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蜡黄,双手粗糙,一看到申雨桐就扑了过来,嚎啕大哭。
    “雨桐啊!我的雨桐!你跑哪儿去了!妈找了你三天三夜啊……”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申母一边哭一边颤抖著说:
    “你爹走的那天,还说要给你討个公道……他说咱们闺女清清白白,不能就这么让人糟践了……他说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申母忽然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林静姝面前,额头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咚咚作响。
    “市长!求您给我家老申做主啊!他是被活活打死的!我去派出所报案,人家说『证据不足』;我去县政府,连大门都进不去;我跪在检察院门口跪了两天,没人理我……”
    林静姝弯腰將申母扶起,眼眶微红,却咬著牙没有落泪。她扶住申母颤抖的肩膀,一字一句。
    “大嫂,您放心。申大哥的血不会白流,雨桐受的罪不会白受。这个公道,我替你们討。”
    她转身看向秦烈,“秦组长,这事就交给你了。”
    秦烈郑重点头,“大嫂,我代表省委扫黑除恶专项调查组,向您承诺,我们会立即拘传赵凯、王浩、张鹏三人,以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立案侦查。通知江东市检察院提前介入,市法院同步备案,此案提级办理,不受孜远县任何地方干扰。同时对王志远等人涉嫌通风报信、包庇纵容,立刻停职接受审查。”
    “联合市纪委,凡是在孜远县与赵德荣、王志远等人有利益往来的公职人员,一律先停职、再审查。一个都別想跑。”
    赵凯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他猛吸一口烟,將菸头狠狠摔在地上,指著秦烈破口大骂。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爸跟市里多少领导吃过饭?你毛都没长齐也敢在孜远县撒野!”
    秦烈一个箭步上前,反手扣住赵凯伸出来的手腕,將他整个人压趴在车头上。
    赵凯疼得惨叫,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
    “你爸就算是天王老子,”林静姝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今天也保不住你。”
    她直起身,对著围观的群眾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我是江东市长林静姝。今天当著大家的面,我立下承诺,申雨桐的案子,七天之內必有结果。赵凯等人是否犯罪,法律会给出答案;申大哥的死因,法医会给出鑑定;这背后所有的保护伞,纪委监委一查到底。”
    “我知道这些年,大家在孜远县受了不少委屈,受了欺压却不敢吭声,被人欺负却无处伸冤。但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我要告诉你们。法,从来都不是为权贵立的;公道,从来都不是用钱买的。”
    人群中,一个老人忽然颤巍巍地举起手,老泪纵横。
    “市长,我孙女也是被赵凯那帮人糟蹋的……去年的事……我们报了案,最后不了了之,我孙女精神失常,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里……”
    又一个中年男人挤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市长!我弟弟开计程车,只是没给赵凯的车让路,就被他带人打断了三根肋骨,报案后连笔录都没做全,反而说我弟弟寻衅滋事,关了十五天!”
    “市长,我家店面被他们强占的……”
    “市长,我儿子就是被他们打伤的……”
    一个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冒出来,起初还是压抑的、试探的,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那些积压了多年的愤怒与绝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林静姝站在原地,听著每一个声音,看著每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手指攥得发白。
    秦烈在一旁低声说道:“市长,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
    “一个一个记。”林静姝打断他,“所有举报,全部登记在册,每一条线索都要核查,每一桩案子都要重查。这些年孜远县欠下的帐,今天开始一笔一笔地还。”
    她低头看向申雨桐。
    少女靠在母亲怀里,浑浊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光亮,嘴唇翕动著,像是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声地流泪。
    林静姝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痕。
    “雨桐,你做得很好。你是个坚强勇敢的好女孩,你能活著走出来,能跪在街上喊出这声冤,你就比那些欺负你的人,勇敢一万倍。”
    申雨桐终於放声大哭,像是把五天五夜的恐惧、屈辱、绝望全部哭了出来。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警车衝破夜色,蓝红灯光在路灯下交错闪烁,將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吴总队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报告,城郊別墅已封锁,现场提取到关键物证。”
    “报告,赵德荣在试图转移资產时被拦截。”
    “报告,王志远已被控制,手机通话记录已提取。”
    赵凯瘫软在车头上,终於不再叫囂。他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动得了我家……不可能……”
    林静姝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冷。
    “在这个国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们之所以能横行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有人替你们遮了太久的伞。”
    她转身,搀起申雨桐,朝车走去。
    “现在,伞该收了。”
    夜风凛冽,吹动她的衣角。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覆盖在那些跪地哭诉的百姓身上,像一道沉默而坚定的屏障。
    秦烈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赵凯等人,又看了看那些终於敢站出来说话的群眾,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想起林静姝说过的一句话。
    “我来江东,不是来做官的,是来做事的。”
    他也一样。
    进省委调查组,不是为了復仇,而是为老百姓做实事。
    他要亲手把赵凯之流一个一个肃清,更重要的是撕掉他们背后的伞,还南华一片朗朗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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