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63年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南宫问天已经站在孤儿院门口。他背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著这十二年人生中积攒的全部家当——一个加密硬碟、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小光昨晚偷偷塞给他的护身符。
    院长站在门廊下,修女玛丽搀扶著她。清晨的风吹起院长花白的头髮,她苍老的面容上带著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这个孩子太特殊了,从襁褓中被丟弃在暴雨夜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不平凡。
    “真要走吗?”院长问,声音沙哑。
    南宫问天转过身,认真地看著这个养育了他十二年的老人。院长的脸上满是皱纹,那是为孤儿院操劳半生的痕跡。她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看向他时依然温暖。
    “嗯。”他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院长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个孩子迟早要飞,从那次他改造孤儿院供电线路的时候,从他熔炼出那种奇怪合金的时候,从他眼中总是闪烁著超越年龄的光芒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孩子不属於这座小小的孤儿院,他属於更广阔的世界。
    “无论你是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院长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她本想拿出那封写给艾莉卡·西蒙斯的推荐信——那是她年轻时在曙光社认识的朋友,或许能帮这孩子一把。但她最终没有拿出来。她相信,南宫问天能自己闯出一片天。
    南宫问天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他看到小光从门后探出头来。
    小光今年也十二岁了,比南宫问天小几个月。他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很亮,总是带著好奇的光芒。两人在孤儿院一起长大,一起在垃圾堆里翻找电子元件,一起在深夜研究那些复杂的电路图。
    “我走了。”南宫问天说。
    小光从门后跑出来,塞给他一个东西:“这个……护身符,我做的。”
    那是用废电路板切割成的小小吊坠,上面焊著几块晶片,像个微缩的电路图。做工粗糙,但南宫问天知道,小光一定花了很久才做出来。
    “等我。”南宫问天接过护身符,掛上脖子,“我会来接你。”
    小光使劲点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知道,南宫问天不喜欢哭。
    其他孩子们也跑出来送行。小百合抱著一个布娃娃,小武骑在厨师田中的脖子上。田中特意起了个大早,给南宫问天做了饭糰当乾粮。
    “记得吃饭,別饿著。”田中把饭糰塞进南宫问天手里,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修女玛丽走过来,帮南宫问天整了整衣领。她的手指微凉,动作很轻。“路上小心。”她说,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孩子从婴儿时就由她照顾,现在要飞走了。
    南宫问天对著所有人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可能就捨不得走了。
    向北而行的轨道列车从奥布南部沿海城市出发,沿著海岸线一路向北,目的地是首都奥尔良。南宫问天坐在靠窗的位置,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窗外的风景从热带海岸的椰林,渐渐变成亚热带的农田和工厂。奥布虽小,但五臟俱全。这个岛国靠著中立政策和灵活的经济发展策略,在自然人与调整者的夹缝中生存下来,甚至发展出不俗的工业实力。
    列车经过一片工业区时,南宫问天看到了远处矗立的巨大烟囱和厂房。那是摩根雷提公司的重工基地,奥布民营重工业的支柱。更远处,隱约能看到曙光社的设施——那才是奥布真正的军工核心。
    他打开帆布包,检查里面的东西。加密硬碟——“星核”的核心,里面存著他这些年来积攒的全部技术资料,包括那套合金配方,以及尚未成熟的ms设计草图。这些是他最大的財富,也是他改变世界的本钱。
    800万奥布元——这是他把“星核1號”合金配方卖给木下厂长后,通过理財增值的资金。对於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但对於他要做的事情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一套换洗衣物,几本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旧书,还有小光做的护身符。
    列车广播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各位乘客请注意,以下是今天的国际新闻。plant最高评议会今日宣布,將在l5宙域增建三座新型农业殖民卫星。地球联合对此表示关切,认为plant的扩张行为可能破坏宇宙空间的战略平衡……”
    南宫问天抬起头,看向车厢前方悬掛的液晶屏幕。画面中,plant的代表正在新闻发布会上讲话,背景是巨大的殖民卫星內部构造图。那些环形的居住区、巨大的镜面反射板、精密的农业设施——调整者们正在太空中建造属於他们的家园。
    画面切换,地球联合的发言人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plant的扩张必须受到监督,我们不会坐视宇宙空间被单方面军事化。”
    “切,又来了。”邻座的一个中年男人嘀咕道,“那些调整者,迟早要搞出事来。”
    “可不是嘛。”另一个乘客接话,“听说他们现在连农业卫星都要自己建,根本不需要地球上的粮食了。再过几年,他们是不是连空气都不需要地球的了?”
    “你们懂什么。”坐在过道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反驳道,“plant本来就是我们地球人逼出来的。要不是自然人对调整者赶尽杀绝,他们至於跑到宇宙去建什么殖民卫星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调整者不是人吗?他们可是基因改造过的怪物!”
    “怪物?你见过调整者吗?你知道他们的智力有多高吗?要是没有他们,地球的农业技术能进步这么快?”
    车厢里的爭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南宫问天默默听著,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这种爭论,他在孤儿院时就听过无数次。自然人和调整者之间的矛盾,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引爆。
    他想起“星核”中存储的歷史资料。ce.15年,乔治·格雷恩在木星轨道发现证据01,证明外星生命的存在。这个发现震惊了世界,但也开启了一个危险的先例——人类第一次大规模进行基因调整,试图创造能够適应宇宙环境的新人类。
    ce.22年,第一批调整者诞生。他们智力超群,体能优越,几乎在各个领域都碾压自然人。但隨之而来的,不是人类的进步,而是嫉妒与恐惧。自然人开始排斥调整者,调整者则因自己的优越而骄傲自大。
    ce.30年,调整者开始大规模移民宇宙,建造plant殖民卫星群。自然人与调整者的物理隔离,反而加剧了双方的矛盾。
    ce.50年,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年,地球联合与plant的关係已经紧张到极点。贸易制裁、外交指责、小规模军事衝突,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而现在,ce.63年,战爭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各位乘客,下一站,奥尔良。奥尔良是奥布联合首长国的首都,也是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本站可换乘前往曙光社、摩根雷提公司等主要企业的通勤巴士。祝您旅途愉快。”
    列车开始减速,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高楼。南宫问天背起帆布包,准备下车。
    他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身高只到车窗的中部。十二岁的少年,身形还显单薄,但长期训练让他的身体线条精干结实。他穿著孤儿院发的旧外套,洗得有些发白,但乾净整洁。头髮是黑色的,微微有些长,垂在额前。眼睛是深褐色的,安静时像一潭深水,偶尔闪过超越年龄的光芒。
    他的面容还带著少年的青涩,但眉宇间已经有了一种沉稳的气质。孤儿院的孩子们叫他“哥哥”,不是因为他年龄最大,而是因为他总能在別人慌乱时保持冷静,总能在別人绝望时找到出路。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南宫问天走出车厢,踏上奥尔良站的站台。
    首都的车站比南部的车站大得多,到处都是全息gg牌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著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走过,背著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说笑,还有带著孩子的母亲在等车。
    南宫问天站在人群中,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渺小。在孤儿院时,他是所有人的依靠,是那个总能解决问题的“天才少年”。但在这里,在奥布的首都,他只是千万人中的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跟著人流走出车站。
    车站外是宽阔的广场,中央立著巨大的全息投影,播放著奥布的旅游宣传片——碧蓝的海水、翠绿的山林、现代化的城市,以及那句著名的標语:“奥布,中立与和平的国度。”
    广场对面,一栋高楼拔地而起,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顶部有巨大的標誌——那是曙光社的总部大楼。
    南宫问天站在广场上,望著那栋大楼。他知道,曙光社是奥布的军工核心,也是未来ms技术的主要研发机构。艾莉卡·西蒙斯、乌兹米·尤拉·阿斯哈、还有那些未来会成为关键角色的人们,都在那栋大楼里工作。
    但他现在还不能去那里。他还太弱小,太年轻,没有足够的资本与那些人对话。他需要先站稳脚跟,需要先积累力量。
    他拿出加密硬碟,在手中握了握。这是他全部的筹码,也是他改变世界的希望。
    “从今天起,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他对自己说。
    他转身离开广场,走进奥尔良的街道。按照计划,他要在首都租一间公寓,先安顿下来。然后,他要开始市场调研,了解这里的科技企业分布、政策导向、商业氛围。他要找到巨神集团的切入点。
    他在网上预订的公寓在曙光社大楼对面的一条小巷里,是一栋老旧的住宅楼。房东田中太太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热情得有些过头。
    “你就是南宫君吧?哎呀,好年轻!一个人来首都闯荡?了不起!”田中太太上下打量他,眼中满是惊讶。
    “是的,请多关照。”南宫问天礼貌地鞠躬。
    “来来来,我带你看看房间。”田中太太领著他上楼,“这间房虽然小,但什么都有。水电煤气都包在房租里,不用操心。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还在上学吧?”
    “我……做一些技术諮询工作。”南宫问天含糊地回答。
    “技术諮询?哎呀,这么年轻就做技术諮询,了不起!”田中太太讚嘆道,“我家那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整天就知道玩游戏……”
    房间在三楼,靠窗,能看到街对面的曙光社大楼。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乾净整洁,有床、有桌、有小厨房和独立卫生间。对南宫问天来说,这已经足够。
    送走田中太太后,他关上门,把帆布包放在床上,走到窗前。
    窗外,曙光社的大楼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芒。那栋楼里,有奥布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有最先进的研发设备,有他未来需要的一切。
    但他现在还不能进去。
    “快了。”他轻声说,“等我有足够的资本,我会走进去,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他回到桌前,拿出加密硬碟,连接上房间里的网络终端。“星核”的界面亮起,熟悉的代码在屏幕上滚动。他调出市场调研的模块,开始搜集奥尔良的科技產业信息。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如瀑布般流下——曙光社的军工业务、摩根雷提公司的重工產业、中小企业的分布、政策法规、人才流动……每一个数据都像一块拼图,拼出这个城市的经济版图。
    他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奥尔良的科技企业虽然多,但大多集中在传统製造业和军工领域。新能源、新材料、航天基础设施——这些领域几乎没有人涉足。
    “就是这里。”南宫问天眼睛一亮。
    他迅速整理出一份市场分析报告,把新能源和航天基础设施列为巨神集团未来的主营业务方向。这两个领域既有巨大的市场潜力,又能避开与曙光社的直接竞爭。更重要的是,这符合他“用技术推动和平”的理念——轨道电梯、太阳能发电站,这些东西既能造福人类,又能为未来的ms研发提供掩护和资金。
    他工作到深夜,窗外曙光社大楼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少数几个窗户还亮著。南宫问天知道,那些亮著的窗户背后,是和他一样在深夜工作的人。他们或许在研发新的ms,或许在改良装甲材料,或许在设计新的能源系统。
    “等著吧。”他轻声说,关掉屏幕,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南宫问天盯著那道裂缝,脑海中浮现出今天的种种——院长的目光、小光的护身符、列车上的爭论、奥尔良的繁华、曙光社的大楼……
    他还想起穿越时的那个暴雨夜,想起意识中涌动的那些技术资料,想起那道与星核同频的绿光。
    “米婭。”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前世记忆中的名字,那个他从未对人提起的名字,“我开始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胸前的护身符上。那个用废电路板做成的小小吊坠,在月光下闪著微弱的光。
    窗外,奥布的首都依然灯火通明。这座城市从不睡觉,就像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奔向那个不確定的未来。
    南宫问天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他梦到了大海,梦到了星空,梦到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在夕阳下奔跑。他还梦到一个巨大的绿色机体,在宇宙中展开双翼,像天使一样守护著地球。
    那是星核。那是他的未来。
    他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他要去租一个更大的地方,要开始真正的创业。他要註册公司,要找代理人,要建实验室,要造ms。他要用十年的时间,把自己脑海中的那些技术变成现实。
    他要改变这个世界。
    窗外的月光渐渐暗淡,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新的故事即將书写。
    从今天起,南宫问天不再是孤儿院的孩子,而是巨神集团未来的创始人,是星核的缔造者,是这个世界的变革者。
    向北而行,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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