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那艘原本顺风疾驰的楼船此刻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在水面上无助地打著转。
    船上的水手和僕役早已被那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嚇破了胆,舵手弃船躲进了底仓,没人操控船帆。
    漕运司的几艘快船趁机冲了上去,铁鉤拋出,死死扣住楼船的船舷。
    “大周漕运司办案!所有人立刻抱头蹲下!违者格杀勿论!”
    漕运司的官兵原本以为会遭遇激烈的抵抗,甚至做好了血战的准备,毕竟那是敢在京城犯下灭门惨案的狠人,船上大概率还有接应的高手。
    可当他们翻上甲板时,却发现整艘船的护卫和水手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一个个面色惨白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雷公显灵”、“天罚”之类的胡话。
    ……
    与此同时,码头上。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雷声?”
    “听声音像是从码头方向传来的!难道有人袭击大捕头?!”
    刚刚才领命散去的眾捕快们,还没跑出多远,就被那一前一后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气血翻涌。
    他们脸色大变,纷纷调转方向,发疯一般地往回赶。
    “快!保护大捕头!”
    “有人炸码头!!”
    烟尘尚未散尽,几十名精锐捕快已经拔刀出鞘,杀气腾腾地冲回了码头。
    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衝到岸边,准备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集体愣住了。
    只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青年,正缓缓放下捂著耳朵的双手,神色古怪。
    而在他身旁,那个一身腱子肉的蒙眼猛男,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慢条斯理地关上背后那巨大的金属宝匣,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那个在阳光下泛著森冷光泽的黑色巨匣,此刻在眾人的眼里,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狰狞。
    “大……大捕头?”
    领头的一位银章捕头吞了口唾沫,看著四周被震碎的石板,有些结巴地问道:“刚刚那是……怎么了?是有霹雳堂的高手来袭吗?您没事吧?”
    无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种因为世界观受到衝击而產生的恍惚感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恢復了平日里那个算无遗策的名捕风范。
    “没事。”无情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没事?”
    眾捕快面面相覷,连码头的石板都震裂了,还说没事?
    无情没有解释,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远处江面上那艘已经被漕运司快船逼停的楼船。
    “船已经停了。”
    “啊?”银章捕头一愣,下意识地往江面看去,隨即瞪大了眼睛,“停……停住了?那不是都已经跑出两里多了吗?怎么停的?”
    “別问那么多。”无情挥了挥手,“备船,隨我去拿人。”
    捕头更懵了:“就我们吗?可那船上不是还有个疑似宗师的红衣喇嘛吗?咱们就这么过去……不用调集弓弩手?”
    无情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背好宝匣,一脸不关我事的谢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用了。”
    “那个宗师……大概已经不用我们操心了。”
    “至於鲁胜……”无情顿了顿,想起了谢昭刚才那句『打断双腿』,轻嘆道,“他现在应该跑不了了。”
    “走吧,去收拾残局。”
    虽然满腹狐疑,但大捕头的命令如山。
    眾捕快只能收起兵刃,驾著快船,满怀忐忑地向著江心的楼船驶去。
    他们做好了恶战的准备,做好了面对宗师雷霆之怒的准备。
    然而,当他们真正登上那艘楼船,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船舱的二楼,仿佛被一头看不见的巨兽狠狠啃了一口。
    坚硬的梨花木舱壁上赫然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木茬参差不齐,断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状。
    透过那个洞,能看到里面的景象——那简直是修罗场。
    原本铺著昂贵波斯地毯的船舱,此刻已经被喷溅状的暗红色涂满。
    那位蒙元宗师索林上师,只剩下腰部以下的躯体还掛在椅子上,上半身……
    已经变成了涂抹在身后墙壁、天花板以及各个角落的抽象画。
    而在血泊之中,鲁胜正双手死死掐著自己断裂的大腿,在那堆碎肉和木屑中像蛆虫一样翻滚、哀嚎。
    “啊啊啊……魔鬼……有魔鬼……”
    “我的腿……长生天啊……救救我……”
    “呕——”
    一名年轻的捕快心理素质稍差,当场就捂著嘴衝到了栏杆边。
    “这就是……『大號暗器』造成的?”
    隨后被抬上船的无情,看著那面被鲜血染红的墙壁,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谢昭站在无情身后,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在打滚的鲁胜,眉头微微一挑,心里忍不住吐槽起来:
    『这就是离谱的综武世界吗?』
    “双腿高位截断,两条大动脉开放性出血,要是在我前世那个世界,別说喊得这么大声了,三分钟休克,五分钟脑死亡,神仙来了都得摇头。』
    『可现在呢?从我开枪到现在,我们坐船赶过来,再加上登船的时间,少说也过了快一个小时了,居然还有力气叫得像杀猪一样?。』
    谢昭眼角青筋暴起,开启白眼扫了一眼。
    『好傢伙,虽然断了腿,但体內真气应激反应,自动封住了断腿处的几处大穴,强行锁住了部分血流,该说不说,这综武世界的人体质就是离谱,这生命力都快赶上蟑螂了。』
    谢昭摇了摇头,心中对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搜身!”无情冷声道,打断了谢昭的思绪。
    几名捕快强忍著噁心,衝上去按住疯狂挣扎的鲁胜。
    “啊啊啊!別过来!別过来!!有鬼!有鬼啊!”鲁胜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精神已经接近崩溃。
    一名捕快眼疾手快,从鲁胜沾满鲜血的怀中掏出了一个厚重的油纸包,迅速呈递给无情。
    “大捕头!找到了!”
    无情接过油纸包,单手拆开,里面赫然是几卷详尽的图纸。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核心结构,確认上面有工部的暗记和鲁胜的私印后,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一分。
    “是真品,龙牙弩图纸保住了。”
    无情將图纸收起,看著地上还在惨叫的鲁胜,眉头微皱:“小昭,给鲁胜止血,我还有事要问他,可不能让他这么简单就死了。”
    “明白,只要不死就行,对吧?”
    谢昭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止血钳,大步上前。
    “鲁大匠,別这么激动,我是大夫。”
    谢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血色映衬下格外森白的牙齿。
    他蹲下身,伸出那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按住了鲁胜还在喷血的断腿。
    “虽然我的治疗手段稍微有点……嗯,粗暴,但效果绝对好。”
    说完,在鲁胜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谢昭手中的止血钳快准狠地探入了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中。
    “噗呲。”
    “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在白眼的视角下,谢昭迅速地找到了断裂的血管,咔嚓一声夹住,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瓶黑乎乎的药粉,不要钱似的倒了上去。
    接著,他又让人取来一根火把。
    “可能会有点烫。”
    呼——!
    火苗舔舐过伤口,焦臭味顿时瀰漫开来。
    那种直接用火烧灼伤口的剧痛,让鲁胜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珠子一翻,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搞定。”谢昭收起工具,拍了拍手,“虽然是物理止血,但效果拔群,至少能让他活到刑部大牢。”
    周围的捕快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看著谢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狠人。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谈笑间夹血管、烧伤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无情看著这一切,並未多言,只是转动轮椅,来到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前,伸手抚摸著边缘焦黑的木炭。
    透过这个洞,仿佛能看到刚才那跨越两里江面的一击,是何等的惊艷与恐怖。
    “一击碎宗师,破楼船,慑人心。”
    无情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
    “把人带走,清理现场,收队回府。”
    “这次的案卷,怕是不太好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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