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望舒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洗漱后来到县衙的后院晨练。
    晨曦中,空气氤氳著些许雾气,院中的老槐荫浓。李望舒手持著一桿长枪,在庭院中挥舞。
    风声呜咽,枪的寒光在旋转中拉成一道弧形的光痕,玄色的枪桿挥舞成黑色的风暴,一枪点出锋芒如龙,那便是战场上的杀伐之枪。
    “好枪法!”李倓在旁观看,讚嘆一声。
    李望舒收枪,见是李倓,招呼了声:“殿下。”
    李倓上前笑道:“我本以为你擅长的是剑法,没有想到枪法也如此卓绝。”
    李望舒也是微笑:“我曾跟隨裴旻將军习武,裴將军號称剑圣,但『剑』不过是兵器的总代称。他老人家诸般兵器、骑马射箭无一不精,我苦学近十年也颇得传承。”
    听了这话,李倓眼睛一亮:“明驭,我自幼喜好习武,你既然是剑圣门徒,今日我们不妨比划一二?”
    李望舒也来了兴致:“也好,近来我听说殿下武艺超群,也想见识见识!”
    两人不过是切磋,因此以棍代枪,以后院为校场,站在院中两端。
    双方站定后,李倓持棍抱拳行礼,低喝一声“小心”便出手了。
    只见他一步踏出,长棍如毒龙出洞,去势快得惊人,破空声尖锐,棍身化作了残影。
    见那棍势,李望舒心中微讶。他只道小皇子好弄棍棒,但终究是没有吃过夏练三九、冬练三伏的苦楚,没想到这戳棍的功夫居然如此迅捷稳健。
    但李望舒两世为人皆是武艺高强,他不慌不忙横棍挑开,而李倓则是顺势猛攻,斜劈、戳刺、横扫,打得李望舒接连后退,一时间气势占据了上风,但终究是久攻不下。
    连番进攻没有成果,李倓心气有些浮躁,纵身跃起,当头一棍劈下。
    但这心浮气躁的劈棍却也是露出了破绽。
    李望舒侧身闪开,回身一棍抽在李倓的小臂上。李倓吃痛,手中棍棒也就脱手而出。
    只此一招,胜负已分!
    李倓“嘶”地吸了口气,甩了甩胳膊,道:“嘖,明驭,你这棍法好厉害,我明明已经是勤学苦练,怎么差了你那么多?”
    李望舒嘆了一声:“殿下,我可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和叛军们血战过的,如果不拼命练武,那可是真的会死的。”
    李倓听罢,朝著李望舒行了叉手礼,道:“我自幼娇生惯养,却以为武艺超群,如今看来,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两人正在交谈,忽有一人来到庭院外,大声稟报导:“报上官,我等斥候巡逻发现,有一支约莫三百人的军队结伙向奉天县城而来,现在距离县城边郊外只有八里地了!”
    李望舒一看,来人正是昨天投靠自己的岳腾。昨晚李望舒安排岳腾做了斥候,又安排其他几名斥候暗中观察监视,没想到今日上午岳腾就报来了军情。
    李倓听到有军队靠近,不由得皱起眉头:“怎么又有军队靠近?难道是又有追兵杀来了?明驭,传我號令,昨日新整编的神策军立刻集结,准备出城作战!”
    李望舒抱拳:“诺!”
    一炷香的时间后,城內的神策军已经集结完毕,军队在城外排好了阵型,准备迎战。
    李望舒勒著战马在军队的最前方,他远远瞧著黄土漫天,一伙散兵游勇朝县城方向赶来。
    “弓箭手,准备放箭!”李倓发出號令。
    但李望舒越看越觉得不对。
    原主是亲身上过战场的,他知道如果一支军队想要攻打县城,必然要將队列拉得整齐有序,排兵布阵皆有章法。这种松松垮垮的状態,完全没有打仗的样子。
    “慢!”李望舒制止了弓箭手们拈弓搭箭,他回身朝李倓说:“殿下,我感觉不是很对,这伙人看起来不像是要来攻打县城的,还请允许我只身上前交涉一二。”
    李倓皱眉:“明驭,你要一个人上前交涉?万一他们对你群起而攻之怎么办?”
    李望舒道:“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得到李倓允许后,李望舒驱马上前,马蹄飞扬,他很快就来到这伙军人面前。
    只见这伙军人是唐军的衣著装备,全身泥泞、面色焦黄,所有人都是步兵,无人骑马,兵器不是断裂就是卷刃,悽惨到了极点。见到李望舒孤身一人策马而来,他们纷纷提起刀剑长矛,面露警惕。
    李望舒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奉天县城?”
    这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於是有一人上前一步,对著李望舒高声道:“在下杨淼,是守卫潼关的一名旅帅,潼关失守后一路逃到此处——不知阁下又是何人?”
    李望舒听了杨淼的话,回答道:“在下李望舒,原本也是潼关的一名队正,现跟隨大唐天子一路来到奉天县城歇息。”
    没想到李望舒此话一出,杨淼及其他军人皆是目露凶光,一齐抓紧了兵刃。
    杨淼厉声道:“嘿,你这廝胡话张口就来,我们可是经过了长安城,知道天子已经往蜀地去了。你现在矇骗我们,究竟是何居心!”
    李望舒见这伙人颇为警惕,只得解释道:“我说的大唐天子是原太子李亨,先前太子接受了禪位詔书和玉璽,如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大唐天子,只是尚未昭告天下。原本的皇帝已经是太上皇了。”
    杨淼的戒备並未消退,他又是问道:“你说你是潼关的队正,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哪个营、哪个团、哪个旅的?主將又是谁?”
    李望舒继承了原主许多记忆,自然能轻鬆答上:“我原是苏法鼎將军从属,隶属於第三营、第一团、第五旅。”
    杨淼听了李望舒的话,总算是放下心来,对身后说道:“弟兄们,收起兵器吧,这人说的和潼关原本的部署分毫不差,不太可能是燕贼诈我们。”
    李望舒见这些散兵游勇收起兵器,也就下马说道:“杨兄弟,你们为什么一路衝著奉天县城而来,黑压压的一片,我们差点以为是燕军追杀来了。”
    杨淼听了李望舒的话,嘆气道:“我本就是奉天人,潼关一败后侥倖留得性命,一路上遇到许多苟活的弟兄,便乾脆聚著大家回来了。”
    李望舒道:“奉天县城里的县官已经早早逃跑了,我们护卫天子的士卒在城內空房借住了一宿。杨兄弟,我们一同进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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