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蒙德城安静而又祥和。
    远处的风车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风车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快净化,快净化!”派蒙飘在荧旁边,小手不停地催促,“早点弄完,早点安心!”
    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取出那几枚特瓦林的泪滴。
    暗红色的结晶在她掌心微微颤动,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那些污秽的力量在其中翻涌,仿佛隨时会挣脱束缚。
    荧握紧它们,闭上了眼睛。
    剎那间,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像是遇到了天敌,如冰雪消融消散的一乾二净。
    荧睁开眼,手中的泪滴的暗红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天青色。
    那些污秽的力量荡然无存,只剩最纯净的风元素在其中流转,泪滴晶莹剔透,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哇!”派蒙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转变,但每一次都让她惊奇不已。
    徐川坐在旁边,手握风神之心。
    骑士不死於徒手的能力一直维持著,藉由这枚神之心,他能感知到的世界比平时更加清晰。
    那些被净化的泪滴,在他眼中不只是泪滴,他能看见其中流转的风元素,每一缕都清晰可见,像是用最细腻的笔触描绘出来的。
    清新,澄澈,让人神清气爽。
    但不止如此。
    那些暗红的不详力量,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其他东西。
    那是属於特瓦林的情感,痛苦、迷茫与孤独,还有一丝微弱的渴望。
    那些情感融入泪滴之中,通过风元素传递给他,让他忍不住动容。
    这头龙……是真的在受苦。
    被深渊侵蚀毒血折磨,后来又受到了深渊教团的蛊惑。
    陷入疯狂之中的它,伤害那些它曾守护过的人。
    它不想这样,却控制不了自己。
    能真正理解它痛苦的,大概只有面前这个正在把玩泪滴的吟游诗人了。
    徐川看向温迪。
    那张总是带著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看著那些泪滴,看著其中流淌的情感,翠绿色的眸子里映著柔和的光芒。
    身为尘世七执政之一,手握风神之心,温迪也无法根除深渊对特瓦林的侵蚀。
    那种如附骨之疽的力量,早已渗入特瓦林的骨髓,和他的老朋友融为一体。
    温迪伸手接过泪滴,仔细端详。
    那些泪滴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著什么,那风元素满溢到了活泼的程度,在他指间流转。
    “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將泪滴轻轻放在天空之琴上。
    在泪滴与琴弦接触的剎那,整把琴忽然亮了起来。
    天青色的光芒从琴身中涌出,与泪滴中的风元素交相辉映,最后融入琴身之中。
    古朴的琴身焕发出別样的光彩,琴弦轻轻颤动,那声音悠远而空灵,仿佛来自千年前的某个午后。
    温迪伸手,轻轻划过琴弦。
    “錚——”
    一声轻响在风车中迴荡。
    徐川手中的神之心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著什么。
    “好了。”温迪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一来,唤醒特瓦林的可能性又高了不少。”
    閒谈几句后,三人约定好明天一起去骑士团,找琴商量召唤特瓦林的地点,以及应对方案。
    夜色渐深,也该到分別的时候。
    “明天见!”派蒙朝徐川和温迪挥挥手,然后转身和荧一起步入人流之中。
    温迪没有离开。
    他依旧坐在风车边,远眺蒙德城外。
    月光洒在他身上,那道绿色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徐川收回目光,没有打扰他。
    感受著胸口处那枚神之心的分量,徐川有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现在的他,有了对他人施以援手的余裕。
    “属於我的提瓦特之旅,也將正式开启了。”
    徐川心中默默说道,脚下的步伐轻快了不少。
    蒙德城的夜晚不算冷清。
    徐川漫无目的地走著,脑子里想著明天的事。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淡蓝色的短髮,修长曼妙的身形。
    哪怕是在夜色中,那道身影也格外好认。
    优菈。
    徐川记得,琴特意將阿贝多和优菈留下,说是有事情商量。
    难道这个时候才结束?
    他加快脚步,正要上前打招呼。
    可优菈的举动有些奇怪。
    她没有往骑士团的方向走,也没有往自己住处的方向走。
    她沿著街道边缘,不紧不慢地走著,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某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穿著普通的中年男人,从背影看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他走得不快,优菈就跟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
    徐川的脚步顿住了。
    优菈总把“记仇”掛在嘴边,但他清楚,她不是那种背后下黑手报復的人。
    那究竟是什么,能让她这么去做?
    带著心中的疑惑,徐川不紧不慢地跟在优菈后面。
    他打算一探究竟。
    三人就这样保持著微妙的距离,穿过了两条街道,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小路。
    路边的建筑渐渐变得高大起来,路灯也变得更加明亮。
    最终,那个中年男人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歌德大酒店。
    蒙德城最豪华的酒店,也是愚人眾在使团在蒙德的驻地。
    那栋充满蒙德风格的建筑,比周围的房屋高出不少,尖顶的塔楼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大门两侧各站著一个愚人眾士兵,笔直地立在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门口掛著两盏明亮的提灯,將周围照得透亮。
    那个中年男人走上前去,与门口的愚人眾士兵低声交谈了几句。
    士兵点了点头,侧身让开,男人便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將里面的世界与外面的夜色彻底隔绝。
    优菈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著那扇门关上。
    她没有再往前走。
    她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没有了继续探查下去的打算。
    徐川站在更远处的暗影中,看著优菈的背影。
    她站了一会儿,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月光洒在她身上,那道修长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
    徐川敏锐察觉到优菈身上的些许变化。
    不是愤怒,怨恨之类的情绪。
    是……落寞。
    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终於在这一刻流露出来的落寞。
    优菈总把“记仇”掛在嘴边,用骄傲的姿態面对所有人的偏见和冷眼。
    但这一刻,她的偽装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徐川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也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踪那个人了。
    那个人,应该是劳伦斯家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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