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米·斯科特站在那扇足以承受核爆的合金大门前,感受著背后两道几乎能把他脊椎烧穿的视线。
    罗格·多恩的目光像是一座沉重的大理石墓碑,冰冷、坚硬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而佩图拉博的目光则更像是一台过载的等离子熔炉,暴躁、敏感,带著一种隨时准备把周围一切夷为平地的毁灭欲望。
    在这种连空气都因为灵能威压而变得粘稠的时刻,提米做出了一个让门外的卡图斯士官长差点当场自裁的举动。
    他没有理会两位原体的质问,而是突然一个急转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灵活地钻回了门缝。
    “鲁斯大佬,借用一下!”提米大喊一声。
    坐在弹药箱上的黎曼·鲁斯愣住了。这位芬里斯之王正抓著一把爆米花准备往嘴里塞,就看到那个穿著粉紫色动力甲的小个子(相对於原体而言)猛地衝到了自己面前。
    提米伸出那双被粉紫色涂装包裹的机械手,死死地抓住了那个由头盔改装而成的“爆米花盆”。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一百个阿斯塔特也別想从鲁斯手里抢走一根狼毛。但此刻,鲁斯那双如野兽般敏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看著提米那副“我豁出去了”的表情,又看了看会议厅里那两个像石像一样僵住的兄弟,嘴角裂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哈哈!拿去吧,小子!让这场戏变得更有趣点!”
    鲁斯那足以捏碎泰坦装甲的手指竟然主动鬆开了。
    提米只觉得手上一轻,那个沉甸甸的头盔盆就被他抱在了怀里。他甚至没来得及道谢,就再次转身,迈著沉重但决绝的步伐,重新踏入了那片名为“铁石心肠”的修罗场。
    “砰!”
    提米用脚后跟踢上了大门。
    他抱著那个装满格里芬油脂爆米花的头盔,穿过那张足以投影整个太阳系星图的巨型战略桌,在两位原体杀人般的注视下,稳稳地走到了他们中间。
    “提米·斯科特。”多恩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地壳的变动,“解释你的行为。你手中拿著的是……某种未经过滤的生物质能源?”
    “这是爆米花,多恩大佬。”提米把头盔盆重重地往战略桌上一拍。
    “咔噠”一声,沉重的头盔与精金桌面碰撞,几颗金灿灿的玉米粒由於惯性跳了出来,正好落在佩图拉博那张布满了复杂变量公式的全息投影图中央。
    佩图拉博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看著那颗沾著油脂的爆米花正压在他精心计算的“第十七號侧翼火力交叉点”上,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群愤怒的蚯蚓在跳舞。
    “你……你竟敢……”佩图拉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砂纸在摩擦金属,“你竟敢用这种……这种低贱的、充满油脂的排泄物,污染我的防御蓝图?!”
    “这不叫污染,这叫『慰藉』。”提米毫不退缩,他那粉红色的头盔面甲在全息投影的蓝光照耀下显出一种诡异的庄严感,“两位,你们已经吵了整整一个小时了。为了那一度的角度,为了那百分之三的射界。你们知道在你们爭吵的时候,泰拉皇宫的后勤部已经消耗了多少打字机色带吗?”
    提米抓起一颗爆米花,当著佩图拉博的面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佩图拉博大佬,你的设计很完美,真的。那种流动的火力网简直是艺术品。但你考虑过没有,如果负责操作那些防御炮塔的凡人士兵,因为在战壕里蹲了三个月还没吃上一口热乎的,结果因为低血糖手抖了一下,你那一度的精確度还有个屁用?”
    佩图拉博愣住了。他那逻辑严密的脑细胞从来没考虑过“低血糖”这种不符合数学模型的变量。
    提米又转向多恩。
    “还有你,多恩大佬。你的堡垒確实硬得像你的脾气,但这种死板的堆砌会让士兵发疯的。如果他们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这种灰扑扑的、连个排水沟都设计得像棺材板的墙,他们会觉得守卫泰拉不是为了荣耀,而是为了在坐牢。”
    “堡垒的目的是生存,不是舒適。”多恩冷冷地回应。
    “生存和舒適並不衝突!”提米大声反驳,顺手把头盔盆往多恩面前推了推,“来,尝一颗。这是鲁斯大佬从芬里斯带回来的。格里芬油脂,海盐,还有一点点能让人大脑分泌多巴胺的辛辣感。吃完它,你们那僵硬的脑干或许能分泌出一点名为『妥协』的化学物质。”
    会议厅里的灵能威压突然减弱了。
    原本狂暴的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尷尬的、死一般的沉寂。
    多恩看著面前那个盛满爆米花的头盔,那是属於某个太空野狼战士的头盔,上面甚至还有几道被利爪抓过的痕跡。他那双从未动摇过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困惑”的情绪。
    “提米医师。”佩图拉博终於开口了,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病態的认真,“你认为……这种物质,能够解决防御体系中的心理崩溃概率?”
    “我敢打赌,如果每座炮塔里都配一袋这种爆米花,士兵们的射击精度能提高百分之五。”提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因为他们会为了保住这口吃的,死命把那些想抢爆米花的叛军给崩了。”
    佩图拉博沉默了片刻。他那双银色的机械手指颤抖著伸向了战略桌。
    在多恩震惊的目光中,这位一向以冷酷和严谨著称的“钢铁之主”,竟然真的捏起了一颗爆米花。
    他把它放进嘴里。
    “咔嚓。”
    佩图拉博的表情僵住了。那种野性、辛辣且充满生命力的味道,瞬间衝破了他那由无数冷冰冰的数字构筑的防御墙。
    “……確实,油脂含量极高,且带有一种非理性的刺激感。”佩图拉博低声评价道,他的眼神竟然柔和了一点点,“多恩,你那个该死的、排水冗余度不足的设计,如果加上这种『战时心理配给制』,或许……或许我可以考虑把角度调整到十五点五度。”
    多恩看著佩图拉博,又看了看提米。
    这位泰拉的守护者,在沉思了整整三十秒后,缓缓地摘下了他那厚重的精工手套。
    他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曾握过无数次巨剑的手,也捏起了一颗爆米花。
    “如果这是为了提高百分之五的效率。”多恩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把爆米花放进嘴里。
    “咔嚓。”
    “味道尚可。”多恩评价道,“但我依然坚持,排水系统的结构支撑不能削减。不过,我可以允许在侧翼通道增加百分之二的非战斗空间……用来存放这种『心理配给品』。”
    提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帅爆了——穿著粉红色的动力甲,站在两个半神之间,靠著一盆爆米花拯救了泰拉的防线。
    “这就对了嘛!”提米笑著拍了拍战略桌,震落了更多的爆米花,“来,两位大佬,咱们边吃边聊。关於那十五点五度的施工方案,我觉得我们可以把那多出来的零点五度空间,设计成专门的『草莓圣代』传送管道……”
    “提米。”多恩突然打断了他。
    “嗯?”
    “不要得寸进尺。”
    “……好的,大佬。”
    门外,黎曼·鲁斯听著里面传来的、不再是咆哮而是低声討论(以及频繁的咀嚼声)的声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对著卡图斯举起酒囊,豪迈地灌了一大口。
    “看到没,士官长?这就是为什么帝皇喜欢这小子。因为他总能用最荒诞的方式,去修补那些连神都搞不定的裂痕。”
    而此时的提米,正盯著佩图拉博那双不断抓向头盔盆的手,心里默默吐槽:大佬,你这吃相,真的很有钢铁勇士的风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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