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並没有就此作罢,而是连捅数刀,一直捅到田有良不再挣扎,才拖著尸体向土司城里面走去。
    “又死人了……”
    关佑哀嘆一声。
    田有良与男人的对话,他全听在耳里,从说话內容就能判断出男人是谁。
    彭老土司共有六个儿子,嫡子两个,一是大公子彭承铭,还有一个是二公子彭承钧。
    能接手土司城军权的,不是老大就是老二,如今老二还在牢里关著,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田有良的尸体即將拖进土司城。
    一旦进了土司城,这个杀人凶犯以及最重要的证人,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土司城与討米堂同属永安府的大势力,这些年始终维持著表面上的情谊,关佑如果闯进去抓人,就会打破两家之间的平衡。
    到那时,永安府不乱也乱了。
    再说关佑並非朝廷官员,他以什么身份缉凶抓人?
    不管了!
    穿越者应该苟,不应该当狗!
    就在关佑提脚欲追时,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土司城好得很,打死我弟弟,又杀我部下,你们真没把老婆子当回事!”
    声音由远及近,来得飞快。
    拖著田有良尸体的男人一分钟也没有犹豫,拋下尸体就往门里面衝去。
    “呵呵呵!呵呵呵!”
    四面八方都是阴冷的笑声,就在男人推门的剎那间,原本开著一条小缝的侧门“砰”的关上了,男人摔倒在门外。
    他手指紧紧抓著门槛,想把身体挪进去,可怎么也动不了。
    回头一看,只嚇得魂飞魄散。
    两个头扎冲天辫、脸抹红胭脂的童男童女,正一人一边拽著他的腿。
    很快他的双腿就被扯成了一字形状,疼得他悽厉惨叫。
    “鬼啊!保翁!保翁救命!”
    “唉。”
    狂乱的呼救声中响起一声苍老的嘆息,那是老筮师石保翁的声音,同样由远及近,很快到了侧门前。
    “陈婆子,我们有言在先,你不进土司的城,我不上烟馆的船。”
    “老东西,彭家人杀我弟弟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人死了,你再来跟我说约定,我呸!”
    “二公子不知道陈瘸子是你弟弟,算不得故意违约。再说,你弟弟早就死了,用一只蛊代替他活著又何苦呢,人死为大,让他入土为安吧。”
    “你放屁!我弟弟的事轮不到你管,你不交人就別怪老婆子今天大开杀戒!”
    场面剧变,关佑抬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永安府有三个可怕的老傢伙,老龙头、老筮师、老婆子,现在除了老龙头不在,老筮师和老婆子都出现了。
    走?
    还是留?
    留下来很有可能卷进两个邪祟之间的战斗,走了就会失去一次近距离了解他们的机会。
    关佑片刻间就做出了决定,留!
    “他们是邪祟,我就不是邪祟了?”
    “我人在湘西,早晚会对上他们,不如先坐山观虎斗。”
    他一边倾听老筮师和陈婆子的声音,一边小心搜索两人藏身的位置,但两人就像穿了隱身衣一样,没有露出一点点痕跡。
    扯著提灯男人的童子小鬼,自石保翁说话之后就开始发呆,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住了。
    男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仍是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这个世界真有隱身术?”
    “碰到隱身术,热武器也不好使,难不成装一个扫描邪祟的雷达?”
    其实,石保翁用的並非隱身术,而是一门上古流传下来的筮术。
    此时此刻,石保翁安静地坐在他的吊脚楼里。
    这栋吊脚楼是彭老土司赐予老筮师的私人宅子,除了僕人阿莫,谁也不允许进来。
    楼中铺著一床草蓆。
    石保翁就坐在草蓆上,身前摆著一只陶碗,碗中盛满了清水,水面倒映出城外的动向。
    阿莫毕恭毕敬地跪在石保翁身后。
    陈婆子在外面叫阵的话,阿莫也听到了。
    他不懂,杀死陈瘸子的明明是二公子彭承钧,陈婆子为什么不去府衙的大牢里报仇,要来土司城闹事。
    突然,石保翁张开嘴巴,开始念咒。
    阿莫竖起耳朵辨听那串苦怪的咒语,不是土人的话,不是汉人的话,甚至不太像苗人的话。
    明明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心里头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每天晚上都有人在他耳边念叨这样的咒语。
    “陈婆子好可怕,还是跟老司学一点巫术的好。”
    “老司会教我吗?”
    阿莫在心里自说话语。
    窗外的乌桕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一根树枝猛然打在窗欞上,嚇得阿莫差点跳起来。
    听到声音,石保翁睁开眼睛,原本浑浊的老眼射出一缕精光。
    没有任何犹豫,石保翁將食指和中指併拢,在碗里蘸了一下水,然后朝窗纸上弹去。
    “滋~”
    窗纸上冒出一股白烟。
    树后传来一声冷笑,是阿婆子的笑声。
    阿莫再也忍不住了,尖声说道:“老司,她进来了,就在外面!”
    “她进不来的。”
    “可窗户外面有东西!”
    “她放了一只探路蛊,已经被我灭掉了。”
    石保翁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拿起草蓆上的小剪刀,飞快剪了起来。
    很快,一个纸人出现在石保翁手中。
    阿莫的呼吸都快停滯了,因为这个纸人,与当初吸走他病气的那个纸人一模一样。
    剪完这个纸人后,石保翁好像耗尽了精神,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莫乖巧地往石保翁身边靠了靠,给他轻轻捶著后背。
    石保翁却一把攥住阿莫的手,紧紧捏著,捏得阿莫的骨头都要断了。
    阿莫不敢呼疼,更不敢挣扎,蜷缩成一团忍耐著。
    过了好久好久,石保翁终於放开了阿莫,也鬆开了手中的那个纸人。
    纸人飘过窗纸,向著土司城外飞去了。
    一直飞到侧门,绕著两个鬼童子打转。
    “老不死的,几十年过去了,还是这点手段,丟死个人嘞。”
    黑暗中走出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太婆。
    陈婆子现身了!
    关佑远远望著这个能令小儿止哭的草鬼婆,只见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大棉袄,棉袄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揣了多少东西。
    头上缠著黑布,双眼是迎风流泪的赤红色。
    再往下看,一双三寸小脚穿著绣花鞋,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的。

章节目录

僵尸?请叫我邪祟清道夫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僵尸?请叫我邪祟清道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