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缕呢喃,跨越时空在耳旁迴荡:
    “闻香渡世,慈悲救人,礼讚老母....跪拜!跪拜!!”
    “什么鬼东西,找死!”
    少年低吼,丹田幽泉气息沸腾,流转全身,六指併拢,逆斩而出。
    刺啦~
    霎时间,种种画面破碎,视野重新恢復正常,雕像背后的字跡清晰明了。
    拜神法!
    奉神以拜,与神同存.....
    初时不过字跡,隨之化作声音,隆隆作响,蛊惑心神。
    丹田內幽泉气息都开始按照特定轨跡,不自觉运转起来。
    砰!
    石雕被推倒,背部字跡掩盖,各种杂音才消失。
    洪源大口喘著粗气,神情凝重,雕像背后字跡太过邪门了,只要观看便想要修行。
    他拿起铜锈斧,一斧斩在雕像正面,將其劈成两半。
    铭刻字跡的背面收起,正面直接敲成碎石吞下。
    一丝丝暖流自心底涌现,缓解身躯疲惫,充盈消耗的体力,就连量天镜面乌黑光泽,也开始缓缓增添。
    同时,空出的手掌抬起,轻握莹白珠子。
    咦!
    少年惊异。
    指尖触摸珠子瞬间,他感到脑海好像塞入了冰块,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是我向神捕门索要、可以维持清醒的宝物,他们竟然真的有。”
    洪源一直以为那位铁牌捕头不会索要此物,毕竟对方还用诸多乞丐安危威胁他。
    现在看来,对方是想要两头通吃。
    思绪间,洪源將莹白珠子贴身存放。
    仅仅此物,就值得此番出手廝杀了。
    毕竟,莹白珠子关乎了他步入序列的机率。
    最后,他將目光投向了银两,手掌伸出,拨了拨,一共有六十多银两。
    这还是他没有仔细搜寻血狼帮的结果,否则会更多。
    隨著一件件物品清点完成。
    洪源身躯放鬆,紧绷的心神也开始鬆懈,靠著桥墩小口吞咽著雕像碎石。
    待到所有石雕碎石吞下,头颅微抬,望向了大雨下的夜空。
    滴答!滴答!轰隆!
    雨水滴落,狂风呼啸,雷霆闪烁,苍穹都在颤动。
    少年手掌伸出,六指摊开,好像要接住这片天宇。
    “山河壮丽,让人心折!”
    因廝杀而激盪的情绪,缓缓平復。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放下手掌,闭合双眸。
    ......
    次日,清晨。
    晨光初现,空气清新。
    洪源自梦中醒来,舒展身躯,活动僵硬的肢体。
    隨后,看向了倒扣在地的铜镜。
    立身而起,一脚踢出,便將铜镜踢到了溪流中。
    他不准备再去神捕门提供驻地了,或者说他不信任越国朝廷。
    至於诸多乞丐的安危,昨夜事情发生后,只要没有確认他的生死,神捕门不会傻到为难一群乞丐。
    隨后,少年背起包裹陈成骨灰的枯叶,看了眼自身装扮。
    铜锈斧收入心灵深处,麻布衣乾净却也有些潮湿,至於昨日廝杀沾染的血色,早已经在溪水中清洗乾净。
    一番观测,確定没有问题后,便走出了桥底。
    青石铺设的街道上,有推著木车的小贩、四处吆喝招揽生意;还有卖著早餐的摊位上,蒸著一笼笼包子,热气升腾....
    眾生喧囂,红尘气扑面而至。
    洪源呆愣片刻,紧了紧背后骨灰,便来到最近的摊位前。
    “两笼包子,带走。”
    “好嘞,客官稍等。”
    身躯肥硕的老板,立刻抽出两笼包子,用油纸包好,递了过来。
    “客人收好,共二十个大钱。”
    二十个大钱,即是二十个铜板。
    洪源自怀中取出斩杀杜大虎时搜刮的铜钱,数了二十个递了过去。
    隨后,他接过油纸向前走去。
    拿著包子一口咬下,属於肉类的香味,在口腔中炸开。
    这一刻,纵使洪源面庞都露出笑容。
    近一个月了,终於不再需要吃馒头、酱菜。
    少年一边吃著包子,一边打量著周边环境,街道两侧店铺陆续开门,传出各种叫卖声。
    他准备寻一家衣店,换上一身行头。
    一方面:麻布衣潮湿穿著彆扭;一方面便是改头换面,防止血狼帮追查。
    当然了,昨夜那般损失,短时间內对方应该顾不上自己了。
    至於以后...
    呵!
    谁找谁麻烦,还不確定。
    很快,洪源便停在了一家店铺前。
    店铺开在小巷,空间不大,內部掛著各种样式的衣袍,一头髮花白的老者,有气无力的趴在柜檯上。
    少年稍一打量,拾阶而上,步入店铺,直接开口:
    “掌柜,按照我现在身材,换上一身行头。”
    闻言,老者起身目光扫过少年,慢吞吞说道:
    “衣袍样式,可有要求?”
    “舒適便可。”
    洪源上前,隨意看了遍衣袍。
    老者頷首,开始在衣服堆中翻找起来。
    很快,自角落抽出一身紫色衣袍递了过去:
    “看看是否合身?”
    洪源接过衣袍,穿在身上,又活动了下拳脚,確定不会影响廝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件吧。”
    少年身披紫袍,长髮披肩,眼眸明亮,皮肤在衣袍的衬托下更显得白皙。
    他就这般立身在地,便散发著一股不俗气质。
    “客人好眼光,这件紫袍布料乃是內城贵人专用....”
    “多少?”
    洪源打断了老者话语。
    “两钱银子!”
    闻言,少年眉间轻皱,十钱银子为一两,这样的价格已经很贵了。
    不过,他也未曾讲价,自怀中取出银子,指尖轻轻一划。
    隨后,便將两钱银子递了过去:
    “掌柜可有斗笠。”
    “有,十个铜板。”
    一老一少一番交接,洪源戴著戴著斗笠,拿著包子,离开了店铺。
    隨后,便向著广兰街道方向走去。
    塔塔塔~
    越是靠近广兰街道,商铺越发稀少,两侧的灾民、乞丐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人身上伤口溃烂、发脓,发黄的液体流淌在地。
    他们神情麻木,躺在地上,望著天空,好似行尸走肉。
    洪源默然,脚步沉重,直至停下。
    这样的情况,他见过太多,但每一次见到,都想停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自油纸中取出一个包子,撕成两半,放在距离最近两个灾民前。
    迈步向前,怀中包子很快就分食一空。
    而少年也步入了广兰街道。
    洪源將背后骨灰提到身前,轻语:
    “陈兄,快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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