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屋敷对愈史郎的宽纵是很正常的。
    虽然他们知道愈史郎十分特殊,但这位毕竟是助推了斩鬼时代落幕的自己人,而且他也不是產屋敷的下属,愈史郎有自己的生活很正常。
    愈史郎有实力,也有身份,平日里也不是经常出现在明面上,各方面都值得放心。
    也正因此,愈史郎突然失踪之后,產屋敷家族在反应上无可避免地有些慢。
    他们无从確定愈史郎究竟是一时兴起去祭拜一些老朋友,处理一些个人私事,还是单纯地睡了一觉。
    鬼和人的寿命观念是不一样的,愈史郎在人生选择上太自由了,它有足够漫长的生命去体验人生,不是特殊情况,產屋敷家族也没办法去限制愈史郎。
    但產屋敷家族的慢也就只在这里,当確认了愈史郎彻底失踪之后,这座和恶鬼牵扯极深的庞然大物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不允许自己再次回到那个连三十岁寿命也没有的艰苦时代。
    久世缘一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產屋敷信吾的下文。
    可以看得出来,產屋敷信吾本来不打算深入到这个层次,只是久世缘一突然说出了愈史郎这个名字,这才让他临时加码了。
    “在愈史郎先生消失之后,我们立刻展开了调查,但因为它自己选择的地方比较幽静,等我们追查到的时候,能够拿到的线索已经不多了。”
    產屋敷信吾沉声说:“而隨后,就是这些类似恶鬼一样的生物的出现,它们出现的地点就集中於这座东京。”
    重樱有这么多地方可以放牧,为什么非得选东京这种官方力量反应最快的大城市?
    久世缘一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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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喰种里喰种也不是只有东京才有,只是这个故事的主体发生在东京,但实际上这玩意应该是全球都有的。
    比如和修家族这个故事占比很高的喰种家族,其实就是外来的和尚,而且它们很会念经,到了最后把重樱本地的喰种给压得喘不过气,甚至还登堂入室,以喰种的身份混进了人类阵营的高层。
    而眼下这种情况,喰种是从恶鬼的基础上开启的二代实验,理论上说其他地方应该是没有的。
    在这种喰种刚刚起步的时候,把实验体投放在东京,实在是有些意义不明。
    这可不是数百年前甚至千年前的过去,在东京搞这种动作,引来官方注意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最坏的结局是把那些真正操持蓝星村秩序的大佬们引过来。
    一种东西是重樱独有而大家没有的?这怎么能允许呢!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配这么牛比吗?
    “您的意思是,恶鬼的出现是因为有人捕获了愈史郎,並且通过在愈史郎身上做实验,进而创造了这些全新的恶鬼。”
    久世缘一顺著他的说辞,“毫无疑问,这些窥视恶鬼力量的人,他们唯一的目的应当是通过研究和转化恶鬼,最后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无副作用或者副作用极小的恶鬼进化药。”
    是进化。
    毒岛冴子神色平静,“而且恐怕他们已经失败了。”
    “恶鬼会在东京现身,愈史郎先生要么已经死了,现在是全新的恶鬼接过了这个种族的指挥棒;要么是愈史郎先生已经完全不相信人类,意图完成恶鬼的復生,向人类復仇。”
    搞研究需要大笔的物资流动,在这种繁华城市设立实验室姑且能够理解,但把实验体放出来测验也选在东京,这就有些意义不明了。
    除非是为了测试官方的反应速度,否则这种测试多少有些没道理。
    毒岛冴子更加相信,现在代替这些恶鬼做出决策的,已经不是人类阵营的势力了,如果恶鬼还在掌控中,他们有大把更好的地方可以选择。
    这帮恶鬼已经出笼,就在东京的某处地下抱团和扩张,甚至在谋求撤退,去另外的地方发展。
    產屋敷信吾面色古怪地看著这两个年轻人。
    “这是威胁。”久世缘一看向產屋敷信吾,“如果你们死追不放,恶鬼就不是在这些荒无人烟的地方出现了。”
    “它在逼迫你们让步。”
    產屋敷信吾眯著眼睛,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
    一种行动的目的通常取决於採取这种行动的人的能力,恶鬼很弱,所以它们的冒昧行动大概率是为了保护自己——常规行动已经救不了自己了,所以只能兵行险著。
    在眼下这个阶段,恶鬼没办法和当年一样有如此广阔的发育空间。
    机会曾经像雨点一样朝著鬼舞辻无惨落下,然而屑老板看外面雨大,乾脆回到了无限城睡了十几年。
    它自忖世界不会改变,大局永远在自己手中,事实上,鬼舞辻无惨是对的。
    至少在它输掉最后一局之前,它一直都是对的。
    即使它浪费了数百年的时间,时间还是站在它这边的,它的优势太大了。
    但曾经鬼舞辻无惨享受到的优待,都是打在如今恶鬼这个种族身上的子弹。它拖延了种族的发展,后时代的恶鬼就要替它的浪费买单。
    “存在就会留下痕跡,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绑架了愈史郎先生,但毫无疑问,这个局面也是他们不想要看到的。”產屋敷信吾轻声说道,“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很快就能够抓住尾巴。”
    “但罪魁祸首其实根本找不到对不对?”久世缘一不假思索,“除了產屋敷家,这时候谁敢著急,谁就有问题。”
    產屋敷信吾麵皮抽动,没有言语。
    妈的混帐!
    这帮人抓了愈史郎,却又被对方突围跑了,都知道去抓愈史郎了,当然也知道愈史郎的背景就是產屋敷家族。
    所以他们明知道恶鬼正在製造麻烦,他们反而会稳坐钓鱼台,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全权交给產屋敷家族。
    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动作太大,就会暴露出自己始作俑者的身份,被產屋敷追著咬。
    自己製造的烂摊子,全部交给產屋敷家族擦屁股,最后出了麻烦,也是產屋敷追猎恶鬼造成的,和自己没什么关係。
    偏偏產屋敷也不能当个摆子,他们比谁都畏惧恶鬼重新爬起来,儘管鬼舞辻无惨已经死了,但谁让產屋敷家族和恶鬼纠缠了这么久呢?
    久世缘一不再言语。
    鬼灭里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设定,鬼和鬼杀队是社会层面的孤岛。
    简单地说,幕府不知道恶鬼,也不知道鬼杀队的存在,这个故事里其实就是鬼杀队和恶鬼的互相廝杀,几乎不牵扯任何的外部力量。
    这个设定毫无道理但却相当出彩,鱷鱼老师通过这个设定,规避了很多的麻烦,一旦引入幕府,这个故事就会变得复杂,而且偏离鬼和斩鬼的剧情。
    而现在,產屋敷家族面对的就是这种麻烦。
    在没有漫画作家意志庇护的现代,鬼和鬼杀队都不再是纯粹的社会孤岛,有人在关注並且想要介入他们的故事之中。
    不是这个做了坏事又不敢站出来的傢伙,而是再高一层的力量。
    这份力量堪称天上来客,绝非连天下无敌都做不到的產屋敷能够抗拒的,即使他们想要压在台下解决,也未必有这份能量。
    恶鬼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你咬这么紧我就快死了,左右都是死,我就要掀桌子把事情闹到檯面上,让你也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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