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將法还是有效果的。
    夏侯充和夏侯尚已经被气得脸色涨红。
    凉州军实在太囂张了,步军卸甲高臥,马军下马卸鞍不说,甚至於还在城外放马,啃食田里刚长出来不久的青苗。
    还有被凉州军强征而来的廝徒及负卒,竟然还敢打架闹事。
    凉州军如此这般行径,简直是完全不把城中守军放在眼里。
    然而曹子修却嗅到了浓浓的阴谋气息,这画面有些眼熟啊?好像在歷史剧中见过?就是记不起来是哪部歷史剧了。
    但不管是哪部歷史剧,这肯定是贾詡的阴谋没跑。
    张绣是凉州军中宿將,打小就跟著张济东征西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哄小孩呢?
    当下曹子修断然说道:“子实,伯仁,尔等听著,没有我的军令,谁都不许出战!谁要是敢抗命,別怪我不讲情兄弟情面!”
    “噫!”夏侯充和夏侯尚只能够顿脚。
    曹子修却裹紧了战袍,依著垛堞睡下。
    这仗一旦打起来,没几个月停不下来。
    接下来就要吃喝拉撒睡都在城头上嘍。
    ……
    眼看天色逐渐黑下来,城內曹军却始终没动静。
    贾詡终於轻嘆了一声,扭头对张绣道:“將军,曹军不会出城了,营寨也已筑就,且让士卒回营,早些吃饭歇息。”
    张绣轻轻頷首,又道:“曹昂小儿还真是谨慎。”
    “然也。”贾詡深以为然道,“原只道曹昂不过是一介黄口孺子,然以今日观之,其心性之稳器量之深,不输沙场宿將,诚然不可以小覷!”
    张绣便有些莫名烦躁,一个曹操就足够人头痛。
    现在又多了一个曹昂,还让不让他们凉州军活?
    曹操父子这是要把他们凉州军残部往绝路上逼?
    贾詡一眼就看出张绣的忧思,有心想劝说几句,但是话都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去。
    就算劝,也不是现在,现在的张绣正在气头上,再劝他归降曹操,必然雷霆大怒,没准还会杀了他,此智者不为。
    ……
    第二天,曹子修是被硬醒的。
    十八九岁的身体是真的很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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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曹昂居然还保留著童子身!
    这个事说起来確实令人难以置信,但却是事实。
    只能说,丁夫人的家教严的可怕,说不满二十不准娶亲不准破身,曹昂就真的没在二十岁之前娶亲,也没敢沾身边侍女的身。
    所以现在曹子修体內的精力都快溢出来。
    二月初的朔风都压不住一柱擎天的澎湃生命力。
    曹子修撩起裙甲和战袍下摆,对著城外放水时,甚至於觉得能正面射穿牛皮盾牌,这一刻曹子修是真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能射穿盾牌当然是错觉,但是再次发育是真的。
    曹子修现在无比的確定,他正在经歷二次发育,因为昔日几乎拖到地面的丝绵袍,已经缩过了脚踝,原本很合身的筒袖鎧也明显小了一號。
    夏侯尚正好也起来解手,扭头瞥见曹子修胯下,顿时瞪大眼睛。
    “兄长!”夏侯尚目瞪口呆的说道,“只旬日,怎又雄伟许多?”
    “伯仁,这叫天赋异稟,你比不了,更別自卑。”曹子修抖了两下才將裙甲放下,然后沿著马道开始每天的晨跑。
    打仗归打仗,体能训练依然不能停。
    堵阳县城的城墙的周长將近十五里,大约六点二公里。
    曹子修刚开始以五分钟的配速快跑,夏侯尚还能跟上,但是当曹子修將配速提升到每公里四分钟以內时,夏侯尚就再也跟不上。
    然而曹子修却仍旧感到十分的轻鬆,远没到他的极限。
    短短一个月,曹子修的耐力和爆发力都有了显著提升。
    晨跑结束后,曹子修又拎起两只石锁开始了力量训练。
    这两只石锁是夏侯尚找石匠新打的,每只一百六十斤,即四十公斤。
    半个多月前,曹子修舞弄这两只石锁隱隱还有些吃力,到了现在却变得十分轻鬆。
    这一发现让曹子修感到更加的兴奋,身体二次发育后,提升的不只各方面的尺寸,他的膂力、耐力以及爆发力都有了全面提升!
    先不说其他,就说膂力,原本的曹昂只能挽开三石弓。
    可现在曹子修却能轻鬆挽开四石弓,120公斤的挽力!这个挽力已经直追薛仁贵、李晟等歷史上的猛將,也就比岳飞稍逊一筹。
    岳飞据说能够挽开180公斤的硬弓!
    就是不知道这时候的吕布、黄忠能挽开多少斤的硬弓?
    將一张四石的硬弓连著挽了十几下,曹子修才意犹未尽的將弓放下,旁边的魏平、夏侯尚还有夏侯充等人早已经看得两眼呆滯。
    八岁的魏延更把曹子修当成了天神下凡。
    要不是魏平拦著,魏延没准能直接拜师。
    正在拉伸身体时,城外忽然传来阵阵的战鼓声。
    “嗯?”曹子修扭头往外看,只见薄薄的晨?中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那是……”夏侯尚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很失態的大吼起来,“兄长,那是井阑!荆州军带了井阑!祸事了!祸事至矣!”
    夏侯尚是知兵的,正因知兵,才更清楚井阑有多么难以应付。
    荆州军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除了井阑,还带了衝车和云梯。
    看著乌泱泱的民夫推著巨大高耸的井阑、云梯以及衝车向著堵阳南门一点点逼近,空气一下子变得凝滯。
    那种压迫感真的能让人窒息。
    从夏侯惇帐下调来的甲兵还能保持镇定。
    但是新募没多久的壮丁却瞬间乱了阵脚。
    曹子修也同样感到有些紧张,这毕竟是他的初阵,怎么可能不紧张?
    说真的,曹子修这时候还能走路不顺拐,心理素质就已经算不错了。
    但是表面上,曹子修却看不出丝毫异常,甚至还装得一副云淡风轻,从魏延手中接过热毛巾擦了一把脸,又淡淡的说道:“百步乃报!”
    【一步,是左右脚各跨一下,1汉步=6汉尺≈1.386米】
    看到曹子修竟然能泰山崩於前而不色变,不光是夏侯充、夏侯尚以及一千曹军精锐,便是魏平等临时募集的民壮也渐渐的恢復平静。
    主將的镇定是真能安抚身边士卒的情绪。
    反之,主將的潜逃也真能瓦解整支军队。
    ……
    张绣父子各率五百西凉铁骑,出现在荆州军的左右两翼。
    这是掠阵,目的是为了防止城內曹军出城突袭破坏器械。
    看著荆州军阵中高耸的井阑、云梯以及衝车,张绣的脸色有些冷:“荆州军竟然准备了十台井阑、一辆衝车和六架云梯,可见蓄谋已久!”
    贾詡微微頷首说道:“曹军此番怕是无能为矣。”
    “这井阑……”张绣目光落在其中一架井阑上,“真无计可破之?”
    “破自然是能破的。”贾詡笑著摆了摆手,又道,“若有足够弓手,以火箭攒射,假以时辰,烧穿其外蒙牛皮,即可焚之。”
    “然曹军並无足够数量之弓手?”张绣目光投向数里外的堵阳城。
    “將军明鑑。”贾詡目光跟著转向堵阳城,又道,“堵阳城中曹军不过千人之数,弓弩手至多三百,能自保以抗井阑俯射,已属不易,又何来余力再行火攻?”
    贾詡的意思,是曹军弓弩手如果专注於对井阑的火攻,不去管井阑上的弓弩手,那么没等曹军烧掉井阑,三百弓弩手就已经被井阑上的荆州军弓弩手猎杀殆尽,毕竟井阑上的荆州军弓弩手拥有居高临下的俯射优势。
    张绣蹙眉道:“舍此,再无他法?”
    “还有一法,便是出城將其击毁。”贾詡轻笑一声又道,“若果如此,则曹军及堵阳城尽入將军股掌矣。”
    ……
    过了將近有半个时辰,城外的战鼓声及號子声已经很近。
    夏侯尚再一次大吼道:“兄长,荆州军已经抵至两百步!”
    曹子修却仍旧慢条斯理的往嘴里扒著伙夫刚刚送到城头之上的粟饭,一边淡淡的道:“我不是说了吗?一百步乃报!”
    夏侯尚只能转回身去,接著监视荆州军。
    城头的民壮这时候已经彻底的镇定下来,曹军老卒更是对著城外推进的荆州军做出了各种挑衅动作,包括並不限於对著荆州军撒尿。
    刀头舔血的汉子就是这么朴实,有种你就爬上来砍死我噻?
    过了好一会,荆州民夫才终於填平壕沟,清除鹿角,將攻城器械推进到一百步左右,夏侯尚再次大吼道:“兄长,敌军抵至一百步!”
    曹子修这才放下木碗,站起身,顺手又从魏延手中接过兜鍪扣在脑袋上並繫紧革带,末了还拍了拍身上的筒袖鎧,確定都已经繫紧。
    魏延屁顛屁顛跟在曹子修身后,像个跟屁虫。
    曹子修也没有赶他走,从小养成一员猛將也挺好玩。
    隨即曹子修下达了一连串军令,伴隨曹子修的军令,一架架巨大又笨重的车弩被推进了马面,一口口大铁釜也在城头架起。
    还有民壮从城內抬来一桶桶粪汁倒入大铁釜並烧煮。
    不一会,南门城头便瀰漫起浓烈的恶臭,中人慾呕。
    滚木擂石则不用多说,早半个月前就已经堆满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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