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王之乱的余温尚未散尽,汴京的宫墙之內似乎仍瀰漫著未散的血腥味。
    三岁的新皇赵珩身著小小的龙袍,在曹太后的扶持下坐上太和殿的龙椅,一双懵懂的眼眸望著阶下文武百官,全然不知自己肩头扛起的是怎样风雨飘摇的江山。
    宗室诸王对幼主虎视眈眈,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流言蜚语如影隨形,最致命的一击终究还是来了。
    荆王赵曦以“清君侧,诛佞臣”为名,在属地起兵谋反,迅速联合了对朝政不满的谭王赵瑜等数位宗室,聚起三万大军,一路向北逼近,声势浩大如燎原之火。
    军情急报一日三至,汴京朝野震动。
    曹太后垂帘听政,召集群臣议事,殿內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英国公老迈年高,其余武將或资歷尚浅,或能力有限,关键时刻,哪怕曹太后担心顾廷煜继续坐大,也只能安排他领兵出征。
    但在拨付军队方面,曹太后又抠抠索索,担心顾廷煜在平叛之后,回来就是一出陈桥兵变。
    只是拨了五千步兵、三千骑兵归其统领,命其即刻南下阻截反军。
    顾廷煜也並未和一个即將去世的“死人”计较。
    他接下兵符时,指尖抚过那枚刻著“镇北”二字的铜印,眼底无波无澜。
    面对三万乌合之眾,八千人马,於他而言,足够成就一场胜局。
    出征那日,汴京城外寒风凛冽,尘土飞扬。
    顾廷煜一身银甲,腰悬佩剑,翻身上马,银枪斜挎鞍前,枪尖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身后大军列阵整齐,旌旗猎猎作响,五千步兵身著玄甲,三千骑兵跨乘骏马,每一人都眼神肃然,跟著主帅的马蹄印,踏碎了官道上的寒尘。
    “凉国公,一路保重!”送別的老臣勒马立於道旁,声音里满是期许,“汴京安危,全繫於你一身。”
    顾廷煜微微頷首,勒马拱手:“某必不负太后所託,不负大宋江山。”
    言罢,他抬手一挥,“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拔营启程,一路疾驰南下。
    顾廷煜並未急於赶路,每至一处关隘、要道,皆下马勘察地形,手持马鞭在地上勾勒地貌,与隨军参军反覆推演军情。
    “反军虽人数占优,却多是属地临时徵发的民夫,未受正规训练,军纪涣散至极。”行至中途,顾廷煜立於一处高坡,望著前方蜿蜒的官道,判断道:“且荆王与谭王素来不和,名为联军,实则各怀心思,粮草调度、行军步调皆不一致,绝非铁板一块。”
    参军附议:“將军所言极是。我军虽人马稀少,但皆是精锐,只要择险设伏,截断其首尾,必能破之。”
    顾廷煜目光扫过前方地图,最终定格在山东阳信炉桥一带。此处南北贯通,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丘陵之上草木茂密,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骑並行,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就此处。”他当即下令,“命步兵隱蔽於丘陵两侧,每人携带十斤滚石、百支箭矢,不得提前暴露,待令方动。”
    “三千骑兵分为三队,第一队埋伏於道旁密林左侧,待反军前锋入谷,便截击其前军,不得恋战,只需拖延。
    第二队埋伏於右侧密林,截断反军后路,阻其逃窜。
    第三队隨我坐镇丘陵高处,待反军大乱,便直衝中军,擒贼先擒王。”
    军令如山,將士们迅速行动,步兵们扛著滚石、箭矢悄无声息地潜入丘陵,骑兵们则牵著战马,隱入密林之中。
    短短两个时辰,炉桥一带便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只等反军自投罗网。
    三日后,荆王大军果然浩浩荡荡抵达炉桥。
    先锋部队是荆王麾下最精锐的五百轻骑,他们策马前行,斥候在前方探路,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一路南下,反军未遇任何阻拦,先锋將领渐渐放鬆警惕,扬鞭笑道:“顾廷煜不过是五千人马,定是龟缩在汴京不敢出来,我等只管赶路便是!”
    话音未落,先锋骑兵便毫无防备地踏入了窄道。
    两侧丘陵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他们只当是一路顺遂,全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
    待反军三万主力尽数进入伏击圈,队伍首尾相连,挤在狭窄的谷道中,动弹不得时,顾廷煜立於高处,手持银枪,猛地指向谷中。
    “號角齐鸣!”
    一声令下,三声牛角號骤然响彻山谷,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寧静。
    丘陵两侧的步兵骤然起身,滚石如雨,箭矢如潮,朝著反军倾泻而下。
    “轰隆!”
    “嗖嗖!”
    滚石砸落,砸得反军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箭矢如雨,穿透了单薄的兵甲,无数反军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窄道的石板路。
    反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溃散,士兵们爭相往后逃窜,却被后续的人马推著向前,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密林中的骑兵如猛虎下山,分三路迅猛衝出。第一队骑兵截击前锋,长枪直刺,瞬间击溃了先锋部队。
    第二队骑兵包抄后路,弯刀挥舞,砍断了反军的逃生之路。
    第三队骑兵隨顾廷煜直衝中军,银枪在乱军之中穿梭,如一道银色闪电。
    顾廷煜身披银甲,一马当先。
    他手持长枪,枪法精准凌厉,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刺中敌將咽喉,麾下將士见主帅身先士卒,士气大振,纷纷挥舞兵器,奋勇杀敌。
    反军原本的阵型被彻底打乱,死伤惨重,荆王在亲兵的护卫下,拼死护住中军,却也被骑兵逼得节节败退。
    “护驾!护驾!”荆王的嘶吼声在乱军中显得格外无力。
    顾廷煜勒马立於高处,望著下方溃逃的反军,冷声道:“荆王已穷途末路,降者不杀!”
    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不少反军士兵纷纷丟盔弃甲,跪地投降。
    荆王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带著数十名亲兵,拼死突围,仓皇向南逃窜。
    谭王则在乱军中与主力部队失散,身边只剩几百残兵,只得收拢残部,另寻出路。
    炉桥一战,顾廷煜大获全胜。
    经此一役,反军折损近万,缴获粮草器械无数,仅俘虏就有两千余人。
    顾廷煜並未乘胜追击,他深知,荆王虽败,已伤根基,但困兽之斗反噬最大。
    庄州是南下的重要据点,若被反军占据,粮草补给將断,后果不堪设想。
    “留两千步兵,与庄州守军匯合,加固城防,不得擅自出战。”顾廷煜下令,“其余人马,隨我星夜兼程,南下追击谭王残部,斩草除根,绝不给反军喘息之机。”
    一千轻骑,马蹄踏碎夜色,一路向南疾驰。
    顾廷煜凭藉著对地理的精准把控,很快便锁定了谭王的逃窜路线。
    徐州以南的灵岩谷。此处山势陡峭,谷口狭窄,谷內曲径通幽,又是一处设伏的险地,谭王残部若想前往徐州与荆王匯合,必经此地。
    “全军隱蔽,在谷口布置绊马索,谷內两侧峭壁之上,备好滚石、箭矢,待谭王入谷,听我令而动。”顾廷煜勒马立於谷口高处,眼神锐利如鹰。
    五日后,谭王率领一万三千余名残兵狼狈地抵达灵岩谷。经过连日奔逃,这些士兵早已疲惫不堪,衣衫襤褸,粮草断绝,人人面黄肌瘦,毫无斗志。
    他们见灵岩谷地势隱蔽,远离官道,便想在此稍作休整,煮些乾粮,再继续南下。
    “將军,此处偏僻,可暂作休整,待恢復些气力,再去与荆王匯合。”副將勒马向谭王提议。
    谭王点了点头,疲惫地挥了挥手:“准。让士兵们生火做饭,歇息片刻。”
    反军士兵们如释重负,纷纷下马,卸下兵器,围坐在一起生火。可刚有部分士兵踏入谷口,便触发了陷阱。绊马索应声而起,不少士兵失足摔倒,战马受惊狂嘶,整个队伍再次陷入混乱。
    “不好!有埋伏!”谭王脸色骤变,刚想下令撤退,顾廷煜的军令已然落下。
    “放滚石!放箭矢!”
    剎那间,谷內两侧的峭壁之上,滚石如雨,箭矢如潮,再次朝著反军倾泻而下。谷內空间狭窄,反军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挨打,惨叫声响彻山谷。
    谭王试图组织抵抗,却发现麾下將士早已军心涣散,纷纷丟盔弃甲,四散奔逃,根本无人听命。
    顾廷煜率领轻骑冲入谷中,银枪挥舞,所到之处,敌兵纷纷避让。他一路追杀,不到两个时辰,便將这一万三千余名反军尽数歼灭或俘虏。谭王走投无路,身边只剩几名亲兵,最终被顾廷煜麾下的將士生擒活捉,五花大绑地带到顾廷煜面前。
    他面色惨白,瘫倒在地,往日的宗室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凉国公,饶命……饶命啊……”
    顾廷煜勒马俯视著他,声音冰冷:“荆王谋反,祸乱朝纲,你身为宗室,助紂为虐,今日被俘,还有何话可说?”
    谭王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磕头。
    顾廷煜命人將其严加看管,隨后继续南下,与左卫將军张勇、右驍卫將军李虎率领的援军匯合於庄州城下。
    此时,荆王已收拢残兵一万余人,正猛攻庄州城。
    庄州守军凭藉坚固的城防顽强抵抗,滚石、热油、箭矢不断从城头落下,反军死伤惨重,却依旧不肯退去,双方陷入僵持。
    顾廷煜大军一到,立刻对荆王残兵形成合围之势。
    他下令骑兵绕至反军侧翼,步兵正面施压,与援军、守军形成三面夹击。
    “出击!”
    一声令下,三方大军合力出击。
    庄州城內的守军也趁机打开城门,衝杀而出。
    反军腹背受敌,根本无力抵抗,激战半日,反军死伤殆尽。荆王见大势已去,再次突围,带著数十名亲兵逃往小商山。
    顾廷煜他命麾下將士领兵追捕,自己则坐镇庄州,张贴告示,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同时整顿军纪,严禁將士骚扰百姓,违者立斩。
    数日后,荆王逃至小商山,被围於山中,粮草断绝,其亲兵为求自保,將其刺杀,带著荆王的首级前来请降。
    至此,这场席捲朝野的叛乱,歷时近百日,终於彻底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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