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恋爱的消息在公司里沸沸扬扬,男的百思不解,认为王珺看不上市里领导的儿子看上我是眼光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
    他们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比我差,为此有些愤愤不平,私下里说,李淼的祖坟冒了青烟,当然,这话传到我耳中,我也回去看了我家祖坟,並没有燃起来。
    而女的则幸灾乐祸,她们见到我时笑得意味深长,然后互相忠告,找对象不要太挑剔,差不多就行了,看看人家王珺,挑来挑去结果挑了一个最不上档次的傢伙。
    我们沉浸在自己的爱情里,那些针对我们的议论,用她的话说只是风吹草动。
    她也有气愤的时候,当她知道他们说我是牛粪、癩蛤蟆和上不得档次的货色时,她愤怒地將水杯一放,说他们是在放屁。
    在某天下午,当因为我的工作需要加班整个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人时,她撑著下巴眯著眼睛问我:
    “你为什么不追我。”
    我的手在键盘上一顿,有些自卑地说:
    “我不敢。”
    ................
    一年过后,我们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结了婚,她的父母是两位退了休的老职工,他们对於女儿找了个如此普通的男人结婚並无抱怨,到现在我还记得她那两鬢斑白的父亲用一双粗糙的手握著我的手,眼含热泪说:
    “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而我的父亲则得知我將带王珺回家时,这个在国营企业干了一辈子搬货工的老人,满面春风,他怀里揣著两千块,挥著大手要带我去买一套体面的衣服,那时候的普通人的工资仅在几百块的区间浮动,两千块对於普通家庭无疑是一大笔钱,仿佛他要告诉他那素未谋面的儿媳一个道理——即使是独自抚养了李淼,但他仍然是我的孩子。
    父亲揣著一种激动且骄傲的心情带我走进一家金碧辉煌的商场,商场穿著黑色套裙的前台小姐微笑著问我们要去哪,我的父亲下意识直了直腰说道
    “要给我的儿子买一套西装。“
    “名牌西装在几楼?“
    “四楼。”前台小姐回答道。
    父亲意气风发地拉著我跨上扶手电梯,仿佛他怀里揣的不是两千块而是两万块,刚来到四楼,迎面就是一个他闻所未闻的外国牌子,他走了过去看了看入口处摆著的几双皮鞋,他有些吃惊,说道:
    “一双皮鞋要四百块。”
    “爸爸,”我说,”你看错了,是四千块。”
    父亲一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只剩一张人皮搭在骨瘦嶙峋的骨架上,他整个人不復刚刚的意气风发,他那双为人搬了一辈子货物的粗糙大手居然微微颤抖,我看见他悄悄把手伸入怀里摸了摸。
    他囊中羞涩,神情有些木然,在此前的日子里,他省吃俭用,每个月的钱都用指头掐著花,当別人给他散烟时,他也只是憨厚的摆手,別人说他养了个好习惯,但只有我知道知道,他是怕贵。
    他的目光开始躲闪,那张风吹日晒的脸上出现一抹羞红,他自卑地上前问走来的导购小姐:
    “哪里有便宜的西装?”
    “六楼。”
    父亲的自卑与羞愧在我与王珺真正领证后消失,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儿子你要好好对她,隨后这个老人义无反顾地搬出了公司分配的单位房,那个逼仄狭小的单位房从此成了我和王珺的婚房。
    於是我穿著廉价的西装戴著昂贵的领带和王珺结了婚。
    但生活並未因为两个贫穷的灵魂得到改善,我並未升职,王珺依旧要经常晚归应对那些繁杂的应酬。
    但每天晚上我都把饭菜热了又热等待王珺的回来,每次她醉醺醺的归家后就破口大骂那些大腹便便满脑子肥油的商人,一通大骂后,又用一双泛著水雾的眸子深情地注视著我:
    “你真好,真的。”
    然后我会微笑著点点头,將烂醉如泥的王珺抱到床上送她安睡,等一切忙完后,我的胃里已经开始空空如也,於是我独自吃著有些冰凉的饭菜。
    但我並不觉得不值得,因为一个家庭的事务总有分工,一个家庭不需要大富大贵,尽力即可....
    那是一次短暂飞行体验,我们在蓉城机场等飞机时,一个西装革履带著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到我们的旁边,他仿佛震惊於王珺的美貌,隨后凭藉著学识成功与王珺搭上话,於是在等候厅內,他们一直从生活聊到艺术,隨后聊到工作,这个刚刚从国外归来的“海归”对於国內的工作並不上道,有些项目明明近在咫尺却总是完成不了,而在无数商人中穿梭的王珺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提出对於海龟而言,极为满意的答案。
    他们从蓉城一直聊到长安,下飞机后,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在走的时候那个男人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是一个不平凡的女人,你不该被现实束缚成羔羊。”
    王珺立马反驳道:“我很满意我的生活,而且我的丈夫我也十分满意。”
    但我知道,当王珺同意和他交换联繫方式时,这段不算满意的婚姻终归要走到尽头。
    在往后的数个月里,两人不停在电话里交换著意见,关於商业、关於如何在酒桌上同那些千杯不倒的商人周旋........
    这些缓缓积累的雪花在一天下午形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雪崩。
    “我们离婚吧,李淼。”
    “好的。”
    我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从未想过会如此快的来临,她將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行李箱后,拖著行李箱和我去办理了离婚手续,从此她拖著行李箱离开了这个逼仄的小屋子。
    “我会一直爱你的李淼,你要是想我记得给我通电话....”她哭著对我说。
    “不,不要打电话也不要联繫了。”
    她茫然地抬头看著我,我的厚重眼镜片后的眼睛同样红肿,我说:
    “我会难受的。”
    她流著泪坐进计程车,然后在机场后和那个早就为了她离了婚的海归碰了面...........
    故事总要继续,於是我从此对於爱情不再憧憬,我的心里被塞下一个王珺后再也容不下其他人,虽然她破茧而出化蝶而走了。
    两者的分离看似轻鬆无比,却唯独伤害了一个泪眼朦朧的老人,我父亲用同样粗糙的手背抹著眼泪,伤心地说: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好姑娘,我看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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