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后勤部。”
    沈默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鬆动,“负责办公用品採购、库房管理,还有设备维护的对接工作。”
    “具体的工作內容,你上面的主管会跟你细说。”
    他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行政助理的岗位,已经有人接替了,你下午跟对方完成工作交接。”
    许汐顏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你是想把我下放?”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行政助理调到后勤部,名义上算是平级调动。
    可公司里谁都清楚,后勤部是整个公司最边缘的部门。
    那里的人干著最琐碎繁杂的活,拿著最低的绩效,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更別说晋升空间。
    “为什么?”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又低了几分。
    沈默看著她,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
    许汐顏的表情陡然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许汐顏,”沈默的面色微微转沉,“你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看烦了。”
    “所以,去后勤部吧,这样你不用天天往我这儿跑,我也不用天天看见你,两全其美。”
    许汐顏秀眉紧蹙,想说些什么反驳,可话到嘴边又顿住。
    “可是……”
    沈默抬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片刻后,许汐顏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沈默,你差不多得了!”
    可话音刚落,接触到沈默骤然沉下来的眸子,那股倔强又瞬间被压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刚才开会的时候,关於人事调整,不还说著要本著公平的原则吗?”
    “可我在工作上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凭什么把我下放?”
    “就因为不想看到我?那我是不是可以以为……”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著沈默,脸上渐渐染上一丝微弱的希冀。
    “其实你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在乎我的?”
    沈默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讥讽的笑。
    “许汐顏,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我只是单纯嫌你碍眼。”
    “而且,公司的人事调整確实本著公平原则,但……这其中,不包括你。”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那明晃晃的厌恶与冰冷,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
    许汐顏听著,手心渐渐渗出一层薄汗,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沈默看著她僵立在原地、脸色苍白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也愈发冰冷。
    “谁让我是老板,而你,只是个欠我两千万的债务人呢?”
    许汐顏的嘴角瞬间紧绷成一条直线,眼底的希冀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是啊,谁让她欠著人家钱呢?
    他想把她安排到哪里,就可以安排到哪里,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不?
    “……好。”
    她终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应了下来,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沈默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再也没有回应她。
    许汐顏站在原地,又安静地等了几秒。
    见他完全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她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可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发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將那股翻涌的酸意逼了回去。
    后勤部。
    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去后勤部了。
    她应该高兴的。
    毕竟以前,她最烦的就是每天见到沈默,最烦的就是被他呼来喝去、肆意差遣。
    只是……
    许汐顏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用力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与悵然,继续往前走。
    ……
    医院的病房里。
    韩一凡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地盯著头顶的天花板,没有任何焦点。
    手术已经做完了。
    麻药的效力渐渐退去,那个地方传来的剧烈疼痛,一波波袭来,疼得他几乎绝望。
    身体的疼不过是皮肉表层的煎熬,此刻他心底的苦楚,才是真正的撕心裂肺。
    被打成这副模样,他以后还能怎么办?
    没了男人最根本的象徵,郑姐那边,怕是再也別想拿到一分钱了。
    可他银行卡里的余额早已所剩无几,住院费、手术费、后续的康復治疗费,桩桩件件,哪一样不要钱?
    父亲又刚从里面出来,往后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只会多不会少。
    就算没有沈默在背地里暗中使绊子,以他现在这副样子,出去找工作也是难如登天。
    他正满心烦躁,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韩一凡偏头望过去,只见一道穿著皱巴巴旧夹克、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爸……”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骤然红了。
    如果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必须立刻手术保命,他真的想第一时间联繫上父亲。
    韩春绪走到病床边,低头看著儿子这副惨状,眉头瞬间紧紧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谁干的?”
    韩一凡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字,眼泪就先忍不住滚落下来。
    “是许汐顏她爸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还有她弟弟,带了一帮人……把我打成这样的……”
    “我的手断了,肋骨也断了,內臟还在出血。”
    他顿了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还有……还有……”
    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韩春绪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带著一丝急切,“还有什么?快说!”
    韩一凡缓缓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下面……没了。”
    韩春绪整个人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表情满是错愕。
    “什么叫没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不敢置信。
    “就是……彻底没了。”
    韩一凡咬著牙,牙齿都在打颤,声音里的颤抖根本抑制不住:
    “医生说组织已经坏死了,必须切掉,不切的话,我会死……”
    “我……我现在,已经不是个男人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韩春绪死死盯著床上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阵红一阵白。
    先是极致的震惊,紧接著是滔天的愤怒,可最后,却化作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韩一凡原本就红肿不堪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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