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哥,秋生哥!你没事吧?”
    迷迷糊糊间,叶秋生隱约听见有人喊自己,他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穿著不属於自己熟悉年代的衣服,周围的环境,同样陌生。
    他是谁?
    正当叶秋生疑惑之际,一股记忆涌进脑海,他头疼欲裂。
    半晌,消化完那股记忆的叶秋生惊呆。
    他穿越了。
    穿越回到1960年,那个物资匱乏,吃不饱,甚至饿死人的大饥荒年代。眼下,全国各地大面积乾旱,粮食普遍减產,是建国以来最艰难的时期。
    原主也叫叶秋生,是家中唯一的男丁,所以很受宠,平时不用干活,整天游手好閒,搁村里名声狼藉。
    实际上,他是过继来的。
    大伯叶大忠一连五个孩子都是女孩,彻底死心,只好从自己二弟那儿过继个男孩继承香火。
    於是,原本在家里排第三的叶秋生被亲生父母送出去。
    眼前满脸焦急、惊慌的人叫陈建华,是叶秋生的铁桿跟班,同样不务正业,但陈建华的名声要比叶秋生好很多。
    只因陈建华是烈属,父母是烈士,和奶奶相依为命,村里大家都对其颇为照顾、宽容。
    今天,吃不饱的两人灵机一动,想著进山摸点鸟蛋之类打打牙祭,在爬一棵树时不小心,脚一滑,叶秋生摔下来,磕到头,让后世穿越而来的叶秋生捡了尸。
    叶秋生晃了晃头,开口道:“没事!失误,失误!”
    他心里却暗自发苦,被发配到这种年代,真要命。
    並呼叫自己的金手指。
    没有金手指,他怎么活呀?
    不是说地球母亲会给每一位远行的孩子一份礼物的吗?
    正想著,脑海出现一支空白的“签”。
    叶秋生怔了怔,那不就是自己在道观求的那支吗?当时解签的道长都愣了半晌,估计是没想到签筒里还会有空白签。
    感谢地球母亲!
    “干什么用的?”叶秋生心想。
    下一刻,签上出现一行字:吉在西南,落风崖有一头刚摔死的黄猄,请在两小时內捡走。
    落风崖就在前面一座石山,崖高四五十米,摔下来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这对如今的叶秋生而言,那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黄猄也叫赤麂,生性胆小,叫声像狗吠,长得像鹿又像羊,体型不大,体重普遍三五十斤。
    纯肉可能就十来二十斤,可对饿得肚皮贴后背的人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何况,叶秋生他们也有两三个月没有吃到肉了。
    “那就好!”陈建华重重地呼了口气。
    “还是我爬上去看吧!”接著,他又说道。说完,他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一副就要爬树的架势。
    叶秋生阻止:“阿华,算啦!上面的鸟窝应该没有蛋。你看,那树枝被折过,说明有人爬过,有蛋也轮不到我们。”
    陈建华抬头一瞧,果真发现一条被折过的树枝,顿时骂骂咧咧:“哪个混蛋拿了蛋也不拆窝?害死人。”
    “走啦!前面再找找。”
    说完,叶秋生故意引导陈建华往落风崖走去。
    路上,陈建华喋喋不休,是个话癆。
    半个多钟的时间,两人来到落风崖,叶秋生左顾右盼。
    这边的植被少,且低矮,多数为灌木丛。
    不多时,叶秋生终於找到了那头摔死的黄猄,就在一株灌木后面,周围还流了一摊血跡。
    他故作惊喜姿態,惊呼:“阿华,快过来看,这是什么!”
    听见叶秋生的声音,陈建华立马走过来,当看到那头死不瞑目的黄猄时,他瞪大眼睛,狂喜:“我的妈!是黄猄,肯定是上面跌下来的。秋生哥,你今天走狗屎运了。”
    “是我们走狗屎运,估计刚死不久,先扛回去。”
    陈建华自告奋勇:“我来。”
    “等等!”
    叶秋生拦下他,接著道:“弄点乾草包住,別让人看到。”
    现如今的形式,大家都饿得两眼发晕,看到肉,很难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前两年,他们平塘公社也建立公共食堂,掀起大锅饭的热潮。
    一开始,小日子確实滋润,大鱼大肉的吃。可不到半年时间,存粮都吃光了,食堂的饭是越来越稀,最后只能分到点汤汤水水。
    年初的时候,公共食堂实在是撑不下去,只好解散,让大家各回各家吃。
    要命的是,村里好多人的铁锅都因为大炼钢上交了。
    陈建华被点醒:“哎呀!没错,没错!不能让人看到。”
    他赶紧去扯来一大捆的茅草,用茅草將那头黄猄包住、绑紧。乍一看,就是一捆茅草。
    “走,我们赶紧回去。”
    这时,叶秋生还在研究脑海里的那支签。
    在他们扛起那头黄猄的瞬间,签上的那行字慢慢淡化、消失,重新变成了空白签。叶秋生暂时搞不清楚它的冷却时间,是一天提供一个消息,还是一周,或者一个月。
    如果是一个月,甚至一年才提供一条信息,那就太鸡肋了。
    回到村里,放眼望去,死气沉沉的,好多人饿得根本不想出门,直接在家里躺尸,减少消耗。
    因此,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叶秋生和陈建华。
    刚进屋,叶秋生赶紧把屋门关上,將屋里的人嚇一跳。
    “秋生、阿华,回来了呀!”叶秋生的母亲温声道。
    准確说,她是叶秋生的大伯娘,但自从叶秋生过继到她膝下,她比谁都要疼爱、稀罕这孩子,完完全全当亲生的在养。
    叶秋生养成无所事事、游手好閒的性格,她至少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太溺爱了。
    叶大忠望著阿华肩上扛著的“草包”,微微皱眉,心里开始冒火。
    “又偷谁家的?”
    叶秋生:“……”
    这就是他的口碑?
    但也不怪父亲误会,这样的事,他俩没少干。而且,大白天的关门,鬼鬼祟祟,也很难不让人怀疑。
    屋里还有两位老人,比叶秋生大一岁还没出嫁的四姐叶来娣,以及比叶秋生小几岁的五妹叶盼娣,全都看向叶秋生。
    “三哥!”五妹叶盼娣眼睛微亮。
    不管外人怎么评价三哥,她都很喜欢和拥护三哥。因为三哥每次弄东西回家,总有她的一份,而且三哥不让外人欺负她,说坏话也不行。
    两老和叶来娣一样,心想著怎么给叶秋生“擦屁股”。
    陈建华咧嘴一笑,將用茅草包著的黄猄丟地上,替叶秋生解释:“忠伯,你可冤枉秋生哥了。
    看,这是什么。”
    说著,他蹲下来,撕开裹在外面的茅草,露出里头的黄猄。
    屋里的人一瞅,顿时面面相覷。
    居然是一头黄猄。
    那没事了。
    没有谁会养黄猄,所以这东西肯定是野生的。
    想到这,五妹叶盼娣心中欢喜。
    有肉吃了。
    家里虽然还有十来斤的粗粮,都是大姐叶雨清送来的,掺和著野菜吃,倒也能坚持个十天八天。
    而肉,是真的好久没有碰了。
    “哪里打的?”老爷子他们却表情严肃。
    他们可以肯定,这两小子偷摸进山了。村里附近的山还好,经常有民兵巡山,没什么猛兽,要是深山老林,狼、老虎、豹子、熊都有。
    “落风崖那边捡的。”叶秋生回答。
    老太太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两个傢伙胆子太大,喜的是孙子他们运气好,捡到个黄猄。
    “哎哟!以后千万不要去了,那边有毒蛇。”老太太说道。
    以前有村民在落风崖被毒蛇咬,一命呜呼。
    “奶奶!你放心吧!我们就在外围逛逛,不去深山。我这不是想给你和爷爷摸几颗鸟蛋补一补嘛!没想到捡到只黄猄。”叶秋生马上哄老太太。
    外围还是能去的,时常有人去挖野菜、采蘑菇之类。
    果然,叶秋生这么一说,两老瞬间哄成了坯胎,满脸欣慰。
    还是他们的乖孙孝顺。
    叶大忠想教育两句,被老爷子阻止:“好了,快去处理,砍一半给阿华带回家吧!”
    叶大忠张了张嘴,只好提著那头黄猄去剥皮破肚。
    陈建华连连摆手:“三爷爷,您搞错啦!这是秋生哥捡的,我就帮忙扛回来而已,给我一斤就好。”
    他也想拿点回去给奶奶补一补身子,自己倒是无所谓。
    “也不能这么说,阿华,你等会带一爪回去。”叶秋生拍板道。
    在他们这里,“一爪”就是四分之一。
    对自己这位铁桿跟班,叶秋生自然不会吝嗇。
    听到叶秋生那不容置否的声音,陈建华只好点头,感动道:“谢谢哥!”
    叶秋生拍了下他肩膀:“跟哥说什么谢谢,找打。”
    这时,老爷子开口:“给你婶子家也送一爪。”
    也就是叶秋生的亲妈。
    “好!”
    叶秋生没反驳老爷子的决定,他原本也是这么计划的。
    他虽然被过继过来,但不忘生恩,何况大哥、二哥和四弟他们可没跟他生疏,依旧是亲兄弟,打架会一起上。
    今晚吃点內臟,肉都抹盐,腊起来。
    那张皮也有用,可以卖钱。
    叶来娣细心,注意到弟弟头上的伤口,找来药水,给叶秋生擦拭伤口。
    家里其他人一看,都紧张起来。
    “没事!没事!就磕了下。”
    陈建华不敢说话,毕竟当时蛮严重的,都晕了两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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