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以前在汴城都是早早收了市,大家吃团年饭开始玩乐了,但在京安城,林月瑶他们一早便收到街道司的告示,说不能收市闭店,必须灯火通明。
    刘叔只能开著门,在前面守著店。
    其余人都在后面院子忙碌著,李俊忙著掛桃符、掛灯笼、贴窗花和春联,今年店铺新开张,还准备了爆竹。
    习秋则是在后厨忙得铲子快要飞起,朔月也跟在她身后忙前忙后,间隙的时候习秋还不忘给她投餵一点边角料。
    两人边忙边吃边角料,干得不亦乐乎。
    林月瑶带著执月,跟在李俊身后,帮忙扶梯、递浆糊。
    他们忙完了,习秋后厨的菜也差不多了。
    林月瑶见刘叔还在外面看店,便提议將餐桌椅都搬到铺子里去。
    “如此甚好!”
    李俊一拍即合,他正想著著年夜饭怕是没办法跟老刘痛饮一番呢,搬到铺子里,那就可以了。
    几个人合力將桌椅都搬了出去,刘琨原本低头拨著算盘,听到声音回头看去,见他们竟都將桌椅搬了出来,赶紧丟下算盘跑过去接过林月瑶手里的木椅。
    “小姐,你们这是作甚?”
    大过年了丟饭桌?不吃饭啦?!
    林月瑶喘著粗气笑著说:“今晚年夜饭在这里吃!团年饭糰年饭,少你刘叔怎么能算团圆呢!”
    说罢,便指挥大家將地方腾出来,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吃团年饭。
    执月朔月也习惯了主子的隨意,林月瑶一示意她们便也隨著一同入座。
    看著满桌的珍饈,拿到林月瑶给他们的红包,手攥著红包,攥得紧紧的,这是他们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收到红包。
    小时候日子苦,除夕夜都只能蹲在別人门口等一些残羹剩饭,后来进了宫,主子们热闹欢快,他们做下人的,忙完也只能吃点简单的,年夜饭也只是比平日里多了一道荤菜。
    习秋也是一样,她抱著红包,眼眶红红的看著林月瑶,当初她倒在泥土里的时候,是万万没想到能有今时今日的,吃饱穿暖,有主子有朋友,有团年饭,还有红包。
    “主、主子,谢谢你……”
    话刚说完,啪嗒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林月瑶噗笑一声,拿出绢帕给她拭乾眼泪:“谢就谢,掉什么眼泪呢,大过年的,以后我们的日子还会更好呢!”
    “对!小姐说得没错,以后只会更好,咱们把这布行做起来,就跟在汴城一样,再开它三个五个分店!”
    “对对对,大过年的,咱们说些红红火火的,喝一杯喝一杯!”
    刘琨和李俊两人举著酒杯,这春日酿他们可是馋了许久了,习秋那丫头买回来后,怕他们平日里偷喝,愣是给藏起来,今日才拿出来。
    桃符映门,炉火正旺,街道上的爆竹声已经响起,寒风也吹不散那人声鼎沸的热闹,屋內暖意融融,碗筷轻响,笑语连绵。
    这也是林月瑶离开汴城之后,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过得最畅快的一个年。
    酒足饭饱,林月瑶才想起了和萧玦约好一同去逛街道。
    她换好年衣出来时,萧玦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今日在习秋的再三要求下,她换下了平日里浅色的衣裙,换成月白绣海棠新袄,外罩烟霞色织锦披风,青丝綰成垂鬟分肖髻,簪一支海棠绒花簪。
    肤白胜雪,眸若秋水,浅笑时梨涡浅现,她走出商铺,站在萧玦跟前,新年的灯火下,美得温婉又灵动。
    “萧公子?”
    萧玦直愣愣地看著她,直到她抬手在他跟前晃了晃,馨香之气滑过他鼻尖,他才回过神来。
    “林娘子,都准备好了?”
    林月瑶点了点头:“好,走吧,让你这位土著人员,带我这个外来人员好好见识见识。”
    她笑语间带著些俏皮,看得出她今日心情不错。
    萧玦也跟著愉悦起来,马车就在门口候著,他抬手让她搭著手腕上了马车,转身却见到身后还有三个人……
    习秋、执月和朔月也跟著。
    他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林月瑶,却见她说道:“他们三人都也都是头一回在京安城过除夕,都一同去吧。”
    她都这么说了,萧玦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他今夜想单独与她好好说话,怕是要找机会才行了。
    西街原本是京安城热闹的街市,但今夜的热闹不在街道,在长乐广场。
    *
    將军府內,霍阳明换上了新年衣,巡了府里一番,代表將军府给大家都发了红包,便让他们都散了去和家人团聚了。
    他自己也找了几个老伙计,一同聚一聚,这除夕夜也就这么过吧,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
    外面的热热闹闹,这里冷冷清清,除了掛著红灯笼,贴著窗花能瞧出有点年味之外,其余的比平日里更冷清。
    平日里还有小廝嬤嬤走动,今日都让他们去团聚去了,这府里人就更少了。
    霍阳明站在廊下看著上面掛著的红灯笼,不由得感慨地嘆了一声,这將军府何时才能活络起来哟。
    大家都盼著將军早些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可这种事情不是大家想就可以了,想今年除夕夜,太后总算把將军说动了,让他进宫参加宫宴。
    可將军嘴上是答应了,如今这宫里都派人来催了两趟了,还没见到他的人影,这眼瞅著天都黑了。
    正愁著的时候,不远处便有人来了,定睛一看,是將军带著吴叶和赵钦回来了!
    “將军,您可回来了!”
    霍阳明迎上前去:“衣裳都给您准备好了,宫里派人来催了两趟了。”
    霍惊尘微微点头,便径直往房间的方向走去了,见状,霍阳明隨手拉住跟在將军身后的吴叶。
    “將军怎么了?脸色不太对。”
    平日里至少还会应他两句,今日沉著脸一句话都不说。
    吴叶会回头看了一眼將军没有留意到他,便回过头与霍阳明说道:“兵部那边又出了篓子,把將军惹怒了,不过应该也没事。”
    说完,又悄声说:“听闻太后要借这次宫宴,撮合將军和沈娘子,將军才拖著时间没进宫的。”
    將军素来不喜欢,太后和皇帝又偏要,不知道一会进宫会不会闹出什么不愉快的。
    平日里除夕夜將军都是留在府里,守在祠堂內直到除夕夜过了才出来。
    寻常人家再欢喜不过的除夕团年夜,却是將军最难捱的一夜。
    本以为今年將军肯进宫了,应当会有所好转,却没想到竟又弄了这么一出。
    听罢,霍阳明算是清楚了,嘆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些都得看缘分,我们能做的也做了,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吴叶不敢久待,转身赶忙过去,见到赵钦站在院中候著,他也走过去站在一起。
    “赵钦,你说將军会不会穿林娘子做的那套?”
    吴叶还是很好奇的,那日他將衣裳交给將军的时候,將军表面上冷著脸,他还以为將军不在意呢,谁知第二日,打扫的嬤嬤说想將新衣拿出来熨烫,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他们才知道,將军回头就將那新衣放在柜子里藏著了。
    赵钦倒是不敢兴趣,他更在意的是今日兵部捅的篓子会不会耽误了他们出发西面的时间。
    原本是定了除夕后便走,既是明日一早便出发的。
    若是耽误了,兵部那些草包这个春节就不用好好过了。
    房內,霍惊尘步入屏风內,便见到嬤嬤已经准备好年衣,是容贵妃让人从宫里送来的。
    每年她都会让人將年衣送来,今年亦不例外。
    站在原地看了那衣裳片刻,他转身走至衣柜边上,打开门便看到那两套崭新的衣袍整齐地叠放在上面。
    还有一股淡淡的白檀香,虽同样熏的是白檀香,但与他寻常用的还是有些不一样,这个参杂了一些其他的馨香之气,更为柔和些。
    她应当是特意寻的白檀香去熏。
    看著那衣袍,沉吟了片刻,伸手將它取了出来。
    房门打开的时候,吴叶眼前一亮。
    將军身上穿的,正是林娘子亲手做的衣袍。
    修身合体的月白厚锦圆领袍,朱红镶边绣著暗纹麒麟,右袖窄袖利落挺括,左袖广宽如流云,绣银线云鹤,不佩刀只掛玉坠。
    与將军平日里的暗色衣裳成了鲜明的反差,原来將军也有这般儒將风范啊。
    林娘子做的这身衣袍,半点不输给容贵妃让人送来的,甚至他们看著都觉得更胜一筹。
    吴叶的心里脸都要笑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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