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堡垒时,已经接近中午。
    院门一开,顾婉儿和林思瑶就快步迎了上来。
    可当她们看到叶诗韵脸色苍白、额角带汗时,神色顿时都紧张起来。
    “受伤了吗?”
    顾婉儿连忙问。
    “没受伤,只是被那座钟楼震了一下。”
    叶诗韵勉强笑了笑,接过顾婉儿递来的温水:“休息一会儿就好。”
    宋清漪听到钟楼两个字,立刻走了过来。
    林沐没有卖关子,直接把石殿壁画和祈雾者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红月、七道竖痕,以及无数黑影围攻庇护所的画面时,客厅里的空气明显沉了几分。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猜测的第七天袭击,很可能不是隨机刷怪。”
    宋清漪眼神凝重:“而是某种有组织、有规律的灾难。”
    “至少那座钟楼知道点什么。”
    林沐把那捲发黑残页摊在桌上。
    残页上並没有完整文字,只有一部分类似工艺图和几行断裂符號。
    叶诗韵缓了一阵后,重新坐了过来,认真辨认。
    “这些字不完整,但有几个重复符號。”
    她指了指纸面边缘:“这个像灯,这个像雾,还有这个……应该是驱散或者隔绝。”
    林思瑶眨了眨眼:“所以这是……製作图纸?”
    “更像遗蹟里的技术残页。”
    叶诗韵抬头看向林沐:“那盏青铜小灯呢?”
    林沐把从石殿带回来的残破铜灯放到桌上。
    那灯只有巴掌大,表面布满黑斑和裂纹,內部却有一颗暗淡的灰白晶石。
    哪怕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桌上,周围空气中的雾气似乎都薄了一丝。
    “有用。”
    林沐只看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了判断。
    这东西不適合直接当战斗武器,却很適合做成庇护所附属设施。
    “给我一点时间。”
    他拿起铜灯和残页,转身去了院子角落的工坊。
    其他人並不知道林沐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这几天下来,大家早已习惯了只要给他材料和时间,他就总能弄出点惊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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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工坊方向传来一阵低沉震动。
    紧接著,一座约两米高的青铜石制灯柱在院门內侧缓缓立起。
    灯柱上方镶嵌著那盏修復后的铜灯,灯內灰白火芒安静跳动,明明没有多少热度,却让整个院门附近的雾气迅速变淡。
    “这是……”
    宋清漪走近几步,眼中闪过震动。
    “雾灯。”
    林沐给出了最简单的名字:“作用是压低周围迷雾浓度,顺带削弱一部分精神干扰。范围不算大,但足够覆盖院门和前院。”
    几女几乎同时看向门外。
    原本翻滚不休的灰雾,在灯柱周围明显稀薄了不少。
    院门口的可见度至少往外延伸了十几米,连那些埋在地下的尖刺陷阱边缘,都能看得更清楚。
    “这东西太关键了!”
    沈冰玥一拳砸在掌心,眼里全是兴奋:“以后夜里守门,至少不用两眼一抹黑了。”
    宋清漪也缓缓点头。
    她最清楚视野在防御战中的价值。
    能多看清十米,就意味著能多一轮反应时间。
    苏晚晴站在二楼走廊边往下看,清冷的眸子里也终於露出一丝明显的安心。
    “有这盏灯,第七天会好过很多。”
    “还不够。”
    林沐抬头看向她,语气平静:“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被动了。”
    下午,堡垒里难得安静了一阵。
    顾婉儿在厨房熬汤,林思瑶和叶诗韵继续盯交易频道,把多余的纯净水换成金属和布料。
    沈冰玥则主动在院里练习长矛突刺,汗珠顺著脖颈一路往下淌,偏偏眼神越来越亮。
    宋清漪站在瞭望位上,借著新立起的雾灯修正射界,不时低头记录角度。
    每个人都在变强。
    而这种变化,恰恰是林沐最想看到的。
    因为他很清楚,靠一个人横推前期可以,真到了怪物潮爆发那天,仅凭他一个人的斧头,是不够的。
    傍晚时分,区域频道里忽然跳出一条高热消息。
    “救命!有没有人离北侧灰雾区近一点?我们这里有人失踪了!不是被怪物攻击,是魔怔了一般,自己半夜开门走出去的,回来之后就开始学钟声说话!”
    这条消息一出,频道里顿时炸开。
    “学钟声说话?什么意思?”
    “真的假的,別嚇我!”
    “我昨晚也听见远处有钟响,不会真有东西吧?”
    林沐看著面板上的消息,目光微冷。
    遗蹟的影响,显然不止他们一个人接触到了。
    而且,比他预想中扩散得更快。
    就在这时,镜头切向另一边。
    几公里外,一座破旧木屋里,赵天浩正阴沉著脸坐在火堆旁。
    他身边原本的两个跟班,如今只剩下一个,而且那个跟班肩膀还缠著血布,显然受了伤。
    “浩哥,我们真的不去向林沐求助吗?”
    那跟班声音发颤:“听频道里说,他那边已经把庇护所升级到lv4了……”
    “闭嘴!”
    赵天浩一脚把他踹翻,眼里满是扭曲的嫉妒。
    “让我去投靠那个穷鬼?做梦!”
    今天白天,他也冒险出去了一趟。
    本想碰碰运气,结果不仅什么像样物资都没拿到,反而在一片废墟边捡到个怪东西。
    赵天浩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尊只有拳头大的黑色木雕。
    那木雕刻得极其诡异,像个人,又像羊,头部生著捲曲短角,嘴角却裂到耳根,看著便让人头皮发麻。
    “浩哥,这东西……我看著瘮得慌,要不扔了吧?”
    跟班脸色发白。
    赵天浩却死死盯著木雕,呼吸逐渐粗重。
    因为从把它捡回来开始,他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话。
    那声音並不清楚,却像毒蛇一样,一点点钻进他的耳朵。
    ——你想贏林沐吗?
    ——你想把他的庇护所、他的资源,全都抢过来吗?
    ——那就別丟掉我。
    赵天浩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眼里的嫉恨一点点扭曲成了贪婪。
    “扔?”
    他忽然笑了,笑容阴冷得不像活人。
    “我为什么要扔?”
    火光跳动,映著那尊黑色木雕的脸。
    木雕嘴角,仿佛也跟著一点点咧开了。
    而远在石墙堡垒中的林沐,此刻正抬头望向更深的迷雾。
    他隱隱有种预感——
    真正麻烦的,已经不只是雾里的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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