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米·斯科特在战场中央,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他突然觉得身为魔法少女,一定要学会打破常规才行。
    他开始卸甲。
    “叮——哐——咣——“
    一块块精金装甲板哗啦啦地掉在沙地上,扬起一阵尘土。里面那身粉白色魔法少女服,在努塞里亚的烈日下,闪耀著令人窒息的光芒。
    “……“安格隆沉默了。
    “……“荷鲁斯沉默了。
    “……“佩图拉博沉默了,然后开始用机甲的装甲板遮住自己的眼。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三个原体在各自的头盔里,同时產生了相同的念头。
    看台上的奴隶主们也愣住了。卡普阿斯那张肥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情况“的大字。
    提米无视了所有人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交叉,比出了一个標准的、教科书级別的菱形手势。
    他闭上了眼睛。
    “凝聚星之声,匯聚你我的愿景……“
    “……喂,他在干什么?“安格隆小声问旁边的荷鲁斯。
    “不知道。“荷鲁斯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著一丝不安,“但感觉……很危险。“
    “以混沌之前的秩序为名,以黄金王座的意志为刃,以人类万年的吶喊为引……“
    提米的咏唱越来越长。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是一种纯粹的、金白色的灵能光芒,与亚空间的腐化之色截然不同,像是某种更古老、更根本的力量在甦醒。
    “等等,这灵能波动……“马格努斯的独眼猛地睁大,他那超凡的灵能感知开始颤抖,“这不是普通的灵能!这是……这是……“
    马格努斯说不出来了。因为他感知到的,是某种连他都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那不像是从亚空间汲取的力量,更像是……从现实本身的底层逻辑中,直接抽取出来的纯粹秩序。
    “……匯聚此世之光,贯穿虚空之暗,以我之名,以我之意志——“
    咏唱还在继续。
    卡普阿斯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挥手示意卫兵衝上去。
    然而,当第一个卫兵踏入沙场的瞬间,他的靴子底下,沙粒开始以提米为圆心,向外螺旋飞散。
    没有人敢再动了。
    “——终局,破灭之光!“
    提米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著金白色的火焰。
    一道粗如泰坦炮管的光柱,从他双手交叉的菱形手势中心,轰然射出。
    “轰!“
    那道光,精准地命中了卡普阿斯那张肥脸。
    不是杀死他。是把他,连同他那把镶满宝石的权杖、他那顶象徵著努塞里亚贵族权威的金冠,一起,完整地、乾净地,打飞出了角斗场。
    卡普阿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他飞越了看台,飞越了城墙,飞越了努塞里亚的贫民窟,最终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在消失之前,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一定——会——回——来——的——!!!!“
    角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卫兵、所有的贵族、所有的观眾,全部石化在原地。
    安格隆张大了嘴巴,看著那道光柱消散后留下的焦痕,再看看提米,再看看天空中那道卡普阿斯飞过的轨跡,陷入了严重的认知混乱。
    “……他,飞了?“
    “飞了。“荷鲁斯平静地確认道。
    就在这时,马格努斯那压抑已久的吐槽,终於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喂喂喂喂喂!!!“马格努斯的声音从重甲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学者被冒犯后的尖锐。
    “哪有魔法少女一上来就开大的!!你知不知道这种技能通常是留到最后关键时刻用的!!这是常识!这是规矩!这是魔法少女体系的基本礼仪!!“
    “哎呀,马格努斯酱,你研究魔法少女体系研究得这么深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爱好吗?“
    “我!我只是从学术角度——!!“
    “马格努斯,闭嘴。“荷鲁斯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辩解。
    马格努斯委屈地闭上了嘴,但他的机甲肩膀明显地抖动了一下,显然还在內心疯狂挣扎。
    提米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个黑歷史,以后有用。
    提米拍了拍手上的灵能余光,转过身,对著目瞪口呆的安格隆,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啦,弟弟,坏人被打飞了,你自由了!“
    安格隆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是什么人?“
    “你的哥哥们派来的。“提米指了指荷鲁斯、马格努斯和佩图拉博,“那三个大铁罐头,都是你的兄弟。“
    安格隆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三个巨大的重型机甲,在阳光下沉默地矗立著。
    “……他们为什么不脱甲?“
    三个机甲同时僵住了。
    “因为……里面的衣服,不太方便见人。“
    “……“安格隆决定暂时不追问这个问题。
    隨著卡普阿斯那充满喜感的惨叫声消失在天际,整个角斗场陷入了长达三十秒的死寂。
    这种寂静就像是有人在全星域的广播里突然放了个响屁,尷尬中透著一丝诡异,诡异中又带著点绝望。
    “(哎呀呀,这届反派不行啊,退场台词都这么没有创意。)”提米在心里默默地给那位“小超人”点了个赞。
    打破沉默的是那些如梦方醒的贵族守卫,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名叫萨托尼乌斯的壮汉,此刻正挥舞著动力长矛,满脸通红地咆哮著。
    “异端!这是褻瀆!这是妖术!所有卫兵听令,把这几个穿裙子的怪物剁成肉泥!”萨托尼乌斯的唾沫星子横飞,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提米斜眼看了看那一群正战战兢兢围上来的卫兵,又看了看自己那散落一地的重型装甲,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安格隆。
    “安格隆弟弟,看到那些坐在高处、穿著丝绸、只会叫囂的寄生虫了吗?”提米指了指看台上那些正准备逃跑的贵族。
    安格隆握紧了手中的断剑,眼神中燃烧起一种名为“解放”的火焰,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看到了,他们统治了这里太久,用我们的鲜血浇灌他们的酒杯。”
    “很好!那么,今天的『魔法少女爱与正义大游行』正式开始!第一项活动:把这些垃圾从看台上清理掉!”
    提米的话音刚落,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佩图拉博终於动了。
    “咚!咚!咚!”
    钢铁之主那巨大的机甲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裂开一道缝隙。他根本不屑於使用爆弹枪,只是隨手拎起一个衝上来的卫兵,像扔垃圾袋一样把他甩向了看台。
    “逻辑告诉我要高效,但羞耻心告诉我要快点杀光目击者。”佩图拉博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尤其是那些刚才在笑的人。”
    一旁的荷鲁斯也动了,他的动作优雅而残暴,巨大的动力爪挥舞间,那些精良的努塞里亚装甲就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
    “为了……为了正义。”荷鲁斯在喊出这句台词时,语气中充满了某种“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今天”的沧桑感。
    马格努斯则更离谱,他甚至没有使用大威力灵能,而是用法杖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个粉红色的圆圈。
    “根据魔法少女第三定律,辅助技能应该带有致盲或混乱效果!”马格努斯一边大喊,一边释放出刺眼的闪光,“闪耀吧!灵能星光!”
    那些衝上来的卫兵顿时发出了惨叫,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滚,而提米则趁机挥舞著仙女棒,將一个个奴隶脚上的镣銬变成了色彩斑斕的彩带。
    “(哇哦,这画面感,简直是战锤版的《美少女战士》大闹罗马角斗场啊。)”提米自顾自地吐槽著。
    一个名叫达戈尼的奴隶领袖看著自己脚上消失的铁链,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大杀四方的“神明”,激动得跪倒在地。
    “星辰之子!救世主!您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神灵!”达戈尼大声呼喊著,周围的奴隶们也纷纷露出了狂热的神情。
    提米听到“神灵”两个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糟了,这要是让他们开始膜拜,回去之后帝皇非得把我塞进马桶里不可!)”
    “停停停!拒绝迷信,从我做起!”提米赶紧跳上一块巨石,对著奴隶们大喊。
    “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路过的、爱好和平的、喜欢穿裙子的普通暴力志愿者而已!”
    正在把一个贵族塞进垃圾桶的荷鲁斯听到这话,动作僵住了,他转过头,用一种“你確定这能解释得通吗”的眼神盯著提米。
    “提米,我觉得『普通暴力志愿者』这个说法,比『神灵』还要可疑一百倍。”荷鲁斯幽幽地说道。
    此时,安格隆已经带著他的奴隶兄弟们衝上了看台。没有了“屠夫钉子”的折磨,他的指挥艺术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像一头矫健的狮子,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一个奴隶主的罪恶生命。
    “兄弟们!为了自由!为了奥诺玛乌斯!为了这些……穿著奇装异服的恩人!”安格隆的口號喊得震天响。
    看台上的贵族们彻底崩溃了。一位名叫艾琳娜的贵族小姐正试图钻进下水道,却被佩图拉博一脚踩住了裙摆。
    “如果你能计算出这个角斗场受力结构的崩溃速度,我就放你走。”佩图拉博冷冷地低头看著她。
    “我……我只会弹琴和绣花……”艾琳娜小姐哭得梨花带雨。
    “缺乏逻辑的生命体。”佩图拉博嘆了口气,隨手把她扔到了奴隶们的审判队伍里。
    战斗进行得异常迅速,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魔法少女主题拆迁活动”。
    不到半个小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高阶骑兵”们就全军覆没了,剩下的奴隶主们被绳索捆成一串,像待宰的猪一样缩在角落里。
    提米看著满目疮痍但却欢呼雀跃的角斗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迪化的精髓啊——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离谱,他们就算想记录,也没法写进正史里去”
    马格努斯走过来,机甲上的灵能光芒还在闪烁:“提米,虽然贏得很轻鬆,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刚才要把那个卫兵的武器变成法棍麵包?”
    “因为法棍麵包硬啊!而且打人还有一种法式的浪漫感不是吗?”
    “浪漫你个头啊!那是物理层面的降智打击吧!”马格努斯终於忍不住开启了全火力吐槽模式。
    就在这时,安格隆带著满身的血跡走了过来。他看著提米,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恩人,我们胜利了。努塞里亚的锁链被斩断了。但我该如何称呼你们?你们的军团……叫什么名字?”
    提米看著安格隆那认真的脸庞,又看了看身后三个正努力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原体兄弟。
    他露出了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
    “听好了,安格隆弟弟。我们的组织名字是——『粉红正义·星际马猴烧酒战队』!”
    那一刻,荷鲁斯想自杀,佩图拉博想叛变,马格努斯想把自己传送回亚空间。
    而安格隆,则是一脸严肃地思考了片刻,然后郑重地锤了锤胸口。
    “我记住了。『星际马猴烧酒』……真是一个充满力量感和神秘感的名字。”
    “(完了,这孩子被忽悠瘸了。)”提米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未来的战锤史官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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