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天。
    沉默。
    他想说,你们高看我了。
    他想说,我只是一个毁灭泰坦,我甚至不是半神,我与邪神眷属的差距,比凡人与恆星的距离还大。
    他想说,我连艾瑞克斯在哪里,长什么样子,如何战斗都不知道,我如何对抗。
    他想说。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
    三位半神,不会错。
    他们用无数万年积累的智慧与感知,不可能將希望寄託於一个毫无根基的存在。
    他们看到了一些他自己都未看到的可能。
    “我能做什么?”
    他问。
    不是问“我能对抗吗”。
    不是问“我是否足够强”。
    是问“我能做什么”。
    苍老者的眼眸中,星云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
    “变强。”
    “突破泰坦之躯的极限。”
    “晋升半神。”
    “然后——”
    “超越半神。”
    “成就不朽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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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天。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不是自嘲。
    是真正地,发自內心地笑了。
    “好。”
    他说。
    “那就,先晋升半神。”
    三位半神没有说话。
    但如果有旁观者,会看到,那三位活了无数万年,见证了无数文明兴亡的古老存在,他们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弯起了一丝弧度。
    “我们会为你准备好一切。”
    黑洞眼者半神说。
    “神火之路,千难万险。”
    “但你不是独自前行。”
    邓天頷首。
    意识投影,开始消散。
    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银星帝国覆灭,艾瑞克斯没有回去。”
    “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为什么?”
    苍老者沉默良久。
    然后。
    “它在等。”
    “等什么?”
    “等——”
    苍老者抬起头,那囚禁了百亿年星尘的灰眸,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
    恐惧。
    “等它的同胞。”
    “邪神眷属。”
    “不是只有第七位。”
    “还有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
    “以及更多,更古老的,从未被文明记载过的——”
    “那些,早在银河系诞生之前,就已经追隨饥渴吞噬者的古老存在。”
    “它们,都在虚空中沉睡。”
    “或者——”
    “在等待召唤。”
    邓天。
    他的意识投影,在彻底消散前,停滯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足够银星帝国最后一任帝皇,向宇宙发出最后的遗言。
    足够三位半神,看见邓天眼底一闪而过的——
    不是恐惧。
    是觉悟。
    然后,他消失。
    千星商会·圣殿中枢。
    虚空中,只剩下三位半神。
    苍老者缓缓合上手掌,那银心侵蚀区的影像,重归他掌心,化作十二万年前那捧星尘。
    “他,会是那个人吗?”
    星雾笼罩者问。
    “不知道。”
    苍老者答。
    “但,他是如今唯一的。”
    黑洞眼者没有开口。
    他那双以黑洞事件视界炼化成的双眼,望向邓天消失的方向。
    那里,虚空中,还残留著一缕意识投影消散时留下的微弱印记。
    那是毁灭泰坦的气息。
    也是。
    蓝星人。
    帝皇。
    以及,更多他还未觉醒的东西。
    “时间。”
    苍老者说。
    “我们需要时间。”
    “他更需要。”
    “但——”
    他抬头,望向银心的方向,那里,邪神眷属正在不断扩散。
    “时间,恰恰是我们最缺的。”
    沉默。
    虚空之中,亿万光年外的超新星,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那是宇宙,在为即將到来的浩劫,提前点燃的葬礼烛火。
    而在无数光年外。
    银河系,蓝星。
    玄黄帝国皇城。
    邓天睁开眼。
    毁灭泰坦的本尊,从帝座上站起。
    窗外,蓝星的太阳正在升起。
    新的一天。
    七十亿人,等待帝皇。
    等待守护。
    等待——奇蹟。
    他望向窗外的天空。
    那蔚蓝色,如同他第一次从太空中俯瞰母星时一模一样。
    “艾瑞克斯。”
    他念出那个名字。
    邪神饥渴吞噬者的第七眷属。
    银星帝国的毁灭者。
    银心的吞噬者。
    虚空的挖掘者。
    ——以及,如今所有逃亡文明的噩梦。
    “你会来。”
    他自言自语。
    “蓝星,玄黄帝国,是文明潮汐的方向。”
    “亿万文明在逃往这里。”
    “而你。”
    “你在找。”
    “你在找那个名为『空』的东西。”
    “你不知道它在哪里。”
    “但你知道,它不会在逃亡航线之外。”
    “所以,你会顺著文明潮汐,追过来。”
    “然后——”
    “你会找到蓝星。”
    “找到玄黄。”
    “找到我。”
    他顿了顿。
    “而我会准备好。”
    窗外,晨光洒入。
    邓天转身,走向议事殿。
    那里,帝国重臣已经在等待。
    文明潮汐,难民安置,舰队部署,外交谈判。
    无数事务。
    但帝皇心中,此刻只有一件事。
    那是他独自面对的命运。
    那是他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
    那是——
    当他与那邪神眷属,最终相遇之时。
    他必须贏。
    他必须活。
    他必须保护一切。
    因为他是邓天,玄黄帝国帝皇。
    以及某种他还未完全理解的——文明潮汐选择的希望。
    窗外,太阳。
    照常升起。
    而他,已经上路。
    ....
    “千星之城”星系团的核心——奥法圣殿星域。
    这片由无数璀璨恆星与超级人造天体共同构筑的文明奇蹟,此刻正笼罩在星空武斗场决赛落幕后的余韵之中。
    巨大的全息光幕仍悬浮在虚空各处,反覆回放著那场令整个星系团为之震撼的终极对决——代號“寂灭”的神秘强者,
    以碾压性的姿態,將最后一位对手轰出竞技场,登顶冠军王座。
    毁灭星君邓天(分身)此刻正行走在奥法圣殿核心区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巨兽通行的晶化星道上。
    他已收敛了毁灭泰坦那足以令空间扭曲的恐怖气息,恢復了那副冷峻,內敛的人类形態,身著暗金色的简约战甲,步履平稳。
    然而,在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最深处,那两团毁灭之火却比任何时候燃烧得更加幽深,凝滯——那是一种承载了过於沉重真相之后的,近乎凝固的沉思。
    因为就在之前,在他从星空武斗场冠军颁奖台上接过那枚象徵著“星系领主”权柄的星核印璽之后不久,
    他被三大半神召见。
    知道了银河系邪神根源消息。
    隨后又让他去查看细节的一些信息。
    於是他便通过新获得的“荣誉议员”最高权限,进入星际商盟的核心情报资料库——星海镜厅的第七禁区。
    在那里,他调阅了一份被標记为“绝密·纪元级”的尘封档案。
    关於银河系中心,银星帝国。
    那份档案的阅读权限等级高得惊人,
    若非“星空武斗场冠军”叠加“荣誉议员”的双重身份光环,即便以毁灭星君的实力,也绝无可能触及。
    而档案的內容,如同一颗由无尽冰冷与绝望凝聚而成的奇点,瞬间击穿了他那坚不可摧的意志壁垒。
    银星帝国——那个曾经横跨银河系,拥有不止一位黑洞级伟大存在坐镇,科技与灵能双双臻至四级文明巔峰的银河霸主——它的覆灭过程。
    它,是被“献祭”的。
    档案中,由星际商盟派驻银河系的隱秘观察员,在生命最后时刻发回的一段极度混乱,支离破碎的精神记录,被以最高保密封存:
    “……那不是攻击……那是……『收割』……整个银星帝国……核心疆域……二十七颗行政主星,三千六百颗殖民星,万亿兆生灵……在同一个瞬间……消失了……”
    “……不是死亡……是『消失』……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跡,歷史,记忆……物理定律在那片区域完全失效……我看到恆星还在燃烧,但恆星系中本该存在的行星带……空了……彻底空了……”
    “……它们……祂们……不是来自银河系之外……是来自……银河系之下……来自我们以为已经被封印的维度裂隙……银星帝国的黑洞级老祖……祂尝试自爆,尝试撕裂虚空……但那股力量……比黑洞更古老,比终结更彻底……”
    “……这是……『收割』……周期性的收割……上一次是七万年前……我们……我们以为那是神话……我们错了……”
    “……祂们……在进食……”
    记录到此,彻底中断。
    毁灭星君站在那面散发著冰冷蓝光的数据镜前,久久无言。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那由毁灭能量构成的心臟,停止了跳动。
    献祭。收割。进食。
    这些词汇,如同最古老,最恶毒的诅咒,在他意识中反覆迴荡,与传承记忆中关於“邪神”的模糊碎片激烈共鸣。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天启骑士提起“银星帝国毁灭”时会恐惧到失態;为何逃亡潮席捲银河系,所有文明都如同惊弓之鸟。
    不是因为毁灭本身,而是因为这毁灭背后所昭示的,远超想像的恐怖真相——
    银河系中心,那被银星帝国守护了亿万年的“封印”,已经……被虚空吞噬者的眷属从內部悄然侵蚀,撕裂,献祭。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邪神。不是传说,不是神话。是真实的,活著的,以文明为食粮的——终极猎食者。
    银星帝国是它七千万年后的第一顿“正餐”。
    银河系边缘的玄黄帝国,乃至整个银河系残存的文明,不过是餐桌上等待著被依次享用的,毫无反抗之力的“甜点”。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由凝固的宇宙暗物质铸成的万钧巨岩,死死压在毁灭星君的心头。
    哪怕他这具分身拥有撼动星河的力量,哪怕他刚刚击败了无数天才,登顶星空武斗场,获得了一整个星系的封地与无上荣耀——
    那又如何?
    面对那种层次的存在,他,依然渺小。
    本尊还在银河系,坐镇玄黄帝国,守护著秦舒,张星月,守护著刚刚降生,还不会叫“父皇”的邓安欣,守护著亿万对他顶礼膜拜,將身家性命与文明未来尽数託付於他的子民。
    而那个恐怖存在的阴影,或许已在悄然逼近。
    时间……时间不多了。
    毁灭星君的步伐依旧平稳,但他周身的空间,正因那难以完全压制的心绪波动而微微扭曲。
    然而,今天,此时此刻,当他带著这份足以压垮普通恆星级强者的沉重真相,沿著晶廊向星空武斗场的行政中枢走去,
    准备履行领主交接的最后手续——亲自查阅关於他即將管辖的那个星系的详细档案时——
    一个不速之客,蛮横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侧方平移而出,如同移动的铁壁,精准地拦在了晶廊的正中央。
    来者身材高大,约莫三米,通体覆盖著流动著淡金色金属光泽的角质层皮肤,那並非战甲,而是贝利族天生便具备的,堪比行星舰装甲的生物外骨骼。
    其面容刚硬如凿,稜角分明,没有毛髮,一双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机械电子复眼中,无数细小的红色扫描光束正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著毁灭星君,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估的商品。
    他拦在那里,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神態间更没有半分对刚刚加冕的武斗场冠军,新任星系领主应有的尊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这位先生,”那贝利族开口了,声音如同金属板摩擦,带著一种刻意拉长的,施捨般的腔调,宇宙通用语字正腔圆,却字字透著居高临下,“伟大的艾萨克大人,有请。邀请你,前去一见。”
    他甚至没有说“邀请您”,而是“邀请你”。
    这並非语病,而是根植於血脉与文明的,根深蒂固的阶级俯视。
    这个贝利族使者的神態如此倨傲,並非毫无缘由。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准確地说,在贝利族这个星际商盟七大创始文明之一的普遍认知里——事实,本就如此。
    星空武斗场的冠军?很强,非常强,甚至强到能击败黑洞级巔峰,获得“荣誉议员”席位,受封一整个星系。
    但那又如何?
    贝利族,是商盟的奠基者。
    当这个自称“寂灭”的冠军所属的文明,或许还在茹毛饮血,仰望星空时,贝利族的舰队便已纵横星海,贝利族的强者便已触摸法则。
    商盟的规则,由七大创始文明共同书写。所谓“荣誉议员”,不过是给予优秀外来者的赏赐,一种笼络工具,一张可以在外围区域畅通无阻的贵宾卡。
    但创始文明的席位,那才是真正的,由血脉与歷史铸就的特权王座。
    荣誉议员与创始文明实权长老之间的鸿沟,比学徒级与恆星级之间的差距,更加巨大,更加本质。
    前者是被接纳的客人,后者是主人。
    前者需要遵守规则,后者,可以制定规则。
    此刻,这个贝利族使者,正站在“主人”的立场上,向一个“表现优异的客人”传达来自真正上位者的“垂青”。
    在他看来,能被伟大的艾萨克大人亲自点名接见,是这个新晋冠军天大的荣幸,是一步登天的机遇,是来自上位者的施捨与恩赐。
    对方理应受宠若惊,理应立刻放下一切事务,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跟隨他前往。
    他,是来赐予这个冠军荣耀的。
    使者那机械电子眼中,满是这种施捨者特有的优越感。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受宠若惊。
    他看到的是,面前这个被称为“寂灭”的男子,在听到“艾萨克”这个名字的瞬间,那双深邃到仿佛能吞噬星辰的眼眸深处,竟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敬畏,不是恐慌,甚至不是意外。
    那是一种……极为隱晦,却无比锐利的光芒。
    仿佛一个在无尽黑暗中长途跋涉的猎人,在几乎不抱希望的绝境中,突然感知到了猎物自投罗网的气息。
    艾萨克。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跨越数万年时光的冰冷闪电,瞬间劈开了毁灭星君记忆深处一个尘封已久的坐標。
    太阳系边缘。那个恆星级强者支离破碎,濒临崩溃的体內世界。
    那一枚,静静悬浮在虚空中,闪烁著柔和心光的水晶。
    幻心人族——赛亚。
    那是在玄黄帝国崛起之前,他还未成为“毁灭星君”,本尊尚在银河系边缘默默积蓄力量时,偶然发现的一个遗蹟。
    赛亚,幻心人族万年不遇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已臻至恆星级巔峰。
    他的传承水晶中,不仅记载了精妙绝伦的心灵修行法门,绘製了通往“千星之城”的星图,更鐫刻了一道以灵魂本源为契的,跨越时空的执念:
    “吾名赛亚。突破之时,遭挚友——贝利族艾萨克背叛。其贪我至宝,偷袭围攻於吾。吾拼死突围,然伤势过重,命不久矣。”
    “若后世有缘人得吾传承,能力所及之时,请为吾復仇,灭杀此獠。”
    “吾之心光,永铭此恨。”
    那是数万年前的因果。
    数万年。
    对於凡俗生命,那是文明兴替,沧海桑田。对於宇宙强者,亦是足以磨灭仇恨,改变一切的超长跨度。
    艾萨克,如今何在?实力几何?
    他当年便是赛亚的“挚友”,同为恆星级。赛亚陨落时已是恆星级巔峰。那么,数万年后,这个背叛者的实力——
    至少也是……小星系级。
    甚至,可能更强。
    毁灭星君那平静的面容下,思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掀起惊涛骇浪。
    他本来的计划,是先稳定获得星系领主权限,以此为根基,在千星之城建立属於自己的情报网络与势力触角,再徐徐图之,寻找並评估艾萨克的实力。
    他从未想过,猎物,竟会主动跳出来。
    而且,跳得如此趾高气扬,如此理所当然,仿佛猎人自己送上门来,还催促著猎人:“来啊,来猎我啊。”
    真是……讽刺至极。
    毁灭星君心中,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如同划过冰原的寒风,一闪而逝。
    但在他那万年不变的面容上,却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帘,那双燃烧著毁灭之火,却在此刻完全內敛至死寂的眼眸,毫无波澜地对上贝利族使者那傲慢的机械电子复眼。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
    “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去星空武斗场。”
    “至於邀请——那就算了吧。”
    “那就算了吧。”
    算了。
    算了?!
    贝利族使者那刚硬的金属面容上,清晰的傲慢之色瞬间僵住,继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化为难以置信,以及被深深触犯的震怒。
    他那双机械复眼中的扫描红光,频率骤然加快,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过载声,死死锁定毁灭星君。
    拒绝?
    区区一个依靠比武贏得一点虚名,连文明背景都羞於启齿的边缘星域暴发户,竟敢拒绝贝利族实权长老艾萨克大人的亲自邀请?
    这,这是对贝利族尊严的当面羞辱!
    “你说什么?”使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金属共振的尖啸,“你可知道,你拒绝的是谁?!”
    “是伟大的艾萨克大人!贝利族第七长老议会成员!小星系级中阶的至高存在!商盟舰队的荣誉提督!”
    “大人看你是个人才,给你一个向上攀附的机会,这是你的造化!你竟敢……”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毁灭星君,根本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在他刚开口吐出第一个拒绝字眼的瞬间,毁灭星君便已经侧身,从他身边越过。
    那姿態,不是迴避,不是逃跑。
    而是……无视。
    仿佛拦在路中央的不是一个来自创始文明的强大使者,不是身后站著整个贝利族,不是,只是一块挡路的,会发声的石头。
    一脚跨过。
    继续向前。
    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冷峻。
    连多余的一丝目光,都欠奉。
    使者呆立原地。
    他的机械电子眼捕捉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逻辑处理器在“立即採取强制措施”和“此地是奥法圣殿核心区严禁动手”之间高速衝突,过载警告疯狂闪烁。
    数万年来,何曾有人敢对他,对贝利族如此轻慢?
    他几乎要启动体內的战术模块,哪怕只是將这个无礼之徒拦下来——
    但最终,残存的理智战胜了愤怒。
    这里是奥法圣殿。商盟核心。七大创始文明的共治区。明面上,严禁任何种族,任何势力,在此动武。
    即便是贝利族长老的使者,也不敢公然挑衅这条所有创始文明共同背书的基础铁律。
    他只能死死盯著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机械复眼中迸发出怨毒的红色光晕,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金属被扭曲的低沉嘶吼:
    “……这个该死的……该死的……泥腿子!暴发户!无礼的野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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