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秦宴辞回来得比往常晚些。
    寧馨已经用过晚膳,正靠在软榻上看书。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就看见秦宴辞走进来,官服还没换,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回来了?”
    秦宴辞“嗯”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
    寧馨放下书,看著他。
    “怎么了?”
    秦宴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寧馨愣了愣。
    “又怎么了?”
    秦宴辞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赵家的事,我知道了。”
    寧馨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怎么知道的?”
    秦宴辞笑了一声。
    “京城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
    “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出的手……”
    寧馨没有说话。
    秦宴辞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馨儿总是如此心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寧馨抬起头,看著他。
    烛光里,他的眼睛亮亮的,认真得很。
    “若以后为夫有难,娘子也会如此费心吗?”
    寧馨愣了一下,隨即无语。
    “你不是向来都运筹帷幄的吗?”
    秦宴辞眨眨眼。
    寧馨继续说:“如今还有……”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还有重活一世的经验,还有上辈子的记忆,还有那些旁人不知道的先机。
    可这些话,不能说。
    她只笑了笑,靠回他怀里。
    “我跟石头,还是需要你保护的。”
    秦宴辞低头看著她,目光软得像春水。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郑重得很。
    “我定护你们周全。”
    ……
    寧馨没想到,秦宴辞这乌鸦嘴这么快就应验了。
    由於蝴蝶效应,这辈子的事情发展和上辈子的轨道逐渐偏离……
    三日后,朝堂风云突变。
    一封弹劾奏疏递到御前,告秦宴辞“结党营私,贪墨賑灾银两”。
    罪状列得详细,桩桩件件,有鼻子有眼。
    最要命的是,这桩案子牵连到一年前的旧事——
    当年洪灾,朝廷拨下賑灾银两,秦宴辞当时还是翰林院编修,被派去核查帐目,这是上辈子没出现过的。
    如今有人翻出旧帐,说他当时收了地方官员的好处,隱瞒了贪墨的实情。
    秦宴辞跪在金殿上,听著那些罪名,脊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这是诬告。
    可问题是,证据確凿。
    那些所谓的“证人”,那些所谓的“帐本”,那些所谓的“书信”,每一件都指向他。
    皇帝震怒。
    念在秦宴辞往日勤勉,没有立刻下狱,只下了一道旨意——
    “秦宴辞暂免官职,禁足府中,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秦宴辞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寧馨站在二门口等著他。
    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心里就软了一下。
    她没有哭,没有慌,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像上辈子无数个寻常的黄昏,她站在门口等他回来。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是戴著“罪臣”的身份回来的。
    秦宴辞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我……”
    “先进去。”
    寧馨打断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外面凉。”
    她的手很暖。
    握著他的手,稳稳的。
    秦宴辞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
    正院里,碧痕端上热茶,悄悄退了出去。
    寧馨坐在秦宴辞对面,看著他。
    “说吧。”
    秦宴辞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寧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一年前的旧案?”
    她问,“你当时去核查帐目,可曾发现什么?”
    秦宴辞摇头。
    “当时一切正常。”
    “帐目清楚,银两足额,没有发现问题。”
    寧馨想了想。
    “那现在这些证据,是哪里来的?”
    秦宴辞苦笑。
    “有人翻出了当时的底帐。那上面记著的数目,和我当时核查的不一样。”
    寧馨的眉头皱起来。
    “底帐?”
    “是。”秦宴辞点头,“地方官府里存的底帐,和上报朝廷的帐目对不上。底帐上少了三万两,而我当时核查后报上去的,是足额的。”
    寧馨懂了。
    有人做了手脚。
    把三年前的旧帐翻出来,改了底帐,然后诬告他当时隱瞒了贪墨。
    “告你的人是谁?”
    秦宴辞沉默了一瞬。
    “御史台的张怀安。”
    寧馨想了想这个人。
    上辈子,张怀安后来因为贪墨被罢官,死在流放路上。
    可这辈子……
    “他背后有人?”
    秦宴辞点头。
    “应该是。凭他自己,翻不出三年前的旧帐。”
    寧馨沉默了一会儿。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夜色。
    月光很淡,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忽然开口。
    “一年前,你去核查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青州。”
    寧馨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框。
    青州。
    上辈子,青州確实出过事。
    不是洪灾那年,是之后两年。
    当时的知府被人告发贪墨,抄家时搜出十几万两银子。
    可那案子还没查完,知府就死在了牢里。
    后来不了了之。
    寧馨转身,看向秦宴辞。
    “青州那个知府,叫什么名字?”
    秦宴辞愣了一下。
    “姓周,周文彬。”
    寧馨点点头。
    “他现在在哪儿?”
    秦宴辞想了想。
    “去年调任了,去了……湖广。”
    寧馨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贪了那么多,能活著调任,背后肯定有人。”
    秦宴辞看著她,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是说……”
    寧馨走回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告你的人,是想借你的案子,把一年前的事翻出来。可他们敢翻,说明当年的帐目早就被处理乾净了。”
    “可如果他们处理得不够乾净呢?”
    秦宴辞看著她。
    “你知道什么?”
    寧馨笑了笑。
    “我知道的不多。”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周文彬有个小舅子,当年替他管著帐目。那小舅子后来跟周文彬闹翻了,带著一批帐本跑了。”
    秦宴辞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家里的田產铺子只是单单做生意用的?”
    秦宴辞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馨儿。”
    “嗯?”
    “还好有你。”
    寧馨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
    接下来的日子,秦宴辞被禁足在府里,哪里都不能去。
    可他没有閒著。
    寧馨每日陪著他,把那些他知道的、不知道的事,一点一点梳理出来。
    “那个小舅子,叫什么名字?”
    “姓钱,叫钱大富。听说现在在江南,开了个当铺。”
    “他手里有帐本?”
    “应该有。当年他跟周文彬闹翻,就是因为分赃不均。他手里要没点东西,周文彬能让他活著离开?”
    秦宴辞点头。
    “我让人去查。”
    寧馨看著他。
    “你现在被禁足,怎么查?”
    秦宴辞笑了笑。
    “我出不去,可有人出得去。”
    ……
    三日后,李君灝悄悄来了秦府。
    他如今在刑部任职,手里有些人脉。
    “秦兄,你让我查的那个钱大富,有消息了。”
    秦宴辞看著他。
    “人在哪儿?”
    “在苏州,开了个当铺。不过……”
    李君灝顿了顿,“他几天前前突然失踪了。”
    秦宴辞的眉头皱起来。
    “失踪?”
    “是。当铺关了,人不见了,邻居说走得急,连东西都没收拾。”
    秦宴辞和寧馨对视一眼。
    有人抢先了一步。
    ……
    夜里,两人坐在灯下。
    秦宴辞沉默了很久。
    “他们抢在我们前面了。”
    寧馨没有说话。
    她也在想。
    钱大富失踪,是被人灭口了,还是自己躲起来了?
    如果是灭口,那线索就断了。
    如果是躲起来……
    “秦宴辞。”
    “嗯?”
    “你觉得,钱大富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宴辞想了想。
    “贪財,怕死,心眼多。”
    寧馨点点头。
    “那他会不会留后手?”
    秦宴辞看著她。
    “你是说……”
    “帐本。”寧馨说,“他手里既然有帐本,就不会只留一份。万一哪天周文彬要灭他的口,他总得有个保命的东西。”
    秦宴辞的眼睛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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