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渐冷,答案终是一场空。
    纵使月荻旁敲侧击,將那东夷古国的秘闻问了个遍,雪馨姑娘的回答却始终虚无縹緲,未有半分实质性的价值。
    “与雪馨姑娘相谈甚欢,今日便不多叨扰。”
    言罢,他探手入怀,夹出一锭足有五十两的雪花银。
    然而未待那银锭落在梨木桌上,一只素手已探出,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客官言重了。”雪馨微微垂首,“您既未品奴家花茶,亦未点奴家名曲,反倒是听了奴家一肚子牢骚话。”
    她抬眼,直视月荻,语气虽柔,却字字鏗鏘:“奴家虽身陷泥沼,日夜渴求赎身自由,却也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客官付十两银子,足慰风尘。”
    如此烈性,也难怪她的音律孤傲清寒…
    片刻思量后,月荻微微頷首,只取一枚十两的银锭置於桌上。
    他起身,去拉那扇雕花木门。
    一声轻响,门扉开启,却险些与一名正欲入內的女子撞个满怀。
    “客官可有尽兴?”
    那女子虽在闪避,却未失了礼数。
    “嗯。”
    月荻淡应一声,视线快速扫过那女子。
    只见她云鬢高挽,插著一支金步摇,虽是浓妆艷抹,却难掩眉间的疲惫与惶恐。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在极力用宽大的袖口遮掩皓腕,但那一瞬抬手间,內侧儘是淤青。
    红倌人?
    月荻心头微动,却未多言,只从那女子身旁走过。
    两人擦肩而过时,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脂粉香,却掩盖不住底下淡淡的药酒味。
    不出几步,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入门声,那是她走进了雨花间。
    房內立时传出一阵细碎的衣物摩擦声,紧接著便是瓶瓶罐罐碰撞的脆响。
    “雪馨姐,今日…又要麻烦你了。”那女子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哭腔。
    “又是那廝欺负你了?”
    “嗯…他简直不是人,每次都不守规矩,做到一半就开始掐我…嘶…好痛!”
    “別动,我轻些…这淤血若不化开,明日更难见人。”雪馨轻嘆一声,“这事儿,你还没跟『妈妈』提过?”
    “提了又怎样…”女子吸著冷气,“她只会说让我多忍耐些,说咱们这种人,皮肉就是拿来换钱的…”
    门外,月荻静听了一会儿,最后迈开步履悄然离去。
    他来到二层的阁道,凭栏远眺。
    “火凤儿,你可曾察觉那名为『雪馨』的女子,有何异样之处?”
    “她?没什么特別的啊,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风尘女子嘛…”
    怪哉…
    月荻指尖抵住下巴。
    无论是属性面板,还是火凤儿,给出的结果皆是凡夫俗子。
    可那凭空多出的“5%经验值”,究竟源自何处?
    心念电转间,他暗自运起玄功,默默攫取周遭游离阴气。
    【《太上九阴诀》经验值+1%】
    这些地方倒是只有1%…
    要么是那房间古怪,要么,便是那女子身藏隱秘…
    咻——!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道剑气骤然撕裂夜幕,从天边暴斩而来!
    月荻眸光一寒,杀意本能涌上心头,正欲翻手挥刃格挡,却见整座醉香楼在这一瞬轰然震颤。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一抹光罩如倒扣的琉璃巨碗,將整栋楼阁护住。那道剑气撞在光罩之上,炸开漫天光雨,却未能损及楼体分毫。
    “该死的天道宫狗腿!如此明目张胆袭击我天煞殿的產业,是何居心?!”
    伴隨著一声怒吼,三道披著宽大黑袍的身影从醉香楼大门衝出。
    他们周身魔气繚绕,面容隱在兜帽之下,只能看见那一双双赤红的眼眸,正死死盯著苍穹。
    “呵呵,原来黎兄在此处清修,不好意思,手段粗鲁了些,多有冒犯。”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云层被强行破开,三名身著云锦道袍的修仙者缓缓降下。
    他们脚踏飞剑,衣袂飘飘,周身流转著淡淡的宝辉。比之那三名黑袍人,端的是一副仙家气度,只是眼底的傲慢却如出一辙。
    原来这醉香楼,竟是天煞殿在凡间的產业…
    月荻收回思绪,靠在围栏上,姿態虽放鬆,浑身肌肉却已紧绷至极限,保持著隨时暴起的警惕。
    他居高临下,冷眼看著楼下剑拔弩张的对峙。
    瞧这架势,天煞殿与天道宫之间的恩怨,恐怕早已是血海深仇。
    “姑爷,这些人好香啊,想吃!”
    “你这馋嘴的丫鬟,整日就知道吃…不过,確实是『香』…”
    楼下这些角色可都是出自巨擘宗门,个个腰间悬掛著锦囊、手中握持著法器。面对这些修仙界的“肥羊”,如何不让人眼馋?
    “嘿嘿…姑爷你好坏哦。”
    “彼此彼此…”
    他紧盯著一触即发的战局,若是能寻个机会“捡漏”,自然是天赐良缘,但若局势不明,也绝不会明抢——毕竟同时招惹天煞殿与天道宫这两尊庞然大物,多少沾点风险。
    “云畑!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畜生,竟然连凡尘楼阁都不放过!”黎梓卿目眥欲裂,一声怒吼,猛地踏前一步。
    “哟,黎兄莫不是忘了,尔等天煞殿玩一把血祭,不知要屠戮多少无辜百姓呢~”云畑嗤笑一声,双肩微耸。
    “黎兄,你我不过是宗门的底层苦力,何必如此较真卖力?”
    云畑大剌剌地走近几步,手里的飞剑虽未归鞘,却也没握紧,只隨意地垂在身侧。
    “要不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你让我进去搜查一番,我也不搞破坏,更不会伤害你的那些『贵宾』。”
    “如此,咱俩都能给上面一个交代,皆大欢喜,可好?”
    “呸!听你说话还不如看豕彘放屁!”
    黎梓卿怒极反笑,一口浓痰几乎是擦著云畑的鞋面飞过。
    下一瞬,他手腕猛地一抖,那条不知何种兽皮炼製的长鞭如黑色毒蛇般暴起!
    长鞭发出悽厉尖啸,鞭梢之上竟燃烧起一簇簇冥火,直取云畑那颗高傲的首级。
    “冥顽不灵。”
    云畑嘴角的讥讽更甚,既不闪避,也不惊慌,手中飞剑一挥,迎著冥火逆流而上。
    剑鞭相交,炸开一团刺目的灵光。
    其余四人见状也不再迟疑,纷纷掐诀念咒。剎那间,道器异宝涌入战局,刀光剑影织成杀网。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些没有光罩庇护的周边民房,在斗法的余威震盪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不少来不及逃走的凡人甚至连呼救都未发出,便被那逸散的剑气绞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当场身死。
    二层阁道的阴影里,月荻的目光並未在那些惨死的凡人身上停留太久,更多则是仔细审视著这些筑基境修士的廝杀手法。
    无论是拳脚间蕴含的暗劲,还是法器碰撞时的灵光炸裂,亦或是那些层出不穷的奇门异法,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这些所谓的仙家宗门,似乎只把凡人当作一种可消耗的资源…”
    看著那些在废墟中肆虐的光芒,他心中对於“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滚烫。
    “火凤儿,若是对上这六人,你有几成胜算?”
    “这六个杂鱼?一口火的事儿…不过嘛…”火凤儿的声音顿了顿,“那个矮冬瓜会驱使雷法,天生克制我这副新生阴躯,若未能当场断绝,后续恐怕得费些手脚。”
    “哦?既然连你都受制,那我恐怕也要三思而后行了。”
    “哎呀姑爷!您怕什么呀?”火凤儿满不在乎地娇嗔道,“您修的又不是纯阴鬼道,身上也没那股子腐尸味,何惧他的雷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对啊…我本不具“灵根”,是“系统”强行顶替了它的位置。换句话说,这具身体在修仙界的定义里,其实是“空无”的。
    既是“空无”,便不属阴阳,不在五行,更无属性之说!
    “我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漏洞啊…”月荻的呼吸微微急促。
    “咋了姑爷,捡到金元宝了?”
    “呵,金元宝算什么,这是金手指…不,这是能攥住整个天道的『金手掌』!”
    没有任何属性的“灵根”,便代表著绝对的兼容性与偽装性!
    即便现在修炼了《太上九阴诀》这等至阴典籍,日后若是有机缘得到纯阳正罡类的功法,也一样能够隨意驱使,而不用担心属性相衝、爆体而亡!
    “啊——!”
    就在月荻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之际,楼下骤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打断了他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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