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听我把话说完呀。”盛沉渊忍俊不禁,“我的意思是,还有件事要处理,处理完后,我们就回去。”
    少年没有一丝对误会了男人的惭愧,只有对自己命令管用的满意,矜贵道:“这还差不多。”
    唇红齿白,活泼灵动,像积雪中苦寒数年、终于傲然绽放的红梅。
    盛沉渊深深吻他翘起的唇角,只恨自己不能真的将人吞进腹中,让他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
    是个喜悦之下过于热烈的吻,不过几秒,安屿即耐不住地呜咽。
    盛沉渊意犹未尽放开他,这才道:“安家一直闹着要见你一面,你愿意见的话,明天我们一起去,你不愿意去也无所谓,我自己去一趟,这些事情,总得有个正式了结。”
    安屿心念微动。
    盛沉渊说得对,种种恩怨,总得有个正式的了结。
    “我们在会见室见面,很安全。”盛沉渊帮他揉出满头的泡沫,“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也可以随时离开。”
    “好。”安屿安心倚靠在他怀中,因他指腹的按压而舒服得眯起眼睛,“沉渊,当时的那个长命锁还有手镯,帮我再准备一套吧,不,两套,明天,我们一起还回去。”
    **
    再一次见安睿衡父子,中间已隔了道冰冷的金属栅栏。
    安睿衡似乎老了一些,安怀宇也不似做安家少爷时潇洒,但看见他的瞬间,眼中迸发出的恨意,还是一如往昔。
    易婉丽和安屿盛沉渊二人一起站在外侧,眼神中,却是和里面二人同样的怨恨。
    盛沉渊站在她与安屿之间,将所有恶意悉数阻挡。
    “贱货。”安怀宇率先开口,“靠傍男人过好日子,安屿,你可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盛沉渊黑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神,如万年玄铁一般狠狠劈在他身上,冷声道:“安屿是我的爱人,是我等了他十年。十年后重逢,也是追求的他,所以,请注意你的言辞。”
    爱人?等待十年?追求?
    这是那个权势滔天、凉薄狠戾的盛沉渊,会说出来的话吗?
    不止安怀宇,就连安睿衡与易婉丽都面露惊愕。
    安家落至如此地步,他们当然知道盛沉渊出手的原因在安屿身上,可即使这样,他们想的也是,安屿定然伏低做小、卑微恳求。
    而绝不可能是坐拥万贯家财的盛家家主,对那个出身卑贱的穷小子动了真心。
    更何况还是等待十年?
    十年前,安屿不过七八岁,还是安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和海市盛家沾上过关系?!
    他身边,安屿安静站着,面上无悲无喜,只道:“沉渊,帮我把东西还给易女士吧。”
    于是,从来冷眼俯视众生的盛总,立刻听话地将一盒东西递给易婉丽。
    “你们应该还记得。”安屿勾唇,眼中却毫无笑意,“我七岁那年生日宴,用爷爷奶奶送的长命锁和手镯救了一个人。”
    易婉丽打开盒子,看着东西,又听着安屿的话,终于想起了什么,看着盛沉渊,难以置信道:“你、你是……那个服务生?!”
    盛沉渊却根本不理她。
    “不、不可能……”易婉丽下意识否认,“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怎么可能成千上万个服务生里,偏偏就你救的那个成了金凤凰?你、你肯定是因为那时候被扇了耳光,又被骂愚蠢不争气,这辈子接不了安家的事业,所以怀恨在心,这才编出这样的故事来反击!”
    安屿看她的眼神中,已满是面对无救之人的怜悯了。
    “扇耳光?”盛沉渊目光一紧,“阿屿,那时候,你竟然被扇了耳光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居然真的是盛沉渊。
    而安屿,居然没有告诉他那时自己的遭遇。
    易婉丽面色惨白,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安屿也不想再与她多说一句,转向安睿衡,言简意赅道:“安先生,你想要见我,应该不是只为说这种没意义的话吧?”
    安睿衡原本想的什么“养育”、“恩情”的说辞,此刻已经不敢再说,却也绝不愿意放过这得之不易的机会,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赌一把。
    “安屿,这么说来,正是因为安家,你才有机会认识盛先生,又得到盛先生的青睐。”安睿衡组织措辞,“哪怕你不想再认我们做家人,但至少,看在我们让你结交了盛先生的份上,不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安屿看着他,足足十秒都不说话,直看得他后背发毛,才淡然道:“是你们不想认我做家人。”
    安睿衡不想与他讨论这些无聊的话题,着急道:“不管是不是家人,你送给盛先生的那套东西,至少是我们当时送给你的,所以,哪怕一报还一报,你也得有所表示吧!”
    安屿皱眉,正想再度重申他已将更贵重的两套配饰还回去,盛沉渊已握住他的手,抢先道:“错了,不是你们让他救了我,是他自己的好心和善良救了我。”
    “钱和地位自己是不会动的,更没有温度。”盛沉渊看着安屿,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是阿屿让它们动起来,也是阿屿让它们温暖了一个身处绝境的行尸走肉。同样的东西,在他手中和在你们手中,效果截然不同。”
    这是连安屿自己都从没想过的角度,骤然听到,怔愣之后,便是柔软的感动。
    “他善良?他好心?!”一旁,听到这段往事的安怀宇几乎发疯,内心所有嫉妒、后悔、怨恨如上百条毒蛇从地里钻出来,凄厉喊道,“他偷走了我的人生!他是小偷!如果没有他,七岁那年的生日,遇到你的会是我,是我!”
    “是会遇到。”盛沉渊并不反对,只道,“可你不会出手,我们只会擦肩而过。你依旧只是安家少爷,而我,也根本不可能会有为了那个孩子回到盛家夺权的想法,更枉论成为如今的盛沉渊。”
    “那只是你的假设!”安怀宇恨不得扑出栏杆,将安屿撕成碎片,“你怎么知道给我那个机会我不会抓住!是他害得我彻底失去了这个机会,是他!”
    盛沉渊也皱起了眉。
    眸中氤氲出的,却不是安屿那样的怜悯,而是讥讽和厌恶。
    “你有过机会,你们安家每一个人,都有过。”盛沉渊冷声道,“但凡你们真的像对外宣告的那样善待安屿,让他顺顺利利地去复大读书,给我认识他、追求他的机会,盛氏,本来会是你们唾手可得的资源。毕竟,在得知你们的真面目前,我对你们,是和对阿屿一样的感激。”
    屋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盛沉渊将少年揽进自己怀里,冷冷道:“你们对阿屿做的一切,我会如数奉还。从此以后,你们不是家人,也没有任何关系,他会以我爱人的身份,享受自己全新的人生,此生,再也不会来见你们。”
    三人的面色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面无人色的惨白。
    盛沉渊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搂着安屿,头也不回地向阳光明媚的屋外迈去。
    作者有话说:
    阿屿正式和过去说再见,向新人生迈进啦
    第87章 身旁
    车子呼啸着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隔板围起的小小天地内,安屿依偎在盛沉渊怀里,认真吻他满盈深情的双眼。
    像蝴蝶一般轻柔, 勾得人心尖发痒。
    “渊哥哥。”少年的嗓音比动作更加温柔,“我们分开之后,你也度过了很艰难的日子吧?”
    盛沉渊抱着他, 只摇头笑,“都过去了,阿屿。”
    “可我还是想知道。”安屿坚持,“关于你的一切, 我都想了解。”
    阿屿想知道, 他说给他听就是。
    盛沉渊于是抓起他的手,把玩着他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道:“盛侪,也就是我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 是盛家老家主的第二个儿子,那时候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尚且在世, 他只是盛家联姻的工具,没有任何话语权。“
    ”为了不得罪盛家与他正妻的母家,他将我怀孕的母亲赶出家门, 甚至不许她踏入海市一步,任由她在外自生自灭。你遇到我时,正是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最困难的时候。”
    与盛侪宣称不知有这个私生子的说法完全不同。
    安屿不忍地皱了皱眉, 盛沉渊却平淡道:“但后来,他的大哥不幸身亡, 盛侪及他其余五个兄弟陷入家主纷争,手中权力多了一些, 再加上他这些年一直没能有个儿子,因此,稍加包装,就将我接回了盛家。”
    安屿直觉这并非盛沉渊的性格,小心翼翼道:“你肯回去,是因为……你的妈妈?”
    盛沉渊揉捏着他的手指一顿,不过,很快恢复正常,点头道:“那时我并不想回去,只想像承诺你的那样,认真完成学业,然后,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将你接到身边,仔细为你治病。但盛侪私自送走了我重病的母亲,只因他自诩会成为盛家下一任家主,他儿子的母亲,不能是盛家老宅保姆出身的低贱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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