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不喜欢春桃这温香软玉的怀抱吗?为何要百般拒绝小女子~”
    那心魔淒声厉笑,声线虽娇憨柔媚,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她五指如鉤,指甲漆黑如墨,在虚空中抓挠出悽厉的破风声。那一双广袖流云隨风狂舞,翻卷间宛若招魂的血色幡旗,在这死寂的暗域中猎猎作响。
    “嘖…闭嘴!”
    月荻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厌烦。
    手腕被那利爪狠狠挠过,皮开肉绽,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翻卷著鲜红的血肉,触目惊心。
    他视而不见,身形微沉,反手扣住对方纤细的小臂,借力打力,一记刚猛无匹的膝顶狠狠撞向对方小腹,紧隨其后的一记勾拳裹挟著凛冽的劲风,重重轰在心魔胸膛,將其震得倒飞而出。
    借著这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他急促调息,减缓腹腔的失血速度。
    “呵…呵呵…”
    心魔低垂著头颅,在阴影中发出低笑。
    她身躯如风中败柳般剧烈摇晃,原本如瀑的青丝竟在瞬间枯萎、纠缠,化作一蓬枯草乱发,遮盖住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髮丝间闪烁。
    “公子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话音未落,那两条原本柔软的长袖突兀地僵直如铁,在半空中发出紧绷的裂帛声,隨即竟相互绞合,化作一把巨大而狰狞的血红巨剪!
    嗯?!
    惊骇刚在眼底浮现,那柄猩红巨剪便已撕裂空气,带著截断山河的恐怖威势逼近眉睫。
    呲——!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千钧一髮之际,月荻凝聚影刃,以毫釐之差堪堪拨开了那硕大的红剪。
    “公子~也来感受一下春桃的痛苦吧!嘎——”
    那柔媚入骨的声线在此刻陡然撕裂,化作如同吞咽炭火般的乾瘪烟嗓。
    光影扭曲间,那原本绝美的身段发生了令人作呕的畸变,骨骼爆鸣,肢体拉长,竟扭曲成了一只巨型锹甲!
    唔!好恐怖的巨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火花四下飞溅。
    月荻的影刃与那巨剪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心魔】
    【生命·400/元力·200/攻击·105/防御·50/速度·50】
    须避开锋芒,抓住破绽,一击毙命!
    “嘎——逃不掉的!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鐺!
    咔——!
    隨著巨剪最为沉重的一击轰然砸落,月荻的影刃终是不堪重负,彻底崩解。
    噗!
    一道血柱般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场悽厉的血雨,染红了这方幽暗的天地。
    月荻倒下了。
    他的身躯被巨剪拦腰截断,上半身重重地摔在自己的血泊之中,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衫。
    “嘎嘎…公子最大的败笔,便是在春桃面前卖弄《末影功》~”
    心魔化作的锹甲用节肢挑起地上一节染血的断肠,那张扭曲的人脸上满是痴狂与得意,口中发出刺耳的嘲弄。
    然而下一刻,天地倒悬,眼前的一切都疯狂旋转起来——心魔那颗高昂的头颅,滚落在地。
    在那双逐渐涣散的惊骇瞳孔倒映中,月荻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甩去影刃上残留的黑血,单手提起那颗头颅,眼神冷冽,居高临下地注视著这团污秽。
    “你最大的败笔…你终究不是她。”
    话音刚落,地上那具断成两截的“月荻”尸体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缕黑烟,逐渐消散。
    “我既能入魔,亦可破魔。”
    他冷冷宣告,掌心劲力吞吐,一拳轰碎了心魔的首级。
    黑红的血雾炸开,周遭黑寂在这一瞬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灼眼至极的白昼圣光。
    ……
    “咳!”
    一声沉闷的低咳骤然打破了死寂,现世界的月荻身形微晃,手捂胸口,一抹黑血自唇角溢出。
    夜视…化形…隱於暗…初控“影”…
    同时催动“见影为形”之境的全部神通,著实有些吃不消啊…
    心中虽在暗自抱怨,但他那染血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狂放而释然的弧度。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斩破虚妄的快意。
    【《太上九阴诀》经验值+50%】
    【《末影功》经验值+15%】
    在这修仙路上,所谓天道酬勤、所谓功德奖赏,终究不及这一句——
    活到最后…便是最好的嘉奖。
    【战力:7410(筑基境)】
    【生命·1500/精力·750/攻击·75/防御·150/速度·47】
    该行之事皆已尽了…
    他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行至那块大石碑前。
    石碑巍峨,表面爬满了岁月的风化,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东夷帝姬…
    虽不明其中原委,但芳龄十二便可大义赴死,著实心性非凡。若是换作我…想必会不择手段,苟活於世吧。
    “谢谢…”
    谢什么?是谢她留下的机缘?还是谢她用碎“梦”成全了自己的破境?或是谢这残酷世道里仅存的一点烈性?
    他並不清楚,但心里总有些话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唯有这二字能稍解胸中块垒。
    最后一次伸出手,指腹温柔地滑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感受著粗糙石面下隱藏的千年孤寂。
    良久,他收回手,转身离去。衣袂摩擦声渐行渐远,终至不可闻,再未回眸。
    洞外,天地失色。
    阴云沉积,不透天光。凛冽的风穿林而过,捲起漫天枯黄的竹叶,在半空中打著旋儿。
    竹林深处,两名身著天剑门制式青衫的弟子,正如没头苍蝇般来回巡视。他们的佩剑在腰间晃荡,步伐虚浮,眼神却贼光乱窜,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只是在敷衍了事。
    “我说,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长老那张脸拉得比马还长,还调动了大半个宗门的弟子出来『看守竹林』?”其中一名矮个弟子缩了缩脖子,一边警惕地看著四周,一边忍不住抱怨。
    “呵,消息不灵通了吧。”另一名高个弟子冷笑一声,那张削瘦的脸上露出几分自得。
    他贼头贼脑地环顾四周,而后压低了嗓音:“我听说,咱宗门的那部《玄元吐纳法》被盗了…”
    “哈啊?!”
    闻言的矮个弟子脚下一个踉蹌:“真的假的?”
    “我看多半是真的,不然还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宗门高层慌成这样?”高个弟子篤定地哼了一声,“咱这种鸟不拉屎的偏远地区小宗门,也就能从凡人身上捞点油水,除了那本镇派的破书,哪还有什么重宝啊。”
    “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早知道就去帝都加入天周皇室了。”矮个弟子一脸晦气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哟,你还挺会做梦,就你这偽灵根资质,还天周皇室呢…”高个弟子斜睨著他,“要不要再把天道宫和天煞殿算上?让他们三家巨头一起抢你入门,给你供起来?”
    “嘿嘿…別说了,再说口水都流出来了…做梦都能笑醒。”矮个弟子也不恼,摸著后脑勺傻笑,那一脸的褶子里全是猥琐的幻想,“当年我就是看咱宗门也有个『天』字,才踊跃报名,未曾想,是这般货色。”
    “呵,得了吧,老实待在这穷乡僻壤也亏不了你。”高个弟子脸色一转,原本的冷嘲瞬间变成了同流合污的曖昧,他凑近了些,“说吧,昨天从沃野村捞了多少?”
    “嗨…那破村子,儘是些老弱病残,锅底都锈穿了,还能有什么油水?”矮个弟子嘆了口气,隨即话锋一转,眼神在那高个弟子腰下三路扫了两眼,“倒是你,最近又搞上哪家的小娘子了?看你这印堂发黑的样子,可別寿元未至,身已掏空。”
    那矮个弟子到底是能说会道,三言两语就把“分赃”的皮球踢了回去,还顺带踩了对方一脚。
    “你个瓜种,还敢倒打一耙……谁?!”
    高个弟子正欲笑骂两句,脸上的奸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却猛然听到附近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可辨的——
    脚踩枯叶的碎裂声。
    “乞丐?”
    一名头髮乱草蓬生、浑身污垢的男子,正踏著满地狼藉,缓缓自竹林雾中走出。
    “唔!”
    那高个弟子夸张地捏住口鼻,眉头紧锁,仿佛闻到了什么腐烂的恶臭,一脸嫌恶地挥袖喝道:“喂!臭乞丐,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从这里路过?”
    “没有。”
    声音沙哑低沉,似从胸腔深处挤出。
    来者非別,正是方才破境而出的月荻。他此时虽形容狼狈,但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眸,却幽深如万年寒潭,不起半点波澜。
    “哎…这乞丐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面无表情…”
    那两名天剑门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贼眉鼠眼中满是轻蔑与戏謔,窃窃私语间全然未將这凡人放在眼里。
    “管他呢,大长老有令,寧可错杀,不可放过。若有凡人入林,一律斩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眼中的戏謔化作了狰狞的杀意。
    他们甚至懒得拔剑,只是隨意地抬手,指尖剑气吞吐,嘴角立时上扬,勾勒出一抹视人命如草芥的残忍弧度。
    噗!
    寒芒乍现,惊雷破空。
    预想中乞丐血溅当场的画面並未出现,反倒是那名高个弟子,动作陡然凝滯——
    一股滚烫的血柱竟从他自己的胸膛喷薄而出,在灰暗的竹林中炸开一朵淒艷的血花!
    “修仙…修仙…”
    月荻低声呢喃,仿佛梦囈。
    他一挥手,將沾染的猩红血珠甩掉,缓抬脚,向著另一名早已嚇傻的弟子逼近。
    “不…不可能…你身上明明没有元力的波动…呃!”
    那弟子如见鬼魅,瞳孔剧烈收缩,只觉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未等他退后半步,一只大手已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將其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修仙…修的究竟是『仙』…还是『魔』?”
    月荻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迷茫与苍凉。
    隨著他缓缓抬头,那乱糟糟的前发向两侧滑落,赫然展露出一只璀璨的金瞳!
    “前…前辈…饶…命……”
    那弟子双脚乱蹬,面色因窒息而涨成紫红,白眼逐渐上翻,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破碎的哀求。
    “命?对…都不是…”
    月荻的金瞳微微眯起。
    “修的是逆天改命…”
    五指猛然收紧——
    咔吧!
    隨著一声颈椎断裂的脆响,那弟子的挣扎瞬间停滯,身躯如破布般软垂下去。
    月荻在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片刻,指尖挑出一只沉甸甸的锦袋。袋口微开,露出几块碎银与几枚劣质灵石。
    “堂堂修行者,能做到你们这般搜刮民脂民膏,连凡人最后一点活命钱都要榨乾,也是一种境界。”
    “这方面…我自愧不如。”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首,目光刺向身后那片虚无的竹影。
    那儿,立著一道苍老的身影。
    【天剑门大长老·筑基境】
    【战力:6852】
    【生命·1346/元力·638/攻击·84/防御·132/速度·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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