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这个派头,知道的是前朝皇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姓赵的出宫了呢。
    这也太不知死活了!
    薛霸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这廝非得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丟在枯井里挣命才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他倚仗的丹书铁券,真要惹出事来一个知府都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现在柴进还活在梦里,骑著一匹白马,前呼后拥的回庄了。
    薛霸打量了他一眼,细眉细眼小白脸儿,唇红齿白小鬍子儿。
    柴大官人卖相还不错,就是衣著打扮看得薛霸眼皮子狂跳。
    这廝竟然穿了一领紫绣团龙云肩袍!
    难道柴大官人不知道后周早就亡了?
    柴进当然知道,然而他就是这么狂!
    原著之中宋江来投奔他,还没说犯了什么事儿,柴进就先自信的笑了:
    “兄长放心。
    “遮莫做下十恶大罪,既到敝庄,但不用忧心。
    “不是柴进夸口,任他捕盗官军,不敢正眼儿覷著小庄。”
    宋江说自己杀了阎婆惜,柴进笑得更自信了:
    “兄长放心。
    “便杀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库的財物,柴进也敢藏在庄里。”
    没错,柴大官人就是这么狂,就是这么不知死活!
    其实薛霸一直怀疑柴进想要復国,否则柴进为何要在江湖上大肆收买人心?
    为何在家里养了三五十个亡命之徒?
    又为何在梁山泊扶植了王伦这支人马?
    只不过柴进心高气傲志大才疏,从他能礼贤下士又不能始终如一,便可见一斑。
    原著之中柴进见到林冲也不下马,骑在马上问:
    “这带枷的是甚么人?”
    结果林冲一说自己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是被高太尉陷害的,柴进便滚鞍下马,飞近起来:
    “柴进有失迎迓!”
    就在草地上纳头便拜。
    这便是所谓的“小孟尝”,前倨而后恭,思来令人发笑。
    不过这一次有薛霸装逼在先,那四五个庄客连忙抢上前去报告了柴进:
    “大官人,有贵客到了!”
    贵客?
    能有多贵?
    柴进嘴角向下的样子很雅:
    “却是哪位贵客?”
    其中一个庄客抢著说:“就是那一位带枷的!
    “他叫林冲,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
    “江湖人称『豹子头』,又称『小张飞』,武艺高强,天下闻名!
    “只因被殿帅府高太尉陷害,刺配充军到了咱们沧州……”
    “原来是他!”
    柴进当然听说过“豹子头”林冲,只是不知林冲如何被高太尉陷害了。
    但是被高太尉陷害了,林冲就不一样了,稍加炒作便是一位忠臣义士!
    柴进意识到林冲马上就要火了,自己只要现在投资便能蹭到林冲流量!
    林冲火了之后自己就跟林冲绑定了,谁提起林冲不得夸自己一句仁义?
    柴进最喜欢蹭流量了,从他对待宋江和武松的態度就能看出分別了。
    宋江是已经火了的江湖顶流,此时的林冲则是已经具备了大火的潜质。
    所以柴进惊呼一声,滚鞍下马,一阵风的飞奔到林冲面前,纳头便拜:
    “柴进有失远迎,还请教头海涵!”
    好傢伙,多亏把那廝拦住了……
    那四五个庄客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暗暗庆幸。
    “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薛霸刚刚叮嘱了林冲鲁智深,柴进就到了。
    林冲连忙答礼,薛霸跟在林冲身后,眼角余光一直瞄著那装睡的病號。
    柴进回来的时候,庄子里所有人都来迎接,唯有那病號躺著一动不动。
    直到柴进滚鞍下马飞奔到林冲面前纳头便拜,那病號才忽然翻了个身。
    原本是脸对著柴进和林冲,此时却变成了屁股对著柴进和林冲……
    我就知道你是装睡!
    薛霸嘴角微微上扬,柴进已经热情洋溢的拉著林冲的手登堂入室了。
    俺呢?俺呢?
    鲁智深难以置信的瞪著一对牛眼珠子,目瞪口呆的看著柴进和林冲手拉手从自己面前走过去了。
    薛霸兄弟,你看他们!
    鲁智深委屈的看薛霸,他还以为柴进会问他,已经准备好了自我介绍……
    薛霸耸了耸肩,这就是再世孟尝君,眼睛瞎得堪比“江南七怪”之首。
    把宋江这个炒作出来的大网红当个宝,却把武松这条绝世好汉当根草。
    武松在庄上住了一年,柴进都看不到他的好,何况初次见面的鲁智深?
    拍了拍鲁智深的肩膀,薛霸没说什么,但是鲁智深已经懂他的意思了。
    鲁智深原本就觉得柴进不会把江湖好汉当兄弟,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只能说是闻名不如见面,见了不如不见。
    幸好薛霸已经先跟他打过招呼了,否则鲁智深只怕已经按捺不住火气。
    柴进亲亲热热的和林冲大手拉小手走入前厅,敘礼之后柴进说道:
    “小可久闻教头大名,不期今日来踏贱地,足称平生渴仰之愿!”
    林冲原本是把姿態摆得很低的,但是被薛霸洗脑之后有了底气。
    即便还戴著护身枷,林冲也站的笔直,不卑不亢的跟柴进商业互吹:
    “林冲也久闻大官人再世孟尝君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原著之中林冲太舔柴进了。
    又是自称“微贱林冲”,又是吹柴进“闻大人贵名传播海宇,谁人不敬”。
    还说“今日因得罪犯,流配来此,得识尊顏,宿生万幸”。
    结果他越舔,柴进就越看轻他。
    一开始还是滚鞍下马、飞近前来、纳头便拜。
    后来林冲和洪教头比武之时,柴进取出二十五两的一锭银子做花红,却是直接丟在地下。
    银子丟在地下这成什么了,柴进根本就是把林冲和洪教头的比武当成了耍猴。
    所以薛霸给林衝上的第一课就是不能自轻自贱。
    连自己都轻贱的人,在別人眼里又能有多重的分量?
    这一次林冲不卑不亢了,柴进反倒不敢小覷了林冲。
    两人再三谦让之后,还是林冲坐了客席,薛霸和鲁智深也一起落座了。
    柴进便唤庄客,叫將酒来。
    一转眼,只见数个庄客托出一盘肉,一盘饼,温一壶酒。
    又一个盘子,托出一斗白米,米上放著十贯钱,都一发將出来。
    薛霸一看,果然又是这个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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