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石壮壮是个看起来没心没法大咧咧,但实际是个心思细腻的恋爱脑。
    那陈则,就是一个从小到大就没搞懂过女人这种生物的母胎solo。
    28岁,母单,虽说出来多少有些丟人,但这或多或少和陈则的原生家庭,以及成长环境有关。
    从陈则记事起,他的父母就时常爭吵。虽然他们总是关上门儘可能地压著声音,但老房子的隔音哪里有那么好,偶尔几句实在没压住的大声吼漏出来,更是能让陈则从睡梦中直接惊醒。
    更何况,陈则也不瞎,自然能看到饭桌上的两人互相冷著脸,谁也不想搭理谁。
    但有一点陈则是很清楚的,这俩人吧,其实也不是感情不好。
    因为他们总是在吵別人的事。大了吵,吵外公外婆插手了生活,吵事业工作不得顺心。小了吵,吵袜子乱丟不顺眼,吵被窝里放屁熏了人。
    总之,在陈则看来,就是因为这俩人感情好,才能一直吵还能一直过著日子。
    可谁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日子?
    陈则本能对婚姻这种东西就有些失了兴趣,一个人独自瀟洒不是蛮好,干嘛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或许就是这种想法,让陈则在青春期的时候並没有把很多目光落在女孩子的身上,但他也没因此热爱学习,而是转而把自己的“閒工夫”放在了各种漫画、小说和游戏上。
    父亲陈卓不告而別后,陈则的家庭因此破碎,自此,他对男女感情这种事变得更为意兴阑珊。
    大学后,他索性一股脑地把自己丟进了艾泽拉斯的世界,除了团本里挥著法杖的牧师妹子,几乎和其他同龄女性没有太多交集。
    大学四年读完,陈则连班级里女生的名字都认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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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后,进了沉香教育,说是老师,其实就是夜间自习教室的管理员。
    每天的工作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然后回家洗个澡磨蹭磨蹭两点,再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起来吃个饭晃晃悠悠去自习教室,就这么规律的循环了六年。
    能接触到的,要么是上了年纪的老教师,要么是比他小很多的女学生,再要么,就是有了家庭的学生家长。
    规律的生活、狭窄的社交圈,让陈则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同龄女性。
    而他的母亲王瑾,或许受到自己两段婚姻的影响,对陈则找对象的事倒是从来没开口催过。
    各方面因素一结合,便有了陈则的母单至今。
    这也致使他,非常的不擅长应对女孩子,尤其是面对这种,有个女孩子在面前伤心流泪的突发状况,让他稍许有些手足无措。
    陈则环顾了一眼臥室情况,然后蹬下刚刚没来得及脱下来的鞋子,走进去抽了餐巾纸递给了陆瑶。
    陆瑶看著躺在那里的花花,眼泪根本止不住,泪珠子成著串,一边擦一边不停地往下掉。
    “怎么办,花花要怎么办。”
    陈则也不知道怎么办。
    另一边,石壮壮还在不停地对他进行消息轰炸:去哪儿了?啥时候回来?小佳问我的宠物店在哪里?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突然想起前阵子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说人最重要的能力,其实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如今他深刻感受到了。
    面对陆瑶的难过,陈则並没有开口安慰。
    他觉得“看开点”这种劝慰之语,是最不负责任的说法。离別这种心坎,只有自己才能渡自己。
    “希望花花自己能挺过去吧。”陈则长嘆了口气,起身就准备往外走了,本来他还想说,如果花花走了再联繫他,但看陆瑶那伤心欲绝的样子,他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他解决不了问题,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起码石壮壮那儿,他过去还能撑个场子。
    陆瑶知道陈则要离开,也没再说啥,只是轻轻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又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担忧里了。
    走到门口,陈则看了眼陆瑶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关门离开。
    关门的瞬间,他无意扫到了厨房架子上的一排白色的矮罐子,是常见的那种盐糖调料罐,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件东西——他从爷爷故居拿回来的日记本。
    爷爷的日记本里,记录了很多和奶奶有关的生活琐事,其中有一则是与救治动物有关的。
    那是爷爷和奶奶成婚后的第一次入冬,源山村的冬天特別冷,凌冽的风吹起来就和刀片似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吹个冻疮。
    家里的米缸却在这时候空了,爷爷顶著风雪去村里跑了一圈,却只借到了一小袋。
    但源山村的大风大雪从来都不是说走就走的雷阵雨,有时候来个三天三夜也是常事,仅靠这一小袋米最多能让他们维持个饿不死的状態。
    爷爷可不想让奶奶吃半点苦,正愁著再去哪里搞点食物的时候,却在家门口发现了一只冻死的小野兔。爷爷拎著硬邦邦的兔耳朵就回了家,想著晚上燉一个兔肉大餐,兔子的毛拔下来还能让奶奶自己缝个兔毛手套。
    结果奶奶接过兔子看了看却发现,这兔子不是冻死了,而是冻僵濒死,有十分微弱的气息,说不准还能抢救一下。
    於是奶奶烧了锅热水,用热毛巾包裹住野兔然后抱在怀里,慢慢调整它的体温。
    只可惜並没有明显的好转,爷爷笑奶奶做无用功,但却只换来奶奶一个白眼。她並没有因此放弃,而是调了些盐糖水,用筷子沾著水珠,一点点给野兔餵进嘴里。
    极具耐心的两个小时,让奶奶硬生生从阎罗王手上拉回了这只小野兔。
    爷爷一边遗憾自己的野兔大餐飞走了,一边感嘆自己一辈子都在忙著將逝者送走,却娶了个和阎王作对的媳妇。
    回忆戛然而止,陈则看著厨房里的盐糖罐,听著屋子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抽泣声,有一些犹豫。
    很显然,他奶奶使用的並不是什么高明的办法,野兔的存活大概率是误打误撞。
    但这却不失为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方法。
    只是明知是一个极小概率的救命稻草,那他是否还有必要去给那姑娘一个抓不到的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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