚崇义喜欢的是只进不出的感觉,可做生意是进进出出的事,他並没有多大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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